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內,持續三日的血腥味,終於被清晨的微風稍稍吹散。
鎮北軍的士卒們正在休整,擦拭著兵器,包紮著傷口,大戰之後的短暫平靜。
秦牧正與岳飛等人商議著下一步的進軍路線,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親衛快步入內,單膝跪地。
「啟稟主公!帳外有一將求見!」
秦牧眉頭微挑。
「哦?是誰?」
「他……他自稱是宇文成都!」
話音剛落,帳內眾將皆是一愣。
宇文成都?
他不是應該在洛陽鎮守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秦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聲道。
「讓他進來。」
「是!」
很快,帳簾被掀開,一道魁梧雄壯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來人身披山文甲,頭戴鳳翅盔,手按著腰間寶劍,面容剛毅,眼神中卻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悲憤與殺意。
正是天寶大將,宇文成都!
他一進大帳,目光便死死鎖定在主位上的秦牧身上,隨即「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末將宇文成都,參見主公!」
秦牧緩緩放下手中的軍報,目光如電,直視著他。
「宇文成都。」
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不在洛陽待著,跑來這江南杭州做什麼?」
宇文成都猛地一抬頭,眼中滿是血絲,他重重一抱拳,聲音嘶啞。
「啟稟主公!」
「請恕末將擅離職守,私自前來杭州之罪!」
「但……末將必須要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末將,要親手手刃了那孫興明,以報殺父之仇!」
「請主公成全!」
「事後,主公要殺要剮,成都絕無二話!」
話音落下,他將頭顱重重地磕在地上,長跪不起。
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將這才恍然大悟。
宇文化及雖是奸臣,但終究是宇文成都的父親。
而刺殺宇文化及的主謀,正是孫興明一黨!
這份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秦牧看著跪在身前的宇文成都,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心中瞭然。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走下帥位,親手將宇文成都扶了起來。
「起來吧。」
「為人子者,為父報仇,此乃人之常情。」
宇文成都霍然抬頭,眼中滿是激動與不可置信。
「主公……」
秦牧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話鋒卻陡然一轉,變得嚴厲起來。
「本王,給你這個機會。」
「但是!」
「你畢竟違抗了本王的軍令,擅自從洛陽來到杭州。」
「若是此次,你不能親手拿下孫興明的人頭……」
秦牧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那便是罪加一等,本王,定要重罰你!」
宇文成都聞言,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胸膛一挺,眼中爆發出無窮的戰意!
「末將遵命!」
「若不能手刃仇人,成都願提頭來見!」
「好!」
秦牧點了點頭。
「退下吧,先去休息,等候本王軍令。」
「是!」
宇文成都再次抱拳,轉身大步離去,那背影中,充滿了決絕的殺意。
他剛走,錦衣衛指揮使青龍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現。
「主公,北方戰事急報。」
青龍雙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
秦牧接過,迅速拆開,一目十行地掃過。
片刻後,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羅藝……竟然中了埋伏?」
信上的內容,讓氣氛再次凝重。
突厥狡詐無比,竟用一支偏師佯裝敗退,引誘羅藝深入。
羅藝求勝心切,不幸中伏,麾下燕雲十八騎當場戰死六人!北平軍也折損了兩萬餘眾!
若非其子羅成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恐怕羅藝本人都要交代在那裡。
眼下,羅藝父子合兵一處,退守漁陽郡,與突厥大軍多次交手,暫時陷入了膠著狀態。
「哼,又是李淵在背後搞鬼麼……」
秦牧眼中寒光一閃,將信紙捏成了碎片。
也就在此時,另一則消息也送到了。
孫興明帶著不到一萬的殘兵,和那個倭將梅川內庫手下僅剩的幾千倭寇,狼狽不堪地逃到了更南方的餘杭郡。
但梅川內庫,已經徹底絕望了。
他停靠在港口的東瀛戰船,不知何時,竟已被人鑿穿了船底,盡數沉入了江中!
有些戰船甚至被付之一炬,化作了焦黑的殘骸。
這,自然是錦衣衛的手筆。
「八嘎!八嘎呀路!」
餘杭郡的碼頭上,梅川內庫氣得哇哇大叫,上躥下跳,卻又無可奈何。
他現在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片恐怖的土地上了。
這裡的人,猛得都不像人,一個個跟瘋子一樣!
他只能哭喪著臉,號令手下,趕緊修船。
而在杭州城,秦牧已然做出了最終的部署。
他手指在沙盤上划過,聲音鏗鏘有力。
「岳飛聽令!」
「在!」
「命你為南方大總管!揚州、江都、洛陽、瓦崗一線,盡歸你管轄!」
「本王給你最大的權限,負責招兵買馬,整肅軍務!」
「宇文成都、岳雲,從旁輔佐!」
「長孫無忌,負責錢糧內務!」
岳飛聞言,神色肅穆,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立下軍令狀!
「末將岳飛,領命!」
「必不負主公所託,定保南方萬無一失!」
秦牧滿意地點了點頭,扶起岳飛。
他的目光掃過眾將,一股滔天的霸氣油然而生。
「本王過幾日,便要親赴幽遼,總攬北方戰事!」
「岳飛,你就在南方給本王練兵、募兵!」
「待本王將突厥收拾乾淨,便會與西面的李靖將軍匯合!」
「屆時,南有岳飛,北有常遇春,西有李靖,三方合圍,直取長安!」
「本王要……一戰定乾坤!」
「遵命!」
底下眾將,齊齊抱拳,聲若雷霆!
……
第二日。
宇文成都領了秦牧撥給他的三萬精銳,如同一頭出籠的猛虎,直撲南方的餘杭郡!
大軍行進,煙塵滾滾,殺氣沖天!
因心中憋著一股滔天的復仇烈焰,宇文成都根本不計任何代價。
不到半日,大軍便兵臨餘杭城下。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計謀!
「攻城!」
宇文成都一聲令下,三萬大軍便如同瘋了一般,朝著餘杭郡發起了最猛烈的攻擊!
城內的孫興明等人,還未從杭州大敗的驚恐中回過神來,便被這山呼海嘯般的攻勢嚇破了膽!
不到一個時辰!
「轟隆——!」
在巨型撞城車的瘋狂撞擊下,餘杭郡的城門,轟然破碎!
「孫興明!拿命來!」
宇文成都一馬當先,手持鳳翅鎏金钂,如同一尊金甲神將,第一個殺了進去!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鏜出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可謂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那倭將梅川內庫見逃生無望,還想提刀上來硬拼一下。
「找死!」
宇文成都看都未看他一眼,反手一鏜!
「鐺!」
一聲脆響,梅川內庫手中的武士刀應聲而斷,那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他連人帶甲,砸成了一灘肉泥!
一合,秒殺!
但在宇文成都眼中,這個異族倭寇,不過是路邊的一隻螻蟻。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孫興明!
宇文成都環顧四周,並未發現孫興明的身影,他立刻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士卒怒吼道。
「給本將搜!」
「就算把這餘杭郡翻過來,也要把孫興明給本將找出來!」
……
七日後。
洛陽,鎮北王府。
秦牧已然帶著李存孝、裴元慶,還有一萬飛虎騎,回到了這座權力的中心。
議事大殿內,姜松、長孫無忌等留守重臣,匯聚一堂。
秦牧端坐於主位,呷了一口茶,看向長孫無忌。
「輔機,本王不在的這段時日,洛陽還算安穩吧?」
長孫無忌躬身一禮,恭敬道。
「回主公,一切安好。」
秦牧點了點頭,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本王打算即日啟程,返回幽州,親自處理突厥之事。」
「你們在洛陽,即刻開始招兵買馬,擴充軍備,只待本王軍令,我們便三路合圍李淵!」
此言一出,長孫無忌卻眉頭一皺,上前一步。
「主公,臣以為,此事不妥。」
哦?
秦牧來了興趣,示意他繼續說。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長孫無忌不慌不忙,侃侃而談。
「主公,幽遼兩州有常遇春將軍坐鎮,麾下更是我鎮北軍精銳,突厥雖凶,但不過是疥癬之疾,囂張不了多久,必會退兵。」
「反倒是此次羅藝將軍大敗,背後若無那長安的李淵在暗中使壞,臣絕不相信。」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與其主公親赴幽遼,不如將計就計!」
「主公何不親率大軍,兵鋒西指,直逼長安!」
「一來,可以震懾李淵,讓他不敢在北方再搞小動作,為常將軍減輕壓力。」
「二來,就算我們一時攻不下長安,也可以將李淵的主力死死拖在關中,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待到常將軍擊退突厥,我們便可從洛陽、幽遼、江都岳帥、以及西面李靖將軍處,四方合圍!」
「屆時,他李淵便是插翅難逃!」
秦牧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輔機所言,甚是有理。」
確實,與其被動防守,不如主動出擊,將戰場的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這時,青龍再次走了進來。
「啟稟主公,西面有緊急軍情!」
眾人心頭一緊。
秦牧沉聲道:「講!」
青龍的臉上,竟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喜色。
「伍雲召、程咬金兩位將軍,已與李靖將軍成功會師!」
「並且……他們傳來大捷!」
「哦?!」秦牧精神一振,「什麼好消息?」
青龍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他們,打退了李世民!」
「高談聖授首,李世民僅帶著不到兩萬殘兵,狼狽逃回了長安!」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秦牧猛地站起身來,追問道。
「怎麼回事?前幾日不還說雙方正處於僵持狀態嗎?」
青龍躬身道。
「據報,那高談聖與李世民麾下,並無能與伍將軍匹敵的猛將。而程咬金將軍,整日在城下叫罵,時而佯攻,時而襲擾,搞得對方軍心大亂,士氣低迷。」
「前夜,李靖將軍抓住戰機,親率大軍夜襲敵營,一戰功成!」
「哈哈哈!好!好啊!」
秦牧聞言,忍不住仰天大笑!
「這個程咬金,當真是本王的福將!」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沙盤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地圖上「長安」的位置!
「真是天助我也!」
「傳令三軍!」
「目標,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