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風暴的中心
在經歷了奧蘭多那個充滿了遺憾和不甘的最後一夜之後，劉恆遠回到了他那熟悉的布魯克林公寓。
他選擇，暫時地遠離了所有關於籃球的媒體和社交網絡。
他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失敗的年輕人一樣，點了一份超大號的、堆滿了各種肉類和雙倍芝士的垃圾食品披薩，和一瓶一升裝的冰鎮可樂。
然後，打開了電視，準備用最高熱量的食物，來填補自己內心那巨大的、無法被填滿的空虛。
但是，他一打開電視，就被屏幕上那鋪天蓋地的、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關於他自己的新聞和討論，給徹底地淹沒了。
ESPN的網站頭版頭條，用一種極其醒目的標題：
《一個人的戰爭：幽靈刺客」劉恆遠，如何重新定義失敗者」的偉大》
而電視節目《FirstTake》里，那個一向以誇張和激情著稱的名嘴史蒂芬·A·史密斯，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地，沒有再進行任何聲嘶力竭的咆哮。
他用一種近乎是發自內心的敬意，對著鏡頭，緩緩地說道：
————昨晚，在奧蘭多那片該死的場地上，我們，親眼見證了一個真正的籃球英雄的誕生。」
「是的，他輸掉了那場該死的搶七大戰。在他的數據欄上，印著一個冰冷的、失敗的字母L。」
「但是在我的心裡，在他所有隊友們的心裡，在所有真正懂得籃球這項運動的球迷們的心裡，他，贏得了一切！」
「他贏得了尊重，贏得了人心，也贏得了那不可限量的未來！」
「我，在此，收回我之前對他的所有質疑。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他，就是那種，你願意為了他，付出一切代價去追隨的、真正的領袖！」
而在另一檔王牌節目《Inside the NBA》的演播廳里，沙奎爾·奧尼爾，更是直接地，在鏡頭前，為自己之前的言論，進行了公開的道歉。
「我錯了。」他說道，「我之前說，劉恆遠只是一個莽夫，一個防守工兵。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傲慢，感到深深的羞愧。」
「昨晚，他打得，像一個神。」
「一個，孤獨的、奮戰到了最後一刻的————神。」
劉恆遠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視上，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對自己那近乎是瘋狂的讚譽，默默地，吃著手中的披薩。
這些，足以讓任何一個年輕人，都感到心潮澎湃、飄飄然的讚美之詞，卻沒有讓他的
心中，感到絲毫的驕傲。
反而，像一根根最細小的、看不見的針，一下又一下地，反覆地提醒著他，那個殘酷的事實。
一他，輸了。
他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那個喧囂的、充滿了讚美之詞的電視。
當主流媒體的討論，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之時，那些真正站在籃球這項運動金字塔最頂端的傳奇們，開始下場，為這位剛剛經歷了失敗的年輕人，進行著屬於他們的「加冕」。
洛杉磯湖人隊的傳奇名宿，「魔術師」埃爾文·詹森，在他的個人推特上，更新了一條，引爆了整個社交媒體的動態。
「我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再看到過，像這樣打球的年輕人了。他的身上，擁有著麥可（喬丹）那種永不屈服的決心，科比·布萊恩特那種鋼鐵般的堅韌，以及————勒布朗·詹姆斯那種洞悉一切的籃球智商。他的身體裡，仿佛住著一個，來自上古時代的、古老的靈魂。@布魯克林籃網隊，你們的天空，即將要迎來一位全新的主人。#未來屬於他」
而另一位傳奇巨星，芝加哥公牛隊的斯科蒂·皮蓬，則轉發了一條關於劉恆遠在G7比賽中的個人防守集錦。
「所有的人，都在討論他那驚人的42分。但我所看到的，是他在防守端，對整場比賽那無與倫比的影響力。他，一個人，就幾乎撐起了整支球隊的防守體系。他的協防意識和
防守覆蓋範圍，是我所見過的，最頂級的那一檔。向這位年輕的DPOY，脫帽致敬。」
就在這時，劉恆遠的手機，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Instagram的陌生私信請求。
而發信人的頭像，他卻無比的熟悉——是那個穿著凱爾特人隊綠色0號球衣的————傑森·塔圖姆。
塔圖姆的私信內容，極其的簡短：「嘿，兄弟。打得很棒。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如果休賽期如果來洛杉磯的話，一起，練練球？」
看到這些，來自那些遙不可及的傳奇巨星，和剛剛還在場上與自己進行著殊死搏鬥的頂級對手的、發自內心的認可。
劉恆遠那顆因為失敗而變得有些失落的心，終於，有了一絲小小的暖意。
他，給傑森·塔圖姆，回復了一個「拳頭」的表情符號。
在享受完了外界短暫的讚譽之後，劉恆遠，迅速地，回歸了冷靜。
他，關掉了所有的社交媒體。
他知道，讚美，是屬於勝利者的香檳。
但對於失敗者來說，卻是最致命的毒藥。
他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連上了存有G7完整比賽錄像的硬碟。
開始，一幀一幀地，用一種最苛刻的、近乎是自虐般的眼光，復盤著自己的每一次進攻選擇，和每一次防守失誤。
他，反覆地，看著喬·哈里斯在最後時刻，投失的那個空位三分。
他在自己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叩問著自己。
如果，我的突破能再快上那零點一秒，吸引到的包夾防守，能再多拉開那半步的距離，是不是，就能為喬，創造出一個更加舒服的、無人防守的出手空間？
如果，我在第四節，能夠再多打進那兩個該死的神仙球，是不是，就根本不需要，把所有的壓力，都壓在我的隊友身上？
他，得出了和G3賽後，完全相同的結論。
但這一次，更加的深刻，也更加的痛苦。
我還不夠強。
我的進攻武器庫，還遠遠不足以，讓我成為一個，可以在任何情況之下，都能夠親手
終結比賽的————「殺手」。
就在他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那個熟悉的【永動機】系統界面，自動地，在他的腦海中，彈了出來。
【2019—2020賽季，賽季總結報告，已生成完畢————】
【宿主：劉恆遠】
【賽季綜合表現評價：A+（雖敗猶榮的、史詩級的個人表演）】
【叮！檢測到宿主擁有極其強烈的個人進化意願，休賽期個人能力強化」模塊，已正式開啟。】
【請根據您個人的發展方向，選擇您在即將到來的休賽期，最主要的進化方向：】
【A. 頂級進攻技巧（得分能力）】
B.頂級組織能力（傳球視野）】
【C.頂級力量強化（身體對抗）】
就在劉恆遠，正對著眼前這個充滿了誘惑力的系統面板，進行著艱難的思索之時。
他公寓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門鈴聲，打斷了思緒。
他有些疑惑地，通過門上的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三個，他意想不到的人凱文·杜蘭特，凱里·歐文，以及，球隊的總經理，肖恩·馬克斯。
劉恆遠打開門，看著門外，表情各異的三位球隊未來的最高決策者，徹底地，愣住了，歐文不是在康復訓練嗎，他怎麼也來了。
「我們打擾了。」馬克斯開門見山，他指了指劉恆遠客廳里，那個正在播放著G7比賽錄像的巨大電視屏幕，「但是，我們，想聽聽。」
「從你的角度來看，我們，到底輸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