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大殿之內,楊廣的笑聲還在迴蕩,眾將領也在附和著,一片君臣和睦的景象。
然而。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不和諧的身影,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正是唐王李淵的次子,李世民!
只見他上前一步,對著御座上的楊廣深深一躬。
「啟稟陛下!」
「臣……有事要奏!」
楊廣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目光落在了李世民的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哦?李愛卿有何事啊?」
李世民猛地一抬頭,眼中閃過一抹憤懣,伸手直指安然落座的秦牧!
「臣要狀告鎮北王!」
嘩——!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秦牧和李世民的身上!
這可真是好大一齣戲啊!
剛打完勝仗,就要內訌了嗎?!
楊廣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聲音沉了幾分。
「狀告鎮北王?為何?」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悲憤地說道。
「鎮北王在戰場上,將臣的四弟李元霸打成重傷!」
「如今,更是將他俘虜,關押在了鎮北軍的大營之中!」
「臣懇請陛下做主,鎮北王,他到底是何意?!」
李世民不說還好。
他這話音剛落,旁邊「唰」的一下就站出來一人,滿臉怒容,正是大隋猛將魏文通!
「陛下!」
魏文通虎目圓睜,對著楊廣抱拳,聲音洪亮如鍾!
「臣!也要告狀!」
「臣要狀告那李元霸!」
楊廣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哦?你也告?告他什麼?」
魏文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那李元霸在戰場之上,狀若瘋魔,敵我不分!」
「他手持雙錘,胡亂廝殺,死在他手中的我大隋將士,沒有一萬,也有數千!」
「陛下!臣要狀告他李元霸,濫殺袍澤!」
楊廣緩緩轉過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眯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李世民。
「李世民,這事,你知道嗎?」
李世民的額頭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連忙解釋道。
「陛下!這……這是個誤會!」
「臣的四弟他……他有舊疾,生平最怕雷聲!」
「當時戰場之上,天有驚雷炸響,我四弟他……他是發病了,才會敵我不分的啊!」
「呵!」
魏文通聞言,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
那笑聲,在大殿之中顯得無比刺耳!
「發病了?」
魏文通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李世民。
「秦王殿下,說得可真輕巧啊!」
「你弟弟發病不要緊!」
「可他發病之後,打死打傷的我大隋將士,足有近一萬!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他們沒有死在反賊的刀下,卻慘死在了你弟弟的雙錘之下!他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魏文通聲聲泣血,字字誅心!
李世民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啞口無言!
魏文通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逼問道。
「明知你那弟弟有發病的可能,為何還要將他放出來?!」
「少說什麼沒有看管好!」
他猛地一甩衣袖,環視殿內眾臣,朗聲喝問。
「諸位大人,你們難道真的相信,偌大的一個唐王府,會看管不好一個傻子?!」
殿內的大臣們頓時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魏將軍此言有理啊!」
「是啊,這太蹊蹺了!」
「一個瘋子,怎麼可能自己從太原跑到四明山來?」
御座之上,楊廣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盯著冷汗涔涔的李世民,一字一句地問道。
「真如魏將軍所言,那李元霸……是你們故意放出來的?」
「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是如何從千里之外的太原,精準無誤地來到四明山戰場的?」
「李世民,你不要把朕,當成傻子!」
帝王的威壓,如山嶽一般!
李世民雙噗通」一聲,雙膝跪倒在地!
他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陛下明鑑!真……真的是四弟他自己打破籠子跑出來的啊!」
楊廣冷哼一聲,不再理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從始至終都穩坐如山的秦牧。
「鎮北王。」
「既然那李元霸,現在在你手裡。」
「此事,你有什麼看法嗎?」
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秦牧的身上!
只見秦牧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來,對著楊廣風輕雲淡地一拱手。
「陛下,臣覺得,此事倒也簡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李元霸在戰場上打死打傷的我大隋將士,理應由唐王府出資,十倍撫恤!」
「第二,他此次發狂,也打死打傷了我鎮北軍不少的好兒郎。」
「當然,也要賠償。」
秦牧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臣也不多要。」
「就要一萬匹上等戰馬,三十萬擔糧草。」
說到這裡,秦牧話鋒一轉,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如果唐王府不同意,那也無妨。」
「本王就多留李元霸在遼州住上一段時間。」
「想必……遠在遼州的秀寧,應該也會很想念自己的親弟弟吧?」
此話一出,滿堂死寂!
隨即,楊廣和殿內一眾大臣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比怪異的神情!
那是一種想笑,又必須死死憋住的表情!
李秀寧?
誰不知道,當初李秀寧風光大嫁,就被鎮北王秦牧帶兵圍了唐王府!
硬生生,從唐王府手裡,把這位新娘子給搶走了!
偏偏事後,那唐國公李淵還滿臉笑意,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件事,早已成了整個大隋上層圈子裡,最大的笑柄!
現在秦牧舊事重提,這不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在狠狠地抽李家的臉嗎?!
對楊廣而言,這更不是什麼大事。
無非就是一個女人罷了。
更何況,他早就對日漸壯大的李家心懷不滿。
如今有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敲打李家,他何樂而不為?
「好!」
楊廣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龍顏大悅!
「就按鎮北王說的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李世民,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十倍撫恤金,一萬匹上等戰馬,三十萬擔糧草!」
「一樣都不能少!」
「你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湊齊了,什麼時候,再去找鎮北王換人!」
李世民看著態度如此堅決的楊廣,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他渾身發抖,欲哭無淚,最終只能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