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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泰斗的震撼!你管這叫「土法」?

2025-09-04 13:35:25 作者: 空明無間

  王教授的問話,字字如錐,直抵核心。

  他整個人透著一股學者的審視與探究,不放過任何細節。

  空氣瞬間繃緊。

  夕陽的餘暉落在三人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婉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為李赫捏了一把冷汗。

  王教授是國內材料學領域的權威,他的問題,代表著這個領域金字塔尖的疑問。

  這個問題,太尖銳,也太根本。

  任何一個環節的疏漏,在王教授面前都無所遁形。

  李赫的腦子飛速轉動。

  高純度氮化矽粉末。

  省城大學。

  王教授。

  線索串聯起來,他瞬間明白了眼前這位老者的身份。

  他就是蘇婉卿的導師,幫自己弄到那批關鍵原材料的恩人。

  李赫的表情沒有變化,依舊平靜。

  他迎著王教授的審視,點了點頭。

  「是的,王教授。」

  「爐子,是用耐火磚,焦炭,還有一個報廢的鼓風機砌的。」

  「壓力,是鍛造車間淘汰的一台五百噸水壓機。」

  他的回答,坦誠得近乎笨拙。

  每一個詞,都帶著一股子工廠車間的油污味和煙火氣。

  王教授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的語氣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和不耐。

  「年輕人,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問的是,你是怎麼把它們結合起來的?」

  「水壓機的液壓密封件,在超過一百攝氏度就會老化失效。而氮化矽的燒結溫度,需要一千七百度以上。」

  「你怎麼解決密封問題?」

  「還有,水壓機的壓頭是固體,壓力是單向的。而熱等靜壓,需要的是均勻施加在所有表面上的『靜壓』。你怎麼解決壓力傳遞的問題?」

  

  王教授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每一個都打在最致命的要害上。

  這不只是質疑,更像是一場隨堂的、不留情面的考試。

  蘇婉卿的臉色更白了,手心沁出了細密的汗。

  這些問題,她也想過,但根本找不到答案。

  在她看來,把水壓機和高溫爐結合,這本身就是一件違背基礎工程學原理的事情。

  李赫沒有立刻回答。

  他反而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根乾枯的樹枝。

  他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開始畫圖。

  他的動作不快,但線條清晰而穩定。

  一個簡陋的,由方塊和圓形構成的剖面示意圖,很快就出現在了地上。

  「王教授,我沒有把水壓機放進爐子裡。」

  李赫的聲音在安靜的林蔭道上響起。

  「我是把『爐子』,建在了水壓機的壓頭下面。」

  他用樹枝,指了指地上的圖。

  「這是一個用石墨製作的,厚壁的密閉坩堝。樣品就放在坩堝裡面。」

  「坩堝的上方,是一個同樣用石墨製作的活塞。水壓機的壓頭,就頂在這個活塞上。」

  「整個坩堝,被耐火磚和保溫棉包裹,形成一個簡易的加熱爐。熱源,就是焦炭。」

  王教授俯下身,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張粗糙的圖紙,整個人動作都僵住了。

  「異想天開!」

  「你的石墨活塞和坩堝壁之間,怎麼密封?高溫高壓下,氣體和材料都會從縫隙里噴出來!」

  李赫的樹枝,在圖紙上輕輕一點。

  「用壓力本身來密封。」

  「石墨活塞的頂部,我設計成了一個錐形。坩堝的開口,也是對應的錐形。」

  「水壓機向下的壓力越大,這個錐面結構就會被壓得越緊,密封性就越好。」

  「這叫,自緊式密封。」


  王教授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扶著膝蓋,身體不自覺地又低了幾分,幾乎要趴到地上去看那張圖。

  自緊式密封。

  這個概念,在超高壓容器設計中才會用到,是博士級別的課程內容。

  這個年輕人,竟然把它用在了這種「土法」設備上。

  「那壓力傳遞呢?你怎麼保證樣品受到的壓力是均勻的?」

  王教授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李赫笑了笑。

  「用粉末。」

  「我在坩堝里,填滿了非常細的石墨粉,把樣品完全埋在裡面。」

  「在超高壓環境下,這些細小的粉末顆粒,會表現出流體的性質。它們會把水壓機壓頭的單向壓力,均勻地傳遞到樣品的所有表面。」

  「這就實現了『靜壓』。」

  轟!

  王教授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石墨粉。

  用石墨粉做傳壓介質。

  這個想法,簡單,粗暴,卻又精準地切中了問題的核心。

  石墨在高溫下性質穩定,導熱性好,同時又具備極佳的潤滑性。

  用它來傳遞壓力,簡直是天才般的構想。

  他猛地直起身,因為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一下。

  蘇婉卿趕緊扶住了他。

  「王教授,您沒事吧?」

  王教授擺了擺手,他沒看蘇婉卿。

  他的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李赫的臉上。

  震驚,駭然,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之物時的巨大衝擊。

  「你……」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他心裡十分清楚,這是一個絕頂天才。

  他一生都在和各種昂貴的進口設備打交道。

  一套真正的熱等靜壓設備,要幾百萬美元,需要專門的廠房,配套複雜的冷卻和控制系統。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

  用一台報廢的水壓機。

  一些耐火磚和焦炭。

  一個自己加工的石墨罐子。

  還有一些磨碎了的石墨粉。

  就復現了那幾百萬美元設備的核心功能。

  這不是土法。

  這不是胡鬧。

  這是在現有工業基礎和條件下,能夠找到的,最優的,也是最天才的解決方案。

  這是一種思想上的火花。

  一種掙脫了所有條條框框的,最原始,也最強大的創造力。

  王教授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致的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突然轉頭,抓住蘇婉卿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婉卿!你懂嗎?你懂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用最簡單的物理原理,繞過了我們整個工業體系最薄弱的設備壁壘!」

  「土法?」

  王教授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爆了一句粗口。

  「這他媽的哪裡是土法!」

  「這是鬼才!是思想上的鬼斧神工!」

  夕陽下,這位在學術界德高望重的老泰斗,像個孩子一樣,激動得語無倫次。

  周圍偶爾路過的學生,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蘇婉卿呆呆地看著李赫,又看了看自己激動不已的導師。

  她感覺自己數十年建立起來的,關於科學,關於工程學的認知,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徹底顛覆,然後重塑。

  過了許久,王教授才漸漸平復下來。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他再次看向李赫,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充滿了欣賞,讚嘆,還有一絲……敬畏。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激動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

  「李赫同志,省專項辦的秦主任,前幾天來找過我。」

  李赫的心頭,微微一動。

  「他跟我談了你的事,談了那套陶瓷軸承。」

  王教授的表情,嚴肅到了極點。

  「他說,軸承,只是一個開胃小菜。」

  「國家需要你的技術,去啃一塊我們啃了十幾年,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

  「那東西,比軸承,要難上百倍,重要上千倍。」

  王教授停頓了一下,他看著李赫,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個連我自己的團隊,都感到絕望的東西。」

  「航空發動機的,陶瓷渦輪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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