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樂部的老闆姓周,四十出頭,留著一把絡腮鬍,人稱鬍子哥。
鬍子哥這人最早也是混富二代圈子出身的,只不過年紀大了,玩不動了,就開了這家俱樂部,專門伺候魔都這幫有錢有閒的年輕人。
他看到黃柏堯進來,笑了一聲:「黃毛,有日子沒來了,怎麼,又換女朋友了?」
黃柏堯往沙發上一癱,翹起二郎腿:「換什么女朋友,我現在單身,自由得很。」
鬍子哥遞給他一瓶礦泉水,似笑非笑地說:「對對對,單身,都是床上的朋友。」
黃柏堯沒接這個茬,拿起手機在群里發了條消息:「今晚寶山,誰去?」
群里立刻熱鬧起來,幾個常跟他一起玩的id紛紛冒頭。
有人問他開什麼車去,有人說要跟他比比直線加速,還有個id叫「胖虎」的發了一段語音,聲音裡帶著笑:
「黃毛你個狗日的,上次把我GTR蹦了,今天我換了程序,非把你那破摩托崩哭不可。」
黃柏堯笑著罵回去:「就你那破車,換什麼程序都沒用,起步我先讓你半個身位。」
幾個人在群里你來我往地吵了十幾分鐘嘴炮,最後定下來晚上十點半在寶山那邊碰頭。
黃柏堯在俱樂部里待了一個多小時,期間把杜卡迪推出來檢查了一圈,機油、胎壓、剎車片都確認了一遍。
他對別的事情不上心,唯獨對機車是真的花了心思的。
這輛杜卡迪街霸V4他從買回來到現在,前前後後改了不下二十個地方,光是那套天蠍全段鈦合金排氣就花了大幾萬,改完之後整車馬力提到二百二十匹以上,零百加速不到三秒。
他在天馬山賽道跑過幾次,成績在業餘玩家裡算不錯的,這也是他為數不多能正經炫耀一下的本事。
但他正經的本事也就僅限於此了。
六點半,黃柏堯從俱樂部出來,開車去靜安寺赴約。
七點四十五到的那家燒鳥店,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這在黃柏堯的社交時間表里已經算是相當守時了。
他平時的習慣是至少遲到半小時,但今天約的這個悅悅是第一次正經約會,他多少還保持著一點耐心。
畢竟還沒到手,該裝的還是要裝一下。
悅悅來得很準時,八點整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餐廳門口。
她穿了一條米白色的法式連衣裙,頭髮披散在肩膀上,臉上畫著淡妝,看起來文文靜靜的。
黃柏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裡暗暗點了點頭,本人和照片差距不大,甚至還要更清秀一點。
他站起來幫她拉開椅子,笑容滿面地說:「路上堵不堵?」
這套流程他實在太熟了。
吃飯、聊天、喝酒、送回家、上樓坐坐、喝兩杯、推倒,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編排好的劇本,台詞他都快說膩了。
但沒辦法,姑娘們吃這一套,他也懶得創新。
兩個人坐下來之後,黃柏堯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從雞提燈到鴿胸肉,從烤和牛到海膽刺身,葷素搭配得妥妥帖帖。
他還特意點了一瓶獺祭二割三分,這酒在他眼裡就是入門款,但在不懂清酒的姑娘面前足夠唬人了。
果然,悅悅看到酒端上來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黃柏堯很配合地把酒瓶往她那邊推了推,讓她拍得更清楚一些。
吃飯的時候,黃柏堯的話不多,主要是在聽悅悅說。
悅悅說自己今年剛畢業,在一家GG公司做AE,每天被甲方折磨得生不如死,工資到手八千塊,房租就要花掉四千,剩下的錢連化妝品都快買不起了。
黃柏堯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附和兩句「太辛苦了」「不容易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同情表情,心裡卻想著等會兒怎麼把她帶回家。
他在觀察悅悅,悅悅也在觀察他。
黃柏堯這身行頭從頭到腳加起來差不多四十萬,光是手上那塊宇舶就值二十多萬,姑娘就算不懂表,也能看出那不是便宜貨。
再加上他停在門口的那輛螢光綠蘭博基尼,悅悅剛才路過的時候還多看了兩眼,心想著不知道是哪家富二代的座駕,沒想到坐進去的時候就坐在它主人的對面。
她知道黃柏堯是富哥,但沒想到對方這麼有錢。
黃柏堯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是什麼,他從來不避諱用錢來砸。
吃完飯後他刷卡結帳,一頓飯吃了四千多,他連帳單都沒看一眼,簽完字就把卡收回去,動作自然得像是在便利店買了瓶水。
悅悅在旁邊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黃柏堯注意到她走路的步伐慢了一點,離他也近了一點。
吃完飯才九點多,離寶山飆車約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黃柏堯提議去附近找個清吧坐坐,悅悅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兩個人在靜安寺附近找了一家藏在二樓的小酒吧,黃柏堯點了兩杯威士忌酸,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喝到第二杯的時候,黃柏堯的手自然地搭在了悅悅的手背上,悅悅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抽開。
黃柏堯心裡有數了。
十點十五分,黃柏堯看了眼手機,群里已經開始催了。
胖虎發了好幾條語音,問他是不是慫了不敢來。黃柏堯笑了笑,對悅悅說:「走,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悅悅問去哪兒,他說:「寶山,看我飆車。」
悅悅猶豫了一下,說太晚了明天還要上班。
黃柏堯把臉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走吧,就玩一會兒,看完我送你回家,保證不耽誤你明天上班。」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直直地看著悅悅的眼睛,語氣也有些霸道。
悅悅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小聲說了句「那好吧」。
黃柏堯笑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拉著悅悅的手往外走。
他到俱樂部換上了杜卡迪,悅悅坐在后座,雙手摟著他的腰。
黃柏堯發動引擎,排氣管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整條街都跟著震了一下。
悅悅被嚇了一跳,摟著他腰的手收緊了,黃柏堯感覺到了,滿意地咧了咧嘴,然後擰下油門,機車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