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著這個話題又聊了一會兒,氣氛依然鬆弛而自然。
後來話題又轉回了收購的事。
徐趙傑問了一些關於過渡期安排的問題,陳沅安一一回答了,說得很細。
他注意到徐趙傑問這些問題的時候,語氣里的那種認真和投入,像是一個還在為自己那個小小的公司操心的人,而不是一個已經準備把公司賣掉的人。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徐趙傑端起最後一杯酒,站起來對著陳沅安:「陳總,這次的事,無論如何都謝謝你。我知道應世這邊能談下來,不只是因為我們的數據好。」
陳沅安也站起來,跟他碰了一下杯:「徐總,是你自己做得好。」
兩個人仰頭把酒喝了。
徐趙傑放下酒杯的時候,眼圈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坐下來笑了笑,說:「行了,不說這些了。你明天什麼時候走?我讓人送你。」
「上午的飛機,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
回酒店的路上,陳沅安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長安的夜色慢慢地向後退。
街燈的光落在車窗上,被速度拉成一條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在想剛才飯桌上徐趙傑說的那句話,「我知道應世這邊能談下來,不只是因為我們的數據好」。
陳沅安知道他說的「不只是」是什麼意思,那層意思是徐雙龍和他父親之間幾十年交情的分量。
那個夜晚,在長安這座古老城市的深處,另一個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澤元生物那間小會議室的燈還亮著,徐趙傑坐在裡面,面前擺著極品奪命大烏蘇。
手裡還握著一瓶,顯然已經喝了一大半,聽著手機里父親徐雙龍的聲音。
「聽你這聲音喝了不少啊,咋滴,要成億萬富豪了還借酒消愁?你特麼馬上就比老子有錢多了,要不我跟陳總說算了?」
徐趙傑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爸,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有點捨不得。」
「今天談得怎麼樣?」徐雙龍問。
「挺好的。陳總比我想像的要實在,都是聊正事。晚上吃了個飯,他想請他去放鬆一下,他沒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徐雙龍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那種已經見過很多事之後才會有的沉靜:
「他願意來,就是給你面子了。你別把人家當那些隨便的人。」
「我知道,爸。」徐趙傑說。
他掛了電話之後,在窗邊站了很久。
窗外長安的夜色已經深了,遠處的路燈連成一條昏黃的光帶,穿過那些高低錯落的樓宇和街道,像是這座古老城市裡一條安靜的河流。
......
收購案推進得比徐趙傑預想的要順暢。
盡調的流程在正式啟動之前就已經被應世的團隊內部跑過一輪了,真正進場之後,大部分材料都已經是整理好的、可以直接過審的。
財務團隊用了不到兩周就完成了初步核查,法務團隊在第三周給出了反饋意見,張梓軒帶著研發團隊配合了兩次技術盡調的補充溝通,每一次都準備得比對方要的更多一些。
時間推進到七月中旬,收購案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談判階段。
應世生物的律師團隊入駐了長安,在離澤元生物不遠的一家酒店裡設了臨時辦公室,每天和徐趙傑的團隊對接條款和細節。
莫清辭也在其中。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西裝套裙,頭髮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上一次正式了許多。
一行人在會議室落座之後,陳沅安坐在長桌靠窗的一端,莫清辭坐在他對面偏左的位置,兩人中間隔著一排筆記本電腦。
徐趙傑坐在主位,旁邊坐著澤元生物的聯合創始人張梓軒。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討論的是盡調過程中尚未對齊的幾個技術細節。
莫清辭坐在那裡,翻開面前的筆記本,筆尖落紙的聲音細碎而均勻。
她聽到徐趙傑在介紹研發團隊時說:「......這是我們研發部的徐子衿,入職快一年了,主要負責第二代管線的部分藥理實驗。」
她抬起頭,順著徐趙傑的目光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站了起來。
那人穿著白襯衫和黑色包臀裙,身量纖細,腿很長,站在會議桌邊像是在那間會議室里待了很久了。
她微微點頭示意的時候,嘴角帶著笑意。
莫清辭有些好奇,明明是職業裝,為什麼能被這個女人穿出一種誘惑的感覺。
「徐工,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徐趙傑問。
徐子衿翻開面前的材料,開始匯報關於第二代管線的幾項補充實驗數據。
她的聲音很好聽,語速適中,措辭也精準。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鬆弛自然,偶爾低頭看材料,偶爾抬眼掃過在座的人。
目光在陳沅安的方向停頓了一小會兒,極其短暫,短到在場的人中除了她自己,大概只有一直在留意這場匯報的莫清辭注意到了。
莫清辭低下頭,繼續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筆尖落在紙面上畫了個烏龜,寫了一句「又來一個?」
會議結束後,莫清辭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徐子衿端著兩杯咖啡,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站在陳沅安旁邊。
她把其中一杯遞過去,笑著說:
「陳總,上次您提到的那組交叉驗證數據,我後來重新算了一遍,發現之前的結論確實不夠嚴謹。
新的結果我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陳沅安接過咖啡,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說:「我看過了,下次直接更新在報告裡就行。」
徐子衿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她端著另一杯咖啡,轉身走回了會議室的方向。
轉身離開的時候,包臀裙下的臀線異常飽滿。
腰肢隨著她走路的步子搖曳,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莫清辭隔著半個走廊看到了這一幕,她沒有動,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後,然後才收回目光,拿起自己面前那疊材料,站了起來。
當天晚上,莫清辭回到酒店的時候,給陳沅安發了一條消息:「今天那位徐工,入職多久了?」
他回得很快:「聽說剛畢業一年,澤元這邊留下來的研發人員。」
她沒有再追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坐在床邊,窗外的長安夜色被窗簾攏成一道細窄的光帶,落在她腳邊。
睡覺前滿腦子都想著「陳沅安啊陳沅安,你周邊怎麼總是這麼多美女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