紅羽道尊整個人還處於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
她就這麼暈乎乎地,跟著清霄聖宗的宗主和天霜道尊通過了要塞。
一路上,清霄聖宗的宗主對紅羽道尊處處小心翼翼。
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跟從前對待師妹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紅羽道尊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但也沒有往深處多想。
她只當是師兄與自己久別重逢,心中有些愧疚。
再加上自己如今修為大漲,已經突破到了道尊后期,師兄才這般客氣。
畢竟在修行界,實力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眼看著前方的仙山輪廓漸漸清晰,清霄聖宗的宗門已然在望。
紅羽道尊美眸微閃,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了一句。
「對了師兄,如今秦帝怎麼樣了?」
她微微側過頭,想要瞧瞧師兄對秦牧到底是什麼態度。
畢竟,那個男人是她的道侶。
紅羽道尊的話音剛落,清霄聖宗宗主的身體便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緊接著,趕忙搓了搓手,臉上堆起無比諂媚的笑容,一臉小心地湊了過來。
「師妹要是想念秦帝陛下,師兄這就親自送你過去如何?」
「也好讓你們早點團聚,你看行不行?」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還偷偷瞟著紅羽道尊的臉色,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惹了她不快。
一聽這話,紅羽道尊當場就愣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討好的男人。
自己這位平日裡古板嚴厲的師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紅羽道尊柳眉微蹙,試探著問了一句。
「師兄,你這是……同意我跟秦帝在一起了?」
那宗主見狀,連忙把頭點得像雞啄米一般,笑得一臉懇切。
「那當然同意!師妹做的決定,師兄從來都是支持的!」
「上回不同意你跟秦帝在一塊兒,那都是為兄在氣頭上的渾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自責的神色。
「你走之後我想了很久,師傅門下就我們這幾個弟子。」
「師兄當初那樣,也是眼看著清霄聖宗一天天敗落,心裡急啊。」
「想當年師傅在世的時候,咱們宗門何等風光,就連千宗城的那些大家族都得給幾分薄面。」
「師兄就是一門心思想把清霄聖宗重新發展起來,這才一時鑽了牛角尖。」
「不過現在我都想通了,你這次回來就別走了。」
「你跟秦帝成婚,也算了了師兄一樁心愿,這對你,對宗門,都好。」
聽到這裡,紅羽道尊就算再遲鈍,也終於覺出不對勁來了。
當初師兄極力反對,甚至不惜與她斷絕關係,如今的態度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師兄,你跟我說實話。」
紅羽道尊停下腳步,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寒意。
「秦帝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清霄聖宗宗主臉上依舊掛著討好的笑,不假思索地回道。
「秦帝陛下那當然好得很,如今他老人家,都成了整個千宗世界的主宰了。」
「哦對了,瞧我這腦子,差點忘了跟你說,千宗世界現在已經改名叫玄黃世界了。」
他的話里,滿是毫不掩飾的羨慕和恭敬。
這句話一說完,紅羽道尊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瞬間把前前後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串聯在了一起。
為什麼守關的士兵會突然對她恭敬?
為什麼堂堂天刀一族的族長,會像個奴僕一樣對自己卑躬屈膝?
「合著剛才那天刀族長還有其他人,對我這麼客氣,全都是看在秦帝的面子上?」
紅羽道尊的聲音有些顫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師兄。
清霄聖宗宗主眨了眨眼,慢慢點了點頭。
「是啊,不然憑我們清霄聖宗,哪有這麼大的面子。」
紅羽道尊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追問道。
「那他們是怎麼知道我跟秦帝的關係的?」
「是不是你,借著大乾的勢力,自己在外頭多嘴說出去的?」
紅羽道尊的聲音越來越冷,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清霄聖宗宗主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眼神有些躲閃,支支吾吾地往後退了半步。
「這……也算,也算吧。」
「可我也沒瞎說啊,你本就是秦帝的道侶,有這層關係藏著掖著幹什麼?」
「為兄這也是為了咱們清霄聖宗好啊,有了這層靠山,以後誰還敢欺負我們?」
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甚至還挺了挺胸膛。
紅羽道尊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市儈的男人,心徹底涼了下去。
她沒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師兄,居然會打著她的旗號,仗著秦牧的勢力在外面狐假虎威。
「師兄,你可真行。」
紅羽道尊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宗門,我不回了。」
「我本以為你改了那爭名奪利的毛病,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
這一刻,她甚至連秦牧都不想去見了。
倒不是她不想念秦牧。
而是她實在沒有臉面去面對秦牧。
自己師兄借著她的名義在外頭招搖撞騙,她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向秦牧解釋。
站在一旁的天霜道尊見狀,連忙上前拉住紅羽道尊,有些擔憂地勸道。
「紅羽,你要是不願在這兒待著,不如去師姐那兒坐坐?」
紅羽道尊輕輕搖了搖頭,拂去了天霜道尊的手。
「多謝師姐好意,還是算了。」
「真要是有事,我會去尋你的。」
說完,紅羽道尊帶著手下人徑直離開了,身形化作一道紅芒,半點兒停頓都沒有。
清霄聖宗宗主望著紅羽道尊迅速消失的背影,氣得直跺腳,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紅羽怎麼還是這樣,從小就這般倔脾氣。」
「有個靠山難道不好嗎?有人護著她,難道不好嗎?」
就在紅羽道尊帶人離開沒多久,原本平靜的虛空突然劇烈波動起來。
無數道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破空而來,瞬間降臨在這片山谷上方。
來人個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殺伐之氣。
領頭的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是大乾錦衣衛指揮使之一的青龍。
青龍剛一現身,那冰冷死寂的目光便落在了清霄聖宗宗主的身上。
「紅羽姑娘呢?」
青龍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
看見青龍的那一瞬間,清霄聖宗宗主嚇得臉色慘白。
「撲通!」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堅硬的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大……大人,我師妹她已經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在面對秦牧這位心腹大將時,他打心底里畏懼到了極點。
聽完這話,青龍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清霄聖宗的宗主,你的名頭,本座也聽過。」
「你這些日子在外面乾的那些噁心事,本座也懶得一一多說。」
「若非看在紅羽姑娘的面子上,你這顆腦袋,早就該掛在城牆上了。」
青龍俯視著地上爛泥一般的男人,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如果這次紅羽姑娘是因為你才負氣離開的,大乾的昭獄,就是你日後的下場。」
聽到「昭獄」兩個字,清霄聖宗宗主嚇得瘋狂地在地上磕頭。
「不敢!大人,小人真的不敢啊!」
青龍也沒功夫跟這種市儈小人多囉嗦,當即一揮手。
數十名錦衣衛齊聲應命,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順著殘留的氣息,朝著紅羽道尊離開的方向急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