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國聞言,沉默了兩秒。
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緩緩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端起茶壺,不慌不忙地給自己續上一杯熱水,慢悠悠地說道:「這個時間打電話本就不禮貌,不管人家在做什麼,被你打斷了都不痛快。夏沐生氣也是正常的,年輕人嘛,火氣旺。」
趙日天一聽這話,直接無語了。
他瞪著自己爺爺那張氣定神閒的老臉,一股冤屈直衝腦門。
「爺爺,剛才好像是你讓我打這個電話的吧?現在倒成了我不禮貌了?」
趙懷國面色平靜地端起茶水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這才抬眼看向趙日天,語重心長:「情報既然查到了,這個電話肯定是要打的,這是正事,耽誤不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如果因為匯報這件事,惹了夏沐不高興,該扛的雷,你也得扛。」
趙日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往椅背上一靠,一臉的憋屈。
趙懷國看著他這副蔫了吧唧的樣子,嘴角壓了壓,提起茶壺又給他續上茶水。
「放心吧,夏沐就算不高興,後果也不會比你沒打這個電話更嚴重。兩害相權取其輕,你選的是對的。」
趙日天撇了撇嘴,伸手拿起那杯茶,剛要往嘴邊送。
叮!
一道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集訓營公告:學員夏沐正式向學員趙日天發起擂台挑戰。】
趙日天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晃了出來,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茶杯重重擱回桌面,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趙懷國皺眉:「你又怎麼了?」
趙日天緩緩抬頭,目光絕望地望著自己爺爺,乾巴巴地說道:「夏沐……他在集訓營擂台上向我發起了挑戰了……」
茶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懷國在微微愣神之後,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這麼大的火氣,看來是真的打擾了他的好事啊。」
他搖了搖頭,嘴角盪起一抹呀都壓不住的笑意。
「還真是個性情中人,有仇當場就報,一天都不帶隔的。」
聽到趙懷國的話,趙日天更加絕望了:「爺爺,我馬上就要挨打了,你就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
趙懷國緩緩站起身,走到趙日天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這擂台戰也死不了人,去吧,讓夏沐揍一頓。」
他頓了頓:「哦,對了,記得叫慘一些,讓他好好出出氣。他揍舒坦了,這事兒就過去了。」
趙日天猛地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爺爺:「爺爺,你要不要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趙懷國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轉身朝書房門口走去,連頭都沒回,聲音悠悠飄了過來。
「偷著樂吧,親孫子才這樣教你。換別人家的孩子,我都不稀罕說這話。」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行漸遠。
書房徹底歸於安靜。
趙日天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看著虛空中那個「是否接受挑戰「的彈窗,欲哭無淚。
兩個選項一左一右地擺在他面前,就像兩條通向截然不同結局的路。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顫顫巍巍地懸在按鈕上方,停了足足兩秒。
然後像做了個壯士斷腕的重大決定,猛地閉上眼,狠狠按了下去。
「接受!」
選擇落下的瞬間,眼前頓時一花。
再次出現,已經身處擂台之上。
他光著腳,身上套著件松松垮垮的灰色睡衣。
完完全全一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模樣。
趙日天心裡咯噔一聲。
「完了……」
這副裝扮,這個時間點,這種慵懶的狀態。
答案已經擺在眼前。
他剛才那通電話,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絕對是打斷了夏沐的好事。
而且看這架勢,極大概率是箭在弦上,還沒來得及開始。
趙日天嘴角發苦,硬著頭皮開口:「夏沐,你聽我解釋……」
夏沐沒應聲。
他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趙日天。
眼睛裡既沒有翻湧的怒意,也沒有刺骨的寒意。
可偏偏就是這種空蕩蕩的眼神,讓趙日天的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情急之下,他把心一橫:「夏沐,剛才的那個電話是我爺爺讓我打的,你要是不高興,應該去找他算帳。冤有頭債有主,真的不關我事。」
聽到趙日天這欺師滅祖的狗話,夏沐那張冰封似的臉終於是有些繃不住了。
他嘴角劇烈地抽了抽,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把你的武器取出來。」
趙日天一愣,一張臉頓時皺成了苦瓜。
面對夏沐,他拿不拿武器的,還有什麼意義嗎?
還不都是只有挨揍的份?
他連連擺手,語氣近乎哀求:「夏沐,我不想和你打架,我……」
話沒說完,夏沐動了。
趙日天只覺得眼前一花,視線里那道身影瞬間來到自己面前。
緊接著,他的小腹就挨了一記膝撞。
力道恰到好處。
不致死,卻讓他疼得靈魂出竅。
趙日天的身體彎成一隻煮熟的蝦,
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頂得向上升了將近一米,
在空中短暫地滯空之後,重重摔回地面。
砰!
沉悶的落地聲在擂台上迴蕩。
趙日天趴在地上,乾嘔了兩聲,眼前金星亂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好半晌才勉強緩了過來,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冷汗。
夏沐邁步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拽起來,舉在半空。
趙日天雙腳懸空,整張臉漲得通紅,真是快要哭出來了。
「夏沐,別打了,我知道錯了!」
夏沐眼睛裡的火光終於燒了起來,冷聲問道:「你錯哪了?」
趙日天一愣,連忙說道:「我,我不該在你辦事的時候給你打電話。」
這話一出,夏沐反而愣住了。
他拎著趙日天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沉默了片刻,悶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趙日天苦著一張臉,你都這麼明顯了,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