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天宮,東側。
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靜靜地坐落在層層疊疊的雲氣之上。
府邸的每一處飛檐翹角,都透著一股金戈鐵馬般的凜冽英氣,與天宮其他仙氣繚繞的宮殿截然不同。
這,便是秦夜辰的私邸——辰王府。
自蒼瀾聖域一戰,秦夜辰隨軍出征,立下頭功。
秦牧龍顏大悅,親自下旨,撥了四位道王后期的供奉給他聽用,更賞下無數奇珍異寶。
如今這排場,比起那些所謂聖域的少主,都要足上太多。
府邸後院,演武場。
秦夜辰手持一柄通體烏黑的長劍,正在演練劍法。
他如今已是道王后期的修為,放眼年輕一輩,都算得上是金字塔頂尖的人物。
可他依舊沒有半分懈怠,日日練劍不輟。
「呼——」
「呼——」
長劍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劍光如匹練,每一道劍光之上,都裹挾著一縷細碎的暗紫色雷芒。
劍鋒所過之處,並未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是讓那片空間都變得粘稠起來,空氣被劍鋒劈開,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這是力量凝聚到極致的表現。
「殿下。」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到演武場邊緣,不敢踏入分毫,只是遠遠地躬身稟報。
「紫霄聖域來人了,說有要事求見公子。」
秦夜辰聞言,手腕一抖,漫天劍光瞬間收斂,盡數歸於那柄黑劍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隨手將劍插回一旁的劍鞘,接過侍女遞來的布巾,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讓他進來。」
「是。」
管事躬身退下。
沒過片刻,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便跟著管事走了進來。
老者氣息沉穩,雙目開闔間精光內斂,赫然也是一位道王后期的強者。
但在踏入這辰王府,見到秦夜辰的瞬間,他便收斂了所有氣勢,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俗老者。
他快步上前兩步,對著秦夜辰恭恭敬敬地拱手,身子彎成了九十度。
「秦公子,在下紫霄聖域執事長老,奉我家聖主之命,特來為公子送上請柬。」
說著,他雙手托著一份燙金的請柬,高高舉過頭頂。
請柬製作得極為精緻,封面上用金線紋著紫霄聖域專屬的祥雲圖騰。
「再過三日,便是我家小姐,紫靈的生辰。」
「聖主特意吩咐小的,無論如何,也要請公子務必賞光,前往紫霄聖域一坐。」
秦夜辰伸出手,接過了那份請柬。
指尖摩挲著封面上熟悉的雲紋,他心中微微一動。
紫靈……
確實,有些日子沒見到那丫頭了。
上次分別,還是在紫霄聖域的邊境。
之後他便跟著雷部大軍征伐蒼瀾聖域,一直沒騰出空來。
他剛要點頭應下,就聽那灰袍長老仿佛不經意般,又補了一句。
那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試探。
「對了,公子。」
「聖主還特意讓在下跟您提一聲。」
「此次小姐的生辰宴,玄風聖域的玄風少主,也會專程過來賀壽。」
話音剛落。
秦夜辰的眉頭猛地向上挑了一下。
他嘴角的弧度,瞬間從溫和變得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譏誚。
玄風少主?
呵。
不就是那個仗著自己是蒼梧旁支的背景,整天在外面招搖撞騙的傢伙麼?
早就聽說這貨對自己那未過門的媳婦有想法,沒想到膽子這麼肥,還真敢找上門來。
「嗤。」
他發出一聲輕笑,隨手將那份精緻的請柬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扔。
「行,我知道了。」
「回去告訴你們聖主,三日之後,我必到。」
「是,是!」
那長老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恭候公子大駕光臨!」
說完,他轉身快步退了出去,仿佛生怕秦夜辰會反悔一般。
等人走得沒了影子,秦夜辰才斜睨了一眼石桌上的請柬,低聲罵了一句。
「不知死活的東西。」
「本公子的女人,你也敢搶?」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隨即又化為一抹思念。
「正好,老子也想靈兒了,就去會會你這不開眼的東西。」
他轉過身,對著院外揚聲喊道。
「來人!」
「去把府里那四位供奉都叫過來!」
「再備好玄雷戰車!」
「咱們去紫霄聖域,湊湊熱鬧!」
不過盞茶功夫。
四名身披特製黑甲,氣息如淵似海,面容冷冽的供奉便齊齊出現在演武場中。
他們一言不發,對著秦夜辰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
秦夜辰隨手披上了一件繡著暗紋的玄色戰袍,提著自己的本命長劍,大步流星地向府邸外走去。
府邸門口。
一輛通體由萬載玄鐵打造的巨大戰車早已待命。
車頭雕刻著一尊猙獰的上古雷獸獸首,車身之上布滿了玄奧繁複的雷霆符文,整輛戰車都散發著一股霸道無匹的氣息。
這,正是秦牧親賜的玄雷戰車。
不但速度奇快,一日可行億萬里,其防禦力更是堪比一件真正的道皇法寶!
秦夜辰縱身一躍,穩穩落在戰車之上。
他目光掃過單膝跪地的四位供奉,聲音低沉而威嚴。
「出發。」
「轟——」
玄雷戰車周身的雷霆符文驟然亮起,車頭獸首的雙目中噴吐出兩道粗大的雷光,整輛戰車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猛地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朝著紫霄聖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在戰車四周的虛空之中,有無數道身穿黑衣、氣息與黑暗融為一體的人影若隱若現。
他們是錦衣衛的精銳,奉了秦牧的密令,暗中護衛秦夜辰的安全。
一路之上,但凡有修士感應到玄雷戰車那霸道絕倫的氣息,無不駭然色變,紛紛遠遠避讓,不敢有絲毫靠近。
……
與此同時。
大乾天宮,凌霄寶殿。
曹正淳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站在御案之下,用他那特有的,不陰不陽的語調輕聲稟報。
「陛下。」
「辰殿下帶著四位供奉,駕著玄雷戰車往紫霄聖域的方向去了。」
「奴才猜著,應該是去參加那紫霄聖域紫靈小姐的生辰宴。」
御案之後,秦牧正低頭批閱著奏摺。
他頭也未抬,手中的硃筆在奏章上划過一道凌厲的痕跡,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嗯,知道了。」
「紫霄聖域那邊最近亂得很。」
「幽羅殿鬧得周邊那些勢力人人自危,一個個都削尖了腦袋,想找條大腿抱抱。」
他頓了頓,硃筆在硯台里輕輕一蘸。
「你傳朕的旨意。」
「讓陸壓和燃燈二人,暗中跟著。」
「別讓夜辰那小子,在外面出了什麼岔子。」
「不用他們露面,藏在暗處盯著就行。」
「遵旨。」
曹正淳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恭恭敬敬地躬身退下。
讓陸壓道君和燃燈道君兩位大佬,去給辰殿下當保鏢?
陛下的手筆,真是越來越大了。
直到曹正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秦牧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硃筆。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殿,望向了遙遠的紫霄聖域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紫霄聖主打的什麼主意,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出來。
無非是被幽羅殿十日滅十聖域的戰績嚇破了膽。
只可惜,他算破了天,也想不到。
那凶名赫赫,讓整個大世界東部都為之顫抖的幽羅殿……
本就是他大乾握在手裡的一把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