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風原本還指望著,蒼月夫人會看在玄風聖域和蒼梧的面子上,強行把自己救下來。
可秦夜辰身邊的人,根本不理會看台上的任何聲音。
雷岳那張粗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大步上前。
他一把揪住玄風散亂的頭髮,像是拎一隻待宰的雞崽。
在玄風驚恐的尖叫聲中,他被硬生生拖到了秦夜辰的面前。
「撲通!」
雷岳手一松,玄風整個人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秦夜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緩緩抬起腳。
然後,在全場死寂的目光中,一腳踩在了玄風的臉上。
靴底碾壓著玄風的臉頰,微微用力。
玄風的臉瞬間變形,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口鼻之中,鮮血混著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
「嗚……嗚嗚……」
石鋒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住他的雙肩,如同山嶽鎮壓,讓他死死貼在地面,再也動彈不得。
秦夜辰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教場,落在每一個人耳朵里。
「我大乾要拿的人,還沒人能攔得住。」
「別說是你爹,就是蒼梧的人來了,今天也救不走你。」
他腳尖輕輕碾了碾,看著腳下那張扭曲的臉,語氣充滿了不屑。
「想跟我搶女人,跟我斗,你還不夠格。」
看台上,紫霄聖主那張威嚴的臉,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卻始終沒有開口。
事到如今,他能說什麼?
賭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定下的。
玄風這邊輸了不認,還派人偷襲,護道長老被殺也是白死。
他若是現在強行出頭,不僅是公然毀約,丟盡紫霄聖域的臉面,更是會徹底得罪大乾。
另一邊,蒼月夫人看著被踩在腳下的玄風,聽著四周賓客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
那感覺,像是被人當著所有聖域的面,狠狠扇了十幾個耳光。
她本想藉此機會,讓秦夜辰知難而退,讓玄風聖域欠下人情,讓自己的女兒看清現實。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屈辱沒給到秦夜辰,反而讓自己和玄風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若是真讓秦夜辰把玄風就這麼帶走拍賣,她不僅無法向玄風聖主交代,連她背後的蒼梧母族,都會怪罪她辦事不力!
想到這裡,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衝上了她的頭頂。
她徹底撕破了那層貴婦的偽裝,猛地一揮手,厲聲喝道:
「來人!把教場給我圍起來!」
話音落下,四面八方,殿宇之後,廊道之中,轟然響起密集的腳步聲。
上萬名身披玄色甲冑的紫霄衛兵,手持長戈,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出。
長槍林立如森,甲葉碰撞的清脆響聲連成一片。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衛兵們身上的靈氣彼此勾連,迅速匯聚成一座巨大的封鎖陣法,將整個演武教場圍得水泄不通。
前排的士兵甚至已經舉起了手臂粗的破靈弩,閃爍著寒光的箭尖,齊刷刷對準了場中那幾道孤零零的身影。
「秦夜辰,我勸你立刻放了玄風少主!」
蒼月夫人踏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倨傲,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玄風聖域,不是你大乾能惹得起的!」
「別仗著你爺爺有點勢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把各方勢力都激怒了,你擔待不起!」
秦夜辰聞言,嘴角的嘲諷之色反而更濃了。
他腳下又微微用了幾分力。
「呃啊……」
玄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口鼻中湧出的鮮血更多了。
秦夜辰這才慢悠悠地抬眼,看向看台上的蒼月夫人,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夫人,我敬你是靈兒的母親,之前處處給你留著面子。」
「你倒好,出爾反爾,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生死賭約是你親口默許的,現在輸了,就想派兵搶人?」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甲冑鮮明的紫霄衛兵,嗤笑一聲。
「你想救他,也得看看你紫霄聖域,有沒有這個牙口。」
「就憑這些歪瓜裂棗,也想攔住我們?」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雷岳、石鋒、林梟、韓墨四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轟!」
四道強橫無比的氣息轟然炸開!
道王后期的威壓,如同四座無形的大山,鋪天蓋地般朝著四周的紫霄衛兵碾壓過去。
最前排的數百名衛兵,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萬鈞巨錘砸中。
他們臉色煞白,連連後退,陣型瞬間混亂,手中的長槍弩箭都差點脫手落地,根本站立不穩。
紫霄聖主站在看台最前方,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心裡左右為難,進退維谷。
一邊,是凶名在外,行事霸道的大乾皇孫。
另一邊,是背景深厚,牽扯著蒼梧聖域的玄風少主。
他張了張嘴,想說句場面話讓雙方各退一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這局面,他這張老臉,哪邊都不會給面子。
看台上的賓客們,此刻卻是興奮到了極點,一個個交頭接耳,眼神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芒。
「打起來!這是要徹底翻臉了啊!」
「蒼月夫人這也太不講究了,賭約輸了就派兵,紫霄聖域的臉都丟光了。」
「這有什麼,玄風背後可是蒼梧,她哪能真看著玄風被帶走拍賣?」
「就是不知道這大乾皇孫會不會服軟。」
「服軟?你看他那踩著人臉的架勢,像是會服軟的人嗎?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整個演武教場的溫度,忽然毫無徵兆地降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陰寒,仿佛有一盆萬年玄冰從頭頂澆下,陰冷的氣息順著每一個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呼吸都凝結成了白色的霧氣。
眾人驚疑不定地循著那股寒氣的源頭望去。
只見教場一角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緩緩走出了三道身影。
為首那人,一身純黑長袍,面容冷硬如刀削斧鑿,周身繚繞的陰煞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他走過的青石地面,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正是幽羅殿大殿主,影剎。
在他左側,一人周身翻湧著淡淡的血霧,一雙眼眸猩紅如血,身上散發出的濃重血腥氣,讓聞到的人都陣陣作嘔。
二殿主,鬼煞。
在他右側,一人身影半虛半實,如同飄蕩在人間的幽魂,周身散發出的神魂波動,讓所有道王境的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
三殿主,寒煞。
三人身後,還跟著數十位氣息陰沉的黑衣長老,個個眼神森冷,修為最低的,也是道王巔峰。
其中為首的四位黑袍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道皇初期!
這一行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從陰影里走出。
他們沒有發出半點腳步聲,沒有半分多餘的靈力波動。
卻像是一群從幽冥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帶來了一股讓整個天地都為之窒息的恐怖威壓。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心臟,仿佛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連跳動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