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執事老者的話語,如同最終的審判,迴蕩在死寂的玄黃戰場上空。
他根本不問緣由,不辨真偽,只因那金衣使者是他的弟子。
這份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偏袒,讓皇甫老祖等人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在他們看來,秦帝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這道皇威壓即將化為實質的殺伐,徹底落下之際。
秦牧卻忽然上前一步,立於帝輦之前,直面那道皇境的恐怖氣息。
他漆黑的眸子古井無波,嘴角噙著一抹極致的譏諷。
「果真是蛇鼠一窩。」
「什麼樣的師傅,就能教出什麼樣的徒弟來。」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皇甫老祖等人臉上的狂喜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
死到臨頭,還敢挑釁一位道皇?
「放肆!」
那執事老者勃然大怒,道皇境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朝著秦牧碾壓而去,周遭的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本座的徒弟,沒有錯!」
「事情本座已然清楚,你們,自裁吧!」
他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不要逼本座,親自動手。」
話語強勢而霸道,仿佛言出法隨的神祇。
四周,那些與秦牧為敵的勢力首腦們,臉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幾乎要放聲大笑。
這一次,秦帝必死無疑!
只是,他們臉上的笑容剛剛綻放,還未完全舒展。
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女聲,毫無徵兆地從萬里之外傳來,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你的徒弟沒錯,難道是本座的朋友有錯嗎?」
「現在,立刻滾回裁決殿,把你們殿主找過來。」
「否則,本座不介意親自去一趟裁決殿,找你們殿主好好切磋一番。」
「我倒要看看,他哪來的膽子,敢冤枉我的朋友!」
聲音落下的瞬間,所有人都駭然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虛空的另一端,一支完全由女子組成的隊伍,正踏空而來。
為首的女子雍容華貴,氣息深不可測,而在她身旁,一個身著華美宮裝的少女,正滿臉焦急地望向這邊。
秦牧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暖意。
那少女,赫然便是他離家許久的小女兒,秦靈汐。
而在他身後,神女宮大長老玄羽,正一臉無奈地跟隨著。
「帝父!」
秦靈汐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圈瞬間就紅了,清脆的喊聲帶著哭腔,化作一道流光,不管不顧地朝著秦牧的帝輦沖了過去。
「秦帝的女兒?」
黑眠宮主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厲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好機會!抓住她!」
他厲聲嘶吼!
頓時,他身後僅存的數位道王境長老,眼中凶光一閃,化作數道黑影,悍然衝出,企圖在半路攔截秦靈汐!
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放肆!」
「敢對少宮主無禮,殺!」
兩聲蘊含著殺意的怒喝聲,自神女宮的隊伍中響起。
兩名神女宮的女護衛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們已鬼魅般出現在那幾名黑眠宮長老的身前。
冰冷的劍光,在虛空中一閃而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沒有華麗炫目的道法神通。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快」!
「噗嗤!」
血光迸現。
那兩位道王境的黑眠宮長老,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未散去,身軀便已然從中斷裂。
他們的神魂,連同生機,都在那一道劍光之下,被徹底湮滅。
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已死在了場中。
這一幕,讓那裁決殿的執事老者瞳孔驟然一縮!
他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愕之色。
因為他發現僅僅是保護那小姑娘的兩名女護衛,其修為之深,連他都感到一陣心悸,深不可測!
他心中瞬間明白,自己,似乎是遇到了真正的大人物。
他收斂了身上的道皇威壓,目光凝重地看向神女宮大長老玄羽,沉聲開口。
「你們……到底來自哪裡?」
「我裁決殿的實力,想必各位,應該都知道吧?」
到了此刻,他依舊想用裁決殿的名頭來壓人。
只是,玄羽大長老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她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霎時間,風雲變色!
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間被無盡的雷雲所覆蓋,一道道粗壯如龍的紫色雷霆在雲層中翻滾,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只有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整片天地,都仿佛被一片紫色的雷海所籠罩。
這片被金衣使者和執事老者先後加固過的空間,此刻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好似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那執事老者臉上的鎮定與傲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惶與恐懼!
玄羽的聲音,冰冷地響起。
「你以為,本座會與你區區一個道皇,開玩笑嗎?」
「你們,也配?」
「裁決殿在你眼中,或許強大無比,但在本座眼中,那也算不得什麼東西。」
「就是你們殿主親至,也不敢像你這般,對我說話。」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那執事老者的心頭。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起來。
「大……大人等等!我……我這就通知殿主!」
而此時,秦靈汐也終于越過戰場,一下子撲到了秦牧的懷中,緊緊地抱著他。
「帝父!靈汐好想你!」
秦牧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感受著這久違的溫暖。
另一邊,那執事老者不敢有絲毫怠慢,顫抖著手,捏碎了一枚更為古樸的傳訊玉符。
他知道,如今場中的情景,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做主的範疇。
神女宮大長老玄羽蓮步輕移,也來到了秦牧的帝輦之旁,對著秦牧微微欠身,聲音輕柔。
「見過秦帝。」
秦牧抬手虛扶,溫和道:「大長老客氣了,此次,還要多謝大長老及時援手。」
玄羽聞言,卻是嫣然一笑,那笑容仿佛令天地都為之失色。
「秦帝這就說笑了。」
「不說我,單憑您背後那位道友,便足以幫您解決任何事。」
「別說區區一個裁決殿,就是放眼這三千大世界,能攔得住您的人,恐怕也寥寥無幾吧。」
「我不過是幫了您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
玄羽的話音輕柔,卻如同一道道天雷,劈在了一旁不敢亂動的執事老者、皇甫老祖等人的心頭。
他們額頭上的冷汗,瞬間變成了瀑布。
自己……到底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們感覺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塊鐵板,不,是踢到了一片無法撼動的天!
就在此時!
「嗡——」
虛空之中,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緩緩張開。
一道通體沐浴在璀璨金光中的身影,凝立於高天之上,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一股比那執事老者更為浩瀚磅礴的威壓,籠罩全場。
「不知何人傳訊本座?」
那身影的主人,正是裁決殿的殿主!
一時間,場中的執事老者、金衣使者,以及皇甫家、黑眠宮等所有勢力的老祖,如同見到了救世主,連忙伏身拜倒,聲嘶力竭地高呼。
「拜見裁決殿主大人!」
玄羽只是緩緩抬起眼眸,看著那高懸於天際的金色身影,冷喝一聲。
「混帳東西,也敢站在本座的頭頂之上?」
話音未落。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隻完全由神光凝聚,遮天蔽日的玉色手臂,猛然從高空之上浮現,一把,就將那不可一世的裁決殿主的身形死死攥住!
然後,如同丟垃圾一般,狠狠地朝著地面摜了下來!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得四方虛空都在劇烈發顫!
大地之上,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轟然出現,無數密密麻麻的恐怖溝壑,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而那剛剛還威風凜凜的裁決殿主,竟是連半分反抗都做不到,就被這般輕易地鎮壓!
這一幕,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那可是裁決殿主啊!
「噗……」
巨坑的中心,裁決殿主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咳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他抬起頭,看向玄羽的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您、您是……來自那處地方?」
玄羽負手而立,居高臨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座的身份,也是你配探尋的?」
只是,令玄羽都有些意外的是。
那裁決殿主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竟是咬著牙,強撐著幾乎要崩碎的身體,緩緩站了起來。
他沉聲道:「我不管您出自何方,裁決殿的規矩,不容違逆!」
「我們守的,是各界的秩序,不能任由人肆意破壞!」
「今日之事,若是您的朋友無錯,我會親自向他致歉,並奉上重禮補償!」
「但若是……您的朋友有錯,哪怕我裁決殿遠不是您的對手,我們也會死戰到底!絕不容任何人,折辱裁決殿的尊嚴!」
他話音剛落。
下方,那執事老者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而那個金衣巡界使,更是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他們二人,心裡再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