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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傷

2025-09-04 15:12:28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劉明遠根本沒想到會有人以這種方式出現,更沒想到對方的速度和力量如此駭人。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側面撞上,整個人騰空而起,狠狠砸在身後的辦公桌上。

  筆記本電腦、文件架、筆筒稀里嘩啦地摔落一地。

  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劇痛讓他蜷縮起來,連慘叫都發不出。

  而嚴正宏,在撞飛劉明遠的瞬間,身體也因巨大的反作用力失去了平衡,重重地側摔在地。

  他的左肋,正正地撞在了一個翻倒的金屬文件櫃稜角上。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從喉嚨深處擠出。

  嚴正宏的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扔進油鍋的大蝦。

  那一瞬間,他感覺左側肋下,那塊一直沉甸甸悶痛的部位,仿佛被一柄燒紅的鐵釺狠狠捅了進去,然後用力攪動。

  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席捲了每一根神經。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

  冷汗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衣服,混合著冰冷的雨水,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死死咬住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才勉強將那聲痛吼咽了回去。

  「嚴工。」白葉的尖叫聲從門口傳來,她跟著嚴正宏沖了上來,正好目睹了這慘烈的一幕。

  「別...別管我。」嚴正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劇烈的顫抖。

  他右手死死捂住左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左手卻頑強地、顫抖著指向那個還在發出「嘀嘀」聲的空氣淨化器,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釘在倒地的劉明遠身上,「那裡面...東西...控制他...設備...」

  暗紅色的鮮血,開始不受控制地從他緊抿的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

  白葉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

  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嚴正宏那痛苦到扭曲卻依舊燃燒著驚人意志的臉龐。

  她猛地轉向驚魂未定的隊員們,聲音因為極度的緊繃而尖利:「快!猴子按住傷口!大劉!控制劉明遠!搜身!檢查所有物品!其他人!拆那個淨化器!快!強磁脈衝有延遲,也許核心存儲還沒完全熔毀!快啊!」

  她的指令如同冰水澆頭,瞬間驚醒了被嚴正宏慘狀震住的隊員們。

  支援的某個隊員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雙眼赤紅,像一頭暴怒的雄獅撲向剛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的劉明遠,粗暴地將他雙手反剪到背後,狠狠按在地上,動作沒有絲毫留情。

  

  猴子也掙扎著用沒受傷的左手,和另一名隊員撲向那個發出死亡倒計時的淨化器,開始瘋狂地拆卸外殼。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只剩下急促的喘息、拆卸金屬的刺耳噪音、劉明遠痛苦的呻吟,以及嚴正宏極力壓抑卻依舊漏出的、沉重而痛苦的吸氣聲。

  他蜷縮在地毯上,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痙攣。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下那致命的痛楚,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眩暈。

  鮮血還在不斷從嘴角湧出,在地毯上蔓延開暗紅色印記。

  他努力睜大眼睛,視線有些模糊,卻依舊死死盯著淨化器拆卸的方向,仿佛要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量,去確認那個結果。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里煎熬。

  「找到了!」猴子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喊。

  他從淨化器內部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里,摳出一個巴掌大小、金屬外殼、帶著散熱孔的黑色盒子。

  盒子一端連接著被扯斷的線路,此刻正發出急促的紅色閃光和越來越微弱的「嘀嘀」聲。

  「快!斷開所有連接!物理隔離!」白葉撲過去,聲音都變了調。

  猴子手忙腳亂,直接用蠻力扯斷了盒子後面幾根細線。

  盒子上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那催命般的「嘀嘀」聲也戛然而止。

  白葉顫抖著手接過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子,心臟狂跳。

  她不知道裡面的數據還剩多少,但至少,它沒有被徹底銷毀。

  這是大家拼命換來的機會。

  「嚴工,拿到了!證據保住了!」白葉檢查以後猛地轉身,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和難以抑制的哽咽,看向蜷縮在地的嚴正宏。

  嚴正宏布滿冷汗和血污的臉上,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在劇痛中扭曲變形,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渙散的目光望向白葉手中的盒子,又緩緩移向被大劉死死按在地上的劉明遠,最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嘴唇翕動了幾下。

  白葉連忙俯下身,湊到他嘴邊。

  「...餌...吃得夠深了...告訴...陳總...」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血沫從嘴角溢出,「證據鏈...齊了...值!」

  話音未落,他身體猛地一抽,捂住肋下的手無力地滑落,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

  大量的鮮血如同開閘般從他口中湧出,迅速染紅了胸前的衣襟和身下的地毯。

  「嚴工!!」白葉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大劉雙目赤紅,對著通訊器瘋狂嘶吼。

  鵬城市中心醫院,急救中心的紅燈刺眼地亮著。

  能聞到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滾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陳默像一尊石雕,背靠著牆壁站了很久。

  他身上的深灰色襯衣沾滿了雨水和泥點,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眼眸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象徵著生死的急救室大門。

  燈光慘白,映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和毫無血色的臉。

  趙坤和賀映豪站在他旁邊不遠處,同樣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趙坤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賀映豪則不停地推著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焦灼和自責。

  白葉蜷縮在走廊另一頭的塑料椅上,身上披著同事遞過來的外套,還在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她臉上淚痕未乾,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冰冷的、染血的金屬盒子。

  那是嚴正宏拼命保下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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