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時間陪你遊歷?你似沖師叔和其他在山上的二重的師兄,一個個也都忙得很。」
左若童抬手把桌上的陸宣的信遞給陸瑾,「你看這個。」
「哎,我七叔要過來。」
陸瑾眼睛一亮。
陸家老七陸揚,是陸家當代家主陸老太爺的親子,陸瑾老爹陸宣的堂弟。
陸揚拜的是火德宗,在陸瑾入三一門之前,就已經修出金火,得承火遁。
小時候,在家裡,他可沒少給陸瑾表演火法,想要把陸瑾也拐進火德宗。
「沒錯,既然你也有下山轉轉的想法,那就收拾一下,準備和你家那「火魔」下山吧!」
火魔,是陸揚在江湖上殺出來的名號。
「師父,哪有這麼急?」
「您已經給我家裡回信了嗎?」
「是用陰陽紙回的吧!」
「我七叔性子急,今天應該就會趕來,我去讓廚房準備點酒菜,以盡地主之誼。」
「再急也不急這一天,吃好喝好,明天再動身也不急。」
陸瑾咧嘴。
對他來說,陸揚是親人。
但對三一門來說,陸揚是「客」。
客人來了,自然要吃好喝好。
「行,你去安排吧!」
左若童欣慰地點頭。
盡地主之誼,陸瑾這句話,讓他很高興。
「青哥!」
給廚房的人交代了一下,陸瑾又找上了長青。
於私,陸揚是他的七叔。
於公,陸揚是陸家嫡子,火德宗真傳。
知道陸揚要來,陸瑾是必須要來等候迎接的。
但他的分量還不夠。
所以,還得拉一位二重的高手過來,三一門才不會失禮。
而最熟悉的長青,自然是陸瑾的首選。
「啥?火魔要來,你小子要下山遊歷?」
「哎,水雲那小子又要閉死關。」
「你倆一個下山一個閉關,以後這山上可就沒那麼熱鬧了。」
長青有些不是滋味。
「雲哥要閉死關?」
「怎麼突然這麼急了?」
「他還年輕,沒必要這麼拼吧?」
陸瑾嚇了一跳。
閉死關,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成功,說不定就要成仁。
山上那些廢了的師長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除非非常有把握,三一門人是不會輕易沖關的。
「還不是被你小子刺激到了。」
「他好面子,受得了你先他破入三重,但你要是先他破入二重,那他可就受不了。」
長青笑道。
破入三重,是所有三一門人的終極夢想。
他自是希望每個同門,都能達到那樣的高度。
「嘿,我在一重的路還遠著呢,不過雲哥也該拼上一把了,這人吶,有時候,你不逼一逼自己,就不知道自個兒有多厲害。」
「剛好,今晚咱們大吃一頓,既為我七叔接風,也提前為雲哥慶功。」
兩人說著,來到了三一門的一座偏殿之中。
這偏殿裡,啥都沒供奉,也沒擺放其他東西,就立了一盞長明燈。
這長明燈,日夜有三一門人守護填油,待遇堪比祖師殿的那些燭火。
「長青師兄,陸師兄。」
陸瑾他們過來,看守弟子當即迎了上來。
「嗯,等一下可能有貴客要過來,我們來迎迎。」
長青點頭,和陸瑾一起來到殿中坐下。
一刻鐘後,原本靜靜燃燒的長明燈突然火光大盛。
「來了!」
正閒聊著的陸瑾和長青不約而同地起身,看了過來。
「火遁!」
陸瑾雙眼放光,眼饞得很。
江湖上,公認的兩大跑路神通,一為符籙派的「金遁流光」,這第二便是火德宗的火遁。
兩法各有長處,都是能在瞬間跨越千山萬水的神通。
金遁流光還好,歷史上修成的人寥寥無幾。
火遁就不同了。
火德宗每代都有數人掌握。
「火遁確實玄妙,可惜我三一門沒有這樣的跑路之法。」
長青也羨慕得緊,「不過我三一門的逆生三重,在其他方面可不比火德宗的火法弱。」
「各有千秋,強的,從來都不是術法神通等手段,而是人。」
陸瑾笑道。
也就在這時,暴漲的火光中,一個身著灰衣的中年人顯現出身形,從火光中走了出來。
「七叔!」
「陸叔!」
長青也湊了上去。
左若童尊陸老太爺為長輩。
這論起來,這陸揚就是和左若童一輩的。
所以,雖然陸揚也就比他大個十歲左右,但他叫聲「叔」也沒毛病。
「青老弟,你這樣可就不對了。雖然這小子是你師弟,但你也是我老弟,咱們各論各的,我都還沒娶媳婦呢,你可不能把我給喊老了。「
「還有,這小子在這兒等著也就罷了,豈能勞煩你也在這兒等我?」
陸揚很是低調,全然沒有往日的狂傲。
要知道,往日,作為「火魔」,他可從來都是一點就炸,性子狂得很。
「都是自己人,有啥勞煩不勞煩的。」
陸揚的客氣,讓長青很是受用。
「七叔,不對啊,說話沒那麼沖了,你們火德宗紅衣也不穿了……」
「你這是開始將一身武火往文火轉了?」
陸瑾盯著陌生又熟悉的陸揚,眼睛一亮。
普通的火,天生就狂暴炸烈。
所以火德宗門人的性子,也大多如此。
越是狂暴炸烈,就越是和火法契合,在這一道上的進度也相對來說要快得多。
但是,火,不只有狂暴炸烈的一面,也有溫和的一面,也就是火德宗所謂的「文火」。
火德宗,將武火修到極致者,可稱宗師。
而將武火完全轉為文火,剛柔並濟,文武雙全者,則可稱大宗師。
火德宗宗師不少,但真正的大宗師,卻屈指可數。
「就你小子聰明。」陸揚拍了拍陸瑾的腦袋,「左門長呢,我先去給他老人家請安。」
是夜,酒肉管夠,賓主盡歡。
翌日,天蒙蒙亮,長青、水雲、李慕玄一起陪著陸瑾叔侄下山,為他們送行。
「就到這吧,再送就要進鎮子了,我就出去轉轉,又不是不回來了。」
「雲哥,這功都慶了,你可得加把勁啊,我可不想到時候急急忙忙的趕回來吃席。」
「你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還有小李子,我不在山上,咱們幾個就你最閒,往後照顧師父的重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小子機靈點……」
陸瑾和三人一一告別,然後隨陸揚一起,消失在山路的轉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