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那就打
這是個絕好的機會!」
錢朵朵在電話里聲音很興奮,「陳山,你們的紅星合作社和東風廠,完全符合主題!」
「要是能在展覽上拿出亮眼的東西,獲得認可,那實驗區後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過王銳說:高宏遠他們好像也盯上了這個展覽,準備推他們那個現代商貿中心」的概念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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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心潮起伏。
這確實是個大舞台,也是和高宏遠正面較量的一次機會。
但時間緊,任務重,拿什麼去參展?怎麼才能脫穎而出?
他立刻召集了趙德柱,吳工,周廠長等核心人員開會。
吳工,他經過那晚,心思定了下來,幹活更賣力了。
大家一聽省里的展覽,既激動又感到壓力巨大。
「咱們有啥能拿得出手的?」
周廠長有些發愁,「面料是好,可畢竟是基礎工裝面料,不夠「創新」吧?」
趙德柱和吳工也皺眉,合作社接的活兒雖然要求高,但畢竟是加工,不是自主產品。
陳山看了看眾人,緩緩開口。
「單打獨鬥,咱們哪一樣都不夠看。但如果我們合起來一起做呢?」
他看向吳工和趙德柱:「吳工,趙師傅,你們還記得上次給省城大學實驗室加工的那個特殊傳感器外殼嗎?」
「要求極高,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你們硬是靠著老手藝做出來了。」
吳工眼睛一亮。
「記得!那活兒是真難,材料特殊,形狀怪異,精度要求變態————可做成了,那邊教授特別滿意!」
「對。」陳山點頭,又看向周廠長。
「周廠長,東風廠新試製的那批高強度抗菌的滌綸混紡面料,樣品出來了嗎?」
「出來了!手感、性能測試都非常好!比普通工裝面料強出一大截!」
周廠長連忙道。
陳山笑道:「如果我們用東風廠的新面料,結合紅星合作社的極致加工工藝,做出一件————
不,做出一套東西。
「一套既能體現面料功能性,又能展現精密加工的作品。比如,一套為極端環境科考而附加了些傳感器的多功能防護服呢?」
「不需要多,哪怕只是一隻手套,一個面罩,但要做到極致!這樣才可能脫穎餓出。」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但隨即熱血上涌。
這個想法太大膽了,也太挑戰了!但仔細一想,並非沒有可能!
東風廠的面料提供基礎和特種功能,紅星合作社解決加工難題。
這恰恰是兩者結合最能發揮優勢的方向!
「干!他娘的,拼了!」
趙德柱一拍大腿,臉色漲紅,「讓省里那幫人也瞧瞧,咱們這些老骨頭,老機器,還能搞出啥名堂!」
吳工也推了推眼鏡,眼神發亮。
「技術上,有難點,但可以攻關!我這就去畫草圖!」
周廠長激動地搓著手:「我馬上回廠里,把最好的原料和工人集中起來,專門攻關這批特種面料!」
「好!就這麼定了!」陳山一錘定音。
「時間緊,任務重,咱們分頭行動。周廠長,你負責面料,這是基礎。」
「明白!我這就回去盯著,不吃不喝也得把這批面料弄出來!」
周廠長說著就要往外走。
「趙師傅,吳工,」陳山看向兩位技術核心。
「你們二位最辛苦。具體做什麼,怎麼做,你們來定。要錢,要什麼材料工具,列出單子,我去弄。一句話,要什麼給什麼!」
趙德柱和吳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久違的興奮。
「陳哥,有你這話,我們就放心了!圖紙和工藝,我們包了!」吳工推了推眼鏡。
「不過,」陳山話鋒一轉,「這事兒,必須保密。尤其在東西做出來之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眾人點頭。
會議結束,各人立刻行動起來。
陳山也沒閒著,他回到「山林」,把最近從暖冬縣打來的錢盤了盤,厚厚一沓。
林曉月看著他把錢裝進一個舊挎包,忍不住問。
「陳老闆,這————是要用大錢?」
「嗯,辦大事。」
陳山沒多說,背上挎包,「店裡交給你了,最近我可能回來得少。」
「您放心!」林曉月用力點頭。
陳山先去了紅星合作社的小車間。
吳工已經趴在舊繪圖板上,用傳統的丁字尺和圓規,畫起了草圖。
趙德柱帶著兩個徒弟,正在仔細檢修那台老舊的銑床,用油石一遍遍打磨著導軌。
「陳哥,你來看。」
吳工招手,指著草圖,「我和老趙商量了,咱們既然要做,就做最能體現難度的。」
「面料做基礎,咱們在裡面集成一個環境監測模塊一溫度、濕度、有害氣體濃度,實時顯示在手腕部位的一個小屏幕上。」
陳山看著那複雜的草圖,光是聽就覺得頭大。
「技術上,把握大嗎?」
「難!」
趙德柱頭也不抬,「但能試!有些傳感器可以買現成的,但外殼封裝,電路連接,還有那個小顯示屏,都得咱們自己加工。」
「精度要求太高了,有些地方可能得用手工一點點磨。」
「需要什麼?」陳山直接問。
吳工遞過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單子:「這些是可能用到的特殊材料和電子元件,有些市面上不好找,得去專門的電子市場或者托人從外地帶。
「還有,最好能借到台小型台式鑽床,咱們這台太老了,有些精細孔打不了。」
「好,單子給我,我想辦法。」
陳山接過單子,又看向趙德柱,「趙師傅,您這邊呢?」
「我這邊主要是加工上的硬骨頭。耗時間,費眼睛。另外,需要一批特別好的鋼材和刀頭,咱們存貨不多了,有些規格的也沒有。」
趙德柱擦了把汗。
陳山一一記下。
「錢我先放一部分在這裡,需要什麼,你們自己先買著,不夠再跟我說。」
他拿出兩沓錢,放在工作檯上,「我馬上去找材料和設備。」
離開紅星廠,陳山又直奔東風廠。
周廠長已經組織起一支七八個人的精幹小組,騰空了最好的一個車間。
原料、染料等等堆得滿當。
「陳同志,你看,」
周廠長拿起一小塊面料樣品,在手裡用力扯了扯。「這是初步試出來的,強度沒問題,抗菌測試也過了。」
「但要做成你說的那種能集成電子元件的面料」,還得解決幾個問題,」
「一是面料本身的信號屏蔽性不能太強,不然信號傳不出來,二是要留出走線區域,還不能影響整體牢度和舒適度...」
陳山聽得頭大,但看周廠長發亮的眼神,就知道有路子。
「周廠長,您是專家,您說怎麼幹就怎麼幹。需要什麼支持?」
「主要是試驗,反覆試!這得耗料,耗時間,也耗錢。」
周廠長實話實說,「另外,如果可能,最好能請個搞紡織材料的專家來指點一下,哪怕就半天,能少走很多彎路。」
「專家...」陳山猶豫片刻。
他立刻想到了錢朵朵。省城大學有相關的學院和專業。
「專家我想辦法。試驗的錢和料,不用擔心。
陳山又拿出一沓錢,「先用著。」
接下來的幾天,陳山幾乎跑斷了腿。
他穿梭在省城大大小小的五金市場,電子一條街,舊貨市場...
按照吳工的單子,一樣樣尋找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和元件。
有些東西本地根本沒有,他就托周濤幫忙打聽外地的渠道,甚至讓錢朵朵通過學校實驗室的關係問問有沒有庫存。
設備也是個難題。
小型台式鑽床,新的買不起,二手的也不好找。
最後還是金爺不知從哪聽說了,打了個電話,沒過兩天,就有人拉來台保養得不錯的二手設備。
說是「朋友廠子升級換代下來的,閒著也是閒著,借給你們用用」。
錢朵朵那邊也幫了大忙。
她真的請來了一位紡織材料學的退休老教授,到東風廠待了半天。
老教授看著周廠長他們鼓搗的東西,起初不以為然。
但聽了他們的想法後,來了興趣,提了幾個關鍵的建議,讓周廠長茅塞頓開,少走了許多彎路口王銳也沒閒著。
他按照陳山的吩咐,在高宏遠的人再次「無意」間問起實驗區近況時,大吐苦水:「哎,別提了!陳山那邊現在焦頭爛額,為了點破水管電線,天天求爺爺告奶奶,我看他那實驗區,能不能按時開工都懸。」
「訂單?哪有什麼像樣的訂單!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活,勉強餬口罷了。」
「我看啊,也就是上面給個名頭,實際難著呢!」
這話傳到高宏遠耳朵里,他冷笑一聲,對下屬說:「看來金九爺的面子也就到這兒了。硬體配套跟不上,光有批文有什麼用?」
「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我們集中精力,把商貿中心的概念做紮實,這次省里的展覽,是我們的主場!」
陳山幾乎住在了城東,每天在兩個廠區之間奔波。
紅星車間裡,燈光常常亮到後半夜。
吳工的草圖不斷完善,趙德柱帶著徒弟們,加工著一個個比頭髮絲還細的零件。
失敗了,重來,尺寸差了一絲,返工。
地上堆滿了廢棄的試件,但沒人喊累。
這天深夜,陳山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山林」後院臨時搭的床鋪,剛躺下,手機響了,是錢朵朵。
「陳山,還沒睡吧?」錢朵朵的聲音有些嚴肅。
「沒,剛回來。怎麼了?」
「我剛得到消息,高宏遠那邊這次參展的現代商貿中心」項目,據說請了省設計院的大佬操刀,模型做得非常炫,概念也很前沿,主打智慧商業。
他們還邀請了市里和省里不少相關領導,明天下午要搞一個提前展覽,造勢造得很大。」
錢朵朵語氣擔憂,「他們這是想先聲奪人,在正式展覽前就把輿論拉滿。你們那邊,樣品進展怎麼樣了?」
陳山心裡一沉。
高宏遠這招狠,利用媒體和預展搶占先機。
「我們還在攻關,最核心的集成部分遇到了點麻煩,傳感器和面料的結合總是不理想,要麼影響信號,要麼不夠牢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錢朵朵忽然說:「我認識一個學長,現在在南方一家智能穿戴的創業公司,他們好像專門研究這個。
「要不要,我試著聯繫一下,看能不能遠程請教,或者哪怕買點他們專用的材料?」
陳山眼睛一亮:「太好了!朵朵,麻煩你儘快聯繫!需要多少錢,我來出!」
「錢的事再說,我先問。」
錢朵朵自顧自得搖了搖頭,「還有,陳山,光悶頭幹活不行。高宏遠會造勢,咱們也得想想辦法。」
「你們那個東西,光說技術多難沒用,得讓人看得懂。比如,能不能編個故事?這手套或者面罩,是為了在什麼樣的極端環境下保護什麼人?」
錢朵朵的話理清了陳山的思路。
「我明白了!謝謝你,朵朵!」
掛了電話,陳山睡意全無。
他披上衣服,又回到了紅星車間。
趙德柱和吳工還在對著一個失敗的樣品發愁。
「陳哥,你怎麼又回來了?」吳工揉著發紅的眼睛。
「遇到困難了?」陳山問。
「唉,老問題了,衣服面料和電子元件的結合,很不牢靠。」吳工嘆氣。
陳山拿起那個失敗的樣品,仔細看了看,忽然問。
「如果我們不把它當成個產品」來做,而是當成個在關鍵時刻能救命的「夥伴」來做呢?」
趙德柱和吳工一愣。
「朵朵提醒了我。」
陳山目光掃過兩人,「咱們這個東西,最終是要給人用的。
「假設,它是給高原雪山上的科考隊員,或者地下深井的搶險人員用的。」
「在那種極端環境裡,它需要實時告訴使用者外面的溫度、氧氣含量、有沒有毒氣,一但錯了就完了。」
他頓了頓,看著手中的樣品。
「我們現在遇到的,不只是一個技術難題,是使用者的命,托在我們手上。」
車間裡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