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羽道尊帶著十名護衛,沉著臉又折回了那座巨大的虛空要塞。
守在關口的天刀族長遠遠瞧見,哪裡敢有半分怠慢,一溜煙地小跑迎了上來。
「拜見姑娘,不知姑娘還有何吩咐?」
天刀族長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腰身弓得極低。
這一聲「姑娘」落在紅羽道尊耳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她一想到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師兄,打著她的名號在外面招搖撞騙,心裡就一陣煩躁。
如今連這個守關的將領,也是因為秦牧的緣故才對她這般低眉順眼。
「誰跟你們姑娘長姑娘短的?」
紅羽道尊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少廢話,把大門打開,我要出去。」
天刀族長被訓得縮了縮脖子,卻半點不敢動怒。
畢竟這位可是陛下的女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得罪。
「是是是,姑娘稍等,本將這就讓人開門!」
天刀族長點頭哈腰,連忙揮手示意手下士兵拉開禁制。
沉重而古樸的要塞大門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了外面浩瀚無垠的虛空。
紅羽道尊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十名護衛,頭也不回地踏出了要塞。
可她剛走出沒多遠,前方的虛空中便傳來一陣劇烈的法力波動。
一道有些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這邊飛來,身上的道袍破損不堪,滿是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人披頭散髮,身上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紅羽道尊定睛一看,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道身影也瞧見了紅羽道尊,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瞬間寫滿了驚恐。
「紅羽!別出來!快回去!」
那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神鼎宗的人追殺過來了!快退回要塞!」
紅羽道尊的心猛地揪緊,眼眶瞬間紅了。
「師傅!」
她失聲驚呼,身形化作一道紅芒,不顧一切地迎了上去。
她怎麼也無法相信,自己這位擁有道尊圓滿修為的師傅,竟然會被人傷成這副模樣。
在藥王婆婆身後不遠處,虛空被撕開幾道裂口,密密麻麻的修士如群蜂般呼嘯而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白髮老者,臉上掛著一抹陰鷙的冷笑。
「藥王,早就聽說你煉出了能強行提升修為的神丹,如今看來,傳聞果然不假。」
那白髮老者腳踏一尊青銅藥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藥王婆婆。
接著,目光越過藥王婆婆,落在了紅羽道尊的身上。
「嘖嘖,你這個寶貝徒弟,短短時間就衝到了道尊后期。」
白髮老者上下打量著紅羽道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這修為,怕也是靠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丹藥堆上去的吧?」
藥王婆婆將紅羽道尊護在身後,蒼老的臉上滿是憤怒與決絕。
「你們神鼎宗,竟然暗中調查我的徒弟?」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嘴角又溢出一縷鮮血。
「查了又如何?」
那白髮老者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一個落魄宗門的傳人,突然實力暴漲,真當我們神鼎宗是瞎子不成?」
「今天我們可以不殺你們師徒,只要你乖乖把那張古丹方交出來,我們立刻退走。」
白髮老者微微眯起雙眼,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否則,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神鼎宗也必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聽到這裡,紅羽道尊渾身一震,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向嚴厲的師傅會突然放她離開。
師傅哪裡是嫌棄她,分明是察覺到了神鼎宗的覬覦,想用自己的命來為她引開強敵。
「想要丹方?你們這群無恥之徒,簡直是在做夢!」
藥王婆婆怒極反笑,臉上滿是嘲弄之色。
「老婆子就算把丹方帶進棺材,也不會便宜了你們神鼎宗!」
說完,藥王婆婆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紅羽道尊。
突然抬起右手,一掌拍在紅羽道尊的肩膀上,用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掌力將她往要塞方向推去。
「快走!進要塞!不要管我這個老婆子了!」
藥王婆婆厲聲大喊,眼中滿是決然之色。
此時,站在要塞城頭上的天刀族長,正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潑天的富貴?」
天刀族長死死地盯著被推回來的紅羽道尊,激動的口水差點流出來。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在陛下面前立功呢。
若是能在這關鍵時刻救下陛下的女人,那他天刀一族豈不是能徹底騰飛?
到時候,說不定能像神血一族那樣,成為大乾的核心親信。
至於那什麼神鼎宗實力有多強,他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再強,難道還能強得過大乾,強得過那位隻手遮天的秦帝陛下?
只要他能在這裡拖延片刻,大乾的駐守大軍很快就會源源不斷地趕來。
「大功一件!這是天大的功勞啊!」
天刀族長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指向前方。
「天刀一族的兒郎們,還有所有守關將士,聽我號令!」
他的吼聲在虛空中迴蕩,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立刻隨本將出關,殺敵救人!」
隨著天刀族長的一聲令下,要塞中頓時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成千上萬的天刀族精銳以及大乾守軍,如潮水般從關口中湧出,朝著虛空戰場撲了過去。
此時的紅羽道尊和藥王婆婆,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要塞方向的動靜。
而那神鼎宗的白髮老者,也壓根沒預料到大乾的軍隊會突然插手。
在他們看來,這裡是千宗世界的要塞之外,屬於公共星域。
難道還會為了兩個毫無背景的散修,去得罪底蘊深厚的神鼎宗?
紅羽道尊被推得倒飛了百丈,但她一咬牙,硬生生止住了退勢。
她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紅芒,固執地飛回到了藥王婆婆的身邊。
「師傅,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紅羽道尊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藥王婆婆,眼中滿是堅毅。
藥王婆婆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指著紅羽道尊破口大罵。
「你……你這個逆徒!你是想氣死我不成!」
神鼎宗的白髮老者冷哼一聲,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冥頑不靈,既然你們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們!」
「動手,抓活的!搜魂奪魄,本座照樣能拿到丹方!」
白髮老者大袖一揮,率先朝著藥王婆婆一掌拍出。
狂暴的紫色法力化作一隻百丈大小的巨掌,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壓下。
數十名神鼎宗的高手也齊聲怒喝,紛紛祭出法寶,朝著紅羽道尊等人圍殺過去。
整片虛空瞬間被各種法寶的光芒撕裂,混亂的能量波動席捲四方。
藥王婆婆本就重傷未愈,此時面對白髮老者的全力一擊,哪裡抵擋得住。
僅僅是交手的一瞬間,她便被那隻紫色巨掌震得連連後退,體內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而紅羽道尊的修為本就是靠丹藥強行提升上來的,根基不穩,實戰經驗更是欠缺。
面對神鼎宗數倍於己的同階強者,很快便陷入了險境,只能勉強用護身法寶抵擋。
「妖女,給本座過來吧!」
一名神鼎宗的道尊中期強者獰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穿透了防護。
他那乾枯的右手化作一隻巨大的鷹爪,帶著凌厲的勁風,筆直地抓向紅羽道尊的咽喉。
這一爪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虛空都被撕扯出刺耳的尖銳呼嘯聲。
紅羽道尊只覺得渾身被一股恐怖的氣機死死鎖定,竟然連移動一下身體都變得無比艱難。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乾枯的巨爪在眼前不斷放大,心中升起一抹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璀璨奪目的雪白刀芒,裹挾著無匹的霸道氣勢,從斜刺里悍然劈下。
「給本將滾開!」
天刀族長的怒吼聲在虛空中炸開。
那道刀芒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瞬間便與那隻乾枯的鷹爪碰撞在一起。
「噗嗤!」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肉體撕裂聲,那名道尊中期強者的整條右臂,被這一刀生生剁了下來。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那名強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狂暴的刀罡直接掀飛出去數百丈。
天刀族長穩穩地落在了紅羽道尊的身前,手中大刀斜指地面,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神鼎宗的眾人都是一驚,圍攻的攻勢不由得一緩。
誰也沒想到,這要塞里守軍的將領,竟然會不顧規矩,直接出手干預他們的事情。
還沒等紅羽道尊鬆一口氣,另一邊卻傳來了一聲悶哼。
藥王婆婆終究是油盡燈枯,被那神鼎宗的白髮老者一拳轟在胸口,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她重重地摔在虛空中,臉色慘白如紙,體內的法力徹底潰散,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白髮老者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緩緩收回手,臉色陰沉地看向了天刀族長。
「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髮老者盯著天刀族長,聲音中蘊含著極力壓制的怒火。
「我神鼎宗辦事,並未踏入你們千宗世界的領地半步,你為何要對我宗門強者痛下殺手?」
雖然對千宗世界的實力有些忌憚,但神鼎宗畢竟也是一方霸主,他的語氣依舊顯得十分強硬。
天刀族長聽到這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笑話,什麼狗屁千宗世界,這兒現在叫玄黃世界!」
他揚了揚手中的大刀,滿臉橫肉微微抖動。
「再說了,本將軍就是要跟你們神鼎宗作對,你又能拿本將怎麼樣?」
天刀族長根本不給對方留半點面子,言語之間囂張到了極點。
那白髮老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他並不想在這裡跟對方徹底撕破臉。
畢竟,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藥王師徒和那張丹方。
「這位將軍,今日之事算我神鼎宗欠你一個人情。」
白髮老者盯著天刀族長,沉聲開口。
「你開個條件,到底要怎麼樣,才肯不插手這樁閒事?」
天刀族長聞言,嘴角掀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條件?」
天刀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刀刃,眼神如看死人一般看著白髮老者。
「不如你把自己的腦袋留在這兒,本將軍倒是可以考慮考慮放你手下的人離開。」
話說到這個份上,白髮老者哪裡還不明白,對方根本就沒有商量的餘地。
「給臉不要臉,真當本座怕了你不成!」
白髮老者勃然大怒,渾身法力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他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殘影,裹挾著滔天的威壓,徑直朝著天刀族長殺了過去。
天刀族長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要能拖住對方,等大乾的強者趕到,大功便告成了。
「大軍聽令,給本將狠狠地殺!」
天刀族長毫無懼色,同樣揮舞著大刀迎了上去。
「一個不留,不殺到最後一人,絕不收兵!」
隨著他的一聲暴喝,無數的天刀族精銳和大乾守軍紅著眼沖了上去,與神鼎宗的修士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虛空中頓時爆發出無數道絢爛的法術光芒,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
天刀族長與那白髮老者在虛空深處激烈交鋒,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恐怖的能量餘波。
神鼎宗作為老牌勢力,門中強者的整體實力顯然更勝一籌。
而天刀族長麾下的這些士兵,大多只是原本千宗世界的本土降兵,並非大乾真正的精銳嫡系軍團。
一時間,雙方在虛空中打得你來我往,戰局就這麼詭異地僵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