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銀五兩,配你的身份嗎。
陳三刀沒心思和這傢伙討價還價,現就是見油鍋起意,用用炸兔子的方。
兔肉還是熊掌的味兒,進嘴後那口油鍋虛像朦朦朧朧顯現出來。
這叫陰精魄。
陰精魄是半人半鬼的東西。
一些想得神通的,又受不了炸自己的苦,便想著鑽營法。
平日學著拜神的樣兒拜鬼,日日冥想,魄便會生變。
民間裡的請神婆、麻姑、唱大戲的多是此類角色。
雖還是活人,但多多少少會帶些鬼特徵。
因看上去不人不鬼,一臉陰氣,多稱這群為陰人。
名字聽來不好,可別小瞧了他們能耐。
外面瞧著是個人,作起妖來保你受夠了苦。
就陳三刀現在能耐,挨著你上些手段,保你日日頭疼腦熱,魂不守舍。
不痛不癢又不要命,尋常老中醫絕瞧不出毛病來。
魄分神鬼,信鬼的叫陰人,求神的就叫半仙。
如陳三刀這般,勉強能稱個陰人。
一隻兔腿下肚,油鍋影越來越清,可惜未能真正化實。
魄內要真生成油鍋,那就不是陰精魄,而是正兒八經的油鍋魄。
到時他要能活活將自己炸死,便算天生的二死鬼,起步高著呢。
兔腿啃了乾淨,油鍋虛像閃了兩下,終歸消寂。
精魄強了不少,除能精準感知油溫外,也能對油氣相關的東西生出感知。
明說吧,但凡是身上沾油氣的東西,不管偽裝有多少,離陳三刀近了,都能辨出一二來。
算是個辨活物的法子。
油炸兔子善補陰魂,他手上還有一個油炸小酥肉的方子。
從集上購些麻麻子,回去煉油,他也能在山上支起油鍋,淬鍊精魄。
精魄成,身子自然能生出神通來。
前幾日割頭術用得爽,現對這些神道上得東西挺感興趣。
不過也只是感興趣罷了。
真要讓他犯戒,絕沒可能。
他可要熬到退休,吃大周福利,怎能犯法。
隨手將骨頭丟掉,歉笑道:「李大人見諒,剛不過是見油高興,炸了點小玩意兒。我也知你等所謂何事,此次時間有限,按序著來,莫要多廢話了。」
能由陳三刀將話挑明,再好不過。
眾人雖對剛剛油鍋上的事好奇,可耐不住替換子孫根,這可是和自己休戚相關的好處。
連迎著陳三刀回屋。
廚子拾起骨頭,聞了聞,除熊掌變成兔爪外,覺得還沒自己炸的香。
「這神仙真有意思,熊掌多貴,兔子才幾個錢。」
隨手丟給旁邊看門的大黃狗,黃狗兩口吞咽乾淨,抬頭,目光迥異,尤看向油鍋時,精光四射。
陳三刀被眾人擁著進房,他倒真沒擺多大架子,此來藥房本就是賺錢的。
河西郡守知道他的價錢,一次二百兩。
招來個筆吏,一手交錢,一手入帳。
陳三刀又添了些規矩,誰願意賒下個月,也可多交一些。
他現在真缺錢。
徐娘五千兩外債,還要採購一筆一貼直藥材,上好鹿皮虎皮豹皮,再買點麻麻子煉菜油,做小酥肉的鮮肉,林林種種算下來,是筆大開銷。
換皮生意做不成了,合和神可算是他的大項。
或對他手藝不自信,便是李伯儒只交二百兩,由他在前面,其他自不敢逾越。
陳三刀倒沒那麼多心思,一通算下來,兩千八百兩。
合和神買賣好做,拿根草編出個形來,安在身上就成。
一根草賣二百兩銀子,根本賠不了。
況且這些人野草還看不上,自己備著冬蟲夏草這類草枝來。
陳三刀向空中一點,光點閃爍,另一個陳三刀走出,手指頻點,三十六位陳三刀出現在廳堂里。
便是知曉陳三刀有神仙手段,可今兒真瞧見了,還是讓一眾人眼直。
可根本沒給他們驚嘆時間,挨個躺下,脫掉褲子,刀落,去了子孫根。
將草枝取出,兩手快速交錯穿插,編成草腸子。
三十六個陳三刀,就和傀儡一樣,手勢動作一點都不帶差的。
反倒是地上躺著的各位顯貴,心驚不已。
待到陳三刀編好的草腸子安裝到位,眾人才覺自己空拉拉的地方有了東西。
「李大人,東西給你安好了,平日多噴些水,上些養護的草汁,能挺兩三個月。
不過我還是勸一聲,這畢竟是偏門道,真要想長久,還得靠枸杞巴戟天這類補身子。」
李伯儒久經場面,但現在也按不住心底激動。
他能清楚感覺到,壞了二十多年的小玩意兒現在好了。
哪顧得補身子,現就想快活快活。
「恩師,師師姑娘在廂房候著。」河西郡守小聲說道。
「小神醫,稍等我片刻。」
說著便鑽進廂房。
哪是稍等,一炷香過了都沒出來。
沒了這位壓制,其他都似野羊般往藥鋪外面跑。
黃山集什麼都缺,就不缺窯姐。
半刻鐘後,陸陸續續回來了,又等了半刻鐘,才見李伯儒走出來,擺著身子,好不愜意。
「不愧是小神醫,這是銀票三千兩,為老夫定一年,如何?」
這老傢伙明顯是過足了癮,一出手就是三千兩,手筆真不小。
合和神可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陳三刀又不摻假,口碑自然差不了。
四百,六百,八百
多多少少開始下單了,經一統計,得,七千二百兩。
男人在這上面是真捨得花錢。
銀子不少,可對他採購的東西也不少。
很大一部分就在藥材上,上次定了三萬兩,本想能用完這個冬天。
全讓他自己拿出來孝敬寶官,吃足了分魂的虧。
可再採購一批,銀錢就不夠了。
他也弄不清楚,草藥怎這般貴的。
按說大周朝平民百姓也該有頭疼腦熱,難不成生病了就靠命生熬。
藥鋪還真只是給達官顯貴開的?
他弄不清楚,不過西門給的藥確實好。
覺醒內力,雖是練武小子拼命緣故,更離不開這上好寶藥。
一分錢一分貨,真要靠他在市面上收藥,真假不說,單單藥效就是不是一般能比。
「西門官人可在?」
和西門碰碰頭,實在不行只能賒帳了。
反正合和神的生意來錢也穩定,總不至於只換張皮,就遭合歡宗下追魂令。
他一問話,所有臉色都不對勁,終還是李伯仁解釋道:「西門遭了一趟大劫,這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陳三刀立時想起山上聽的雜聞,嫻妃祭式失敗後,合歡宗雷霆大怒。
西門官人當初斥巨資在集上採購,以表衷心,作為經手人,想來不會有好果子。
「挺不過去,生了大病,還是傷了身子。」
「唉?身子透空了。」李伯仁長嘆一口,「這幾日就靠寶藥吊著命,藥一用完,也該歸西了。」
身子透空,應是虧了根本。
倒不算大問題。
這幾日解了聚壽山紅皮鹿不少,割頭術早爐火純青。
將他頭砍下來,換幅身子,照樣能活。
反正供著人身肌能的大部分臟器都在脖子下面。
正愁草藥的事該如何解決,這不生意就來了嗎。
「可否讓我瞧瞧?」
李伯仁心思一頓,猛想起眼前這位可是神醫。
「小神醫,快死的人你也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