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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鐵龍西進,暗流涌動

2026-09-20 02:41:23 作者: 菠蘿蜜多羊

  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十七日,龜茲城西三十里,龍脊線第七號臨時補給站。

  晨光刺破塔克拉瑪干東緣的沙塵,照亮了沿著漢代烽燧遺址延伸開來的鋼鐵營地。

  八十台疾風-甲型運輸車呈環形防禦陣型停駐,車頂的暴雨-甲型六管速射機槍在機械支架上緩緩轉動,槍口指向戈壁灘各個制高點。

  二十台燭龍系列裝甲車散布在外圍,其中三輛加裝鐵幕-甲型複合裝甲的指揮型車體周圍,天線林立。

  皇太孫李易站在燭龍-丙型指揮車頂部的觀察平台上,手中握著剛剛從璇璣九型便攜電台取出的電報紙。

  紙張是格物院特製的防水纖維材質,上面用炭素列印著來自長安的三級加密電文。

  「殿下,公輸院長急電。」尉遲環順著焊接在車側的鋼梯登上平台,雙手呈上一封剛譯出的密函。

  這位尉遲敬德的嫡孫身著天授二十五式將官野戰服,肩章上綴著象徵機械化部隊的金色齒輪與履帶交叉徽記,腰間配的不是橫刀,而是裝在牛皮快拔槍套中的轉輪手槍——這是格物院兵工坊根據李易提供的圖紙,在柯爾特M1873基礎上改良的「天授二十四年式轉輪手槍」,使用金屬定裝彈,容彈六發。

  李易接過密函展開,目光掃過公輸銘用工整楷書寫就的匯報:

  「臣公輸銘謹奏:一、澄州光學水晶礦場已由左武衛三千府兵接管,礦坑入口設三重崗哨,所有匠戶及家眷已按殿下所定『軍工特護籍』安置於新建營區,每日口糧按戰兵標準發放,子弟可入格物院附設學堂;二、鉛硼矽玻璃真空管量產線已於蘭州西郊格物院第三工坊建成,採用殿下所授流水作業法,每班六十匠人,三班輪作,目前日產合格管四百支,七日內可達日產千支;三、沈括所率地質勘探隊在木鹿城東南新油苗處打出的第三口探井噴涌,初估日噴量三百桶,油質清亮如琥珀,燃值測試達波斯原油一點七倍,已命天工衛石油科就地建設煉油釜;四、盧懷慎泄密案牽涉人員已增至三十七人,其中格物院內部八人,軍械轉運司九人,隴右道州縣官二十人,均押往蘭州受審;五、璇璣十型電台原型機進展順利,採用李清所獻釷鎢合金陰極,真空管壽命預估可達八千時辰,已試通蘭州至龜茲電文,延遲壓至半刻鐘。」

  李易看完,將密函遞給尉遲環:「傳令公輸銘,玻璃真空管產量優先保障西征軍通訊,長安各衙門改用庫存水晶管應急。另,木鹿城油礦事宜,准設『西域石油公司籌備處』,由格物院石油科主事兼任總辦,穆薩家族按約享一成利潤,但其子弟入格物院附學須經三年考核,通過者方可接觸核心技術。」




  地圖在觀察平台的鋼製桌面上鋪開。

  這是格物院製圖科採用等高線法繪製的新型軍事地圖,比例尺精確到千分之一,山川、河流、古道、烽燧乃至可供裝甲車通行的硬質地表區域都做了標註。

  蘇定方用紅藍兩色炭筆做了補充:紅色三角代表已確認的叛黨據點,藍色圓圈代表阿拔斯斥候活動區域,黑色虛線則是漢代遺留的地下暗河通道——其中三條貫穿龜茲至碎葉的直線距離最短處僅一百二十里。

  李易的手指沿著黑色虛線移動,最終停在姑墨城東南一處標有「漢代戍堡遺址,疑有密道通龜茲」的註解旁。

  「傳令蘇定方,」李易抬頭,目光望向西邊灰黃色的天際線,「率玄甲狙擊分隊攜三日口糧及爆破器材,秘密探查這條密道。若確鑿可用,不必回稟,直接實施『鑿壁二型』預案——用破岩-丙型岩石軟化劑擴大通道,使其可通行燭龍-丙型輕型裝甲車。限時四十八時辰。」

  「殿下,蘇校尉所部僅二十人,是否增派……」尉遲環話未說完,李易已搖頭打斷。

  「兵貴精不貴多。蘇定方在格物院機械化指揮科畢業考校中,山地特種作戰科目滿分,夜間滲透科目滿分,爆破工程科目滿分。二十人夠用了。」李易轉身看向營地中央,那裡正在架設一座高達十五丈的可升降天線塔,「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主力部隊的聲勢造足,讓阿拔斯和殘餘世家以為我們會從正面強攻。」

  他指向地圖上龜茲以西的另一條路線:「你率第一機械化團大張旗鼓沿龜茲-姑墨官道推進,每日行軍不得超過三十里,沿途遇到橋樑一律停車檢修,遇到河流一律架設浮橋,遇到山坡一律用移山-甲型開挖緩坡。要讓所有眼線都看見——大唐龍驤軍的主力正攜重型裝備緩慢西進。」


  尉遲環瞬間會意:「殿下是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不止。」李易嘴角浮起一絲冷峻的弧度,「還要打草驚蛇,引蛇出洞。世家餘孽和阿拔斯滲透勢力見我軍主力行動遲緩,必會按捺不住有所動作。他們一動,蘇定方那邊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這時,指揮車底艙傳來電台滴滴答答的響聲。

  片刻後,一名頭戴耳機、身穿格物院通訊科制服的年輕女技工攀上平台——這是李易三年前打破「女子不得入工坊」舊規後,首批招收的五十名女學徒之一,名喚裴秀,祖父是隋唐之際的地圖學家裴矩的後人。

  「殿下,碎葉急電,郭孝恪將軍發來的,三級加密。」裴秀遞上譯電紙時,手指微微發顫,不知是戈壁清晨的寒氣所致,還是因面見皇太孫而緊張。

  李易接過電文,目光頓時凝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①⓪①ⓚⓚⓢ.ⓒⓞⓜ】

  「三月十六日夜,碎葉城東市發生爆炸,目標為格物院西域分局石油勘探檔案庫。值守天工衛擊斃縱火者三人,生擒一人,經連夜審訊,供出受姑墨城『大雲寺』住持圓覺指使。爆炸雖被及時撲滅,但檔案庫中三百卷木鹿城至裏海沿岸地質勘測原始數據羊皮卷遭焚毀兩成。郭將軍已封鎖碎葉四門,全城搜捕可疑僧侶及胡商。」

  尉遲環倒吸一口涼氣:「圓覺?那不是三年前陛下親賜紫袍、御封『護國大禪師』的龜茲高僧嗎?他曾在長安大慈恩寺講經,朝中不少官員都聽過他的佛法。」

  「紫袍是李世民賜的,不是李易賜的。」李易將電文捏成一團,語氣平靜得令人發寒,「傳令郭孝恪:一、碎葉城實施軍事管制,所有僧侶無論國籍宗派一律集中看押,逐個甄別;二、立即搜查大雲寺在碎葉的所有產業、田莊、商鋪,查抄一切文書帳簿;三、派快馬通知姑墨城主,命其配合天工衛控制姑墨大雲寺,若姑墨城主推諉,可視同叛黨一併拿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給長安發報,用一級加密頻道直送李世民御案:請皇爺爺下旨,暫停天下僧侶度牒發放,所有寺院田產、佃戶、財物登記造冊,由州縣衙門與天工衛聯合核查。理由嘛……就說為西征籌餉,佛門當為國出力。」

  裴秀飛快記錄,寫完遲疑道:「殿下,這道命令涉及全國數千寺院,是否……是否太過雷霆?」

  「裴秀,你祖父裴矩當年編撰《西域圖記》,可知他最遺憾之事是什麼?」李易看向這個才十八歲的女技工。

  「秀……秀兒不知。」

  「是他明明知道西域諸國的山川險要、兵力虛實、王族秘辛,卻因朝廷黨爭,那些情報大多被束之高閣。」李易的聲音在戈壁晨風中清晰而冷冽,「如今格物院用三年時間,耗費七萬貫錢,死了十一名勘探匠師,才測出木鹿城至裏海的地質數據。那些羊皮卷上每一條等高線、每一個礦苗標記,都是用命換來的。圓覺一把火燒掉的,不止是紙墨,是大唐未來三十年的石油命脈。」

  他轉過身,背對著初升的太陽,陰影籠罩了半個觀察平台:「佛法要傳,可以。但借著袈裟做間諜,燒我圖紙,毀我數據,通敵賣國——那就要看看,是佛祖的佛法無邊,還是我大唐的槍炮無情。」

  裴秀肅然,深深一躬:「秀兒明白了,這就去發報。」

  待裴秀下了平台,尉遲環低聲道:「殿下,如此一來,恐怕朝中那些崇佛的大臣會……」

  「會什麼?會上書彈劾?會罵我毀佛滅法?」李易冷笑,「尉遲環,你知道我為何一定要推行匠績授官制,為何一定要讓沈括、李清這些寒門匠人掌實權?」

  「臣愚鈍。」

  「因為世家門閥盤根錯節,因為科舉出身的文官大多與地方豪強聯姻,因為連佛寺都成了情報窩點。」李易的手按在指揮車的裝甲鋼板上,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這個大唐,看起來萬國來朝、四海賓服,可皮下全是膿瘡。李世民能打下江山,能治得盛世,但他破不了這個局——因為他自己就是關隴集團的代表,他用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哪一個不是世家出身?」

  尉遲環屏住呼吸。這些話,長安朝堂上無人敢說。

  「我不一樣。」李易望向東方,那裡是長安的方向,「我是穿越……我是皇太孫,但我更是格物院的創立者。我一手帶出來的沈括、公輸銘、李清,還有你尉遲環、蘇定方,你們背後沒有百年門閥,你們的權力來源不是血統,不是科舉,是實打實的技術,是戰場上的軍功。」

  他收回目光,眼神銳利如刀:「所以這次西征,表面上是追圖紙、打阿拔斯,實則是要完成三件事:第一,用錫爾河的鐵礦、裏海的油田,給大唐工業革命續上命脈;第二,用實戰檢驗格物院這二十年攢下的家底,從璇璣電台到燭龍裝甲車,從半自動步槍到野戰炮,所有裝備都要在屍山血海里走一遭;第三——」


  李易一字一頓:「借西域這塊棋盤,把世家、佛門、官僚、敵國,所有反對格物新政的勢力,全都引出來,一局定生死。」

  尉遲環單膝跪地,甲冑鏗鏘:「龍驤軍第一機械化團,願為殿下手中利刃!」

  「起來。」李易扶起他,「利刃要用在關鍵處。你現在去整軍,按計劃沿官道西進。記住,聲勢要大,速度要慢,遇到任何阻礙都要大張旗鼓地解決——我要讓所有探子都看見,大唐最精銳的機械化部隊,正被地形、後勤、還有各種『意外』拖累得寸步難行。」

  「諾!」

  尉遲環離開後,李易獨自在觀察台上站了很久。戈壁的風捲起沙塵,拍打在裝甲鋼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銀質懷表——這是格物院精密儀器坊的作品,表殼上刻著璇璣紋,內部機芯採用了他提供的雙金屬擺輪和發條盒技術,每日誤差不超過二十秒。

  表蓋內側貼著一張微縮畫像,是李世民天授二十年壽辰時,宮廷畫師所繪的皇室全家福。

  畫中李世民端坐龍椅,兩側是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等皇子,再往後才是皇孫輩。

  李易站在最邊緣的位置,表情平靜,眼神卻與周圍那些或恭謹、或侷促、或傲然的堂兄弟截然不同。

  李易合上懷表,走下觀察台。

  指揮車內,六名通訊技工正在十二台璇璣八型、九型電台前忙碌。

  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絕緣漆的氣味,儀錶盤的玻璃罩下,真空管發出暗紅色的光。

  裴秀見他進來,立即起身:「殿下,長安回電了。」

  「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准皇太孫所奏,即日起天下寺院田產、僧籍、度牒事宜,交由州縣衙門會同天工衛核查,所得錢糧物資半數充作西征軍餉,半數留存地方以備災荒。另,賜皇太孫李易西域諸事專斷之權,凡通敵叛國、阻撓西征者,無論僧俗官民,可先斬後奏。欽此。」

  裴秀念完,小聲補充:「發報的是內侍省少監高延福,他在電文末尾加了一句私話,說陛下看完殿下奏報後,在甘露殿獨坐兩個時辰,最後只說了一句:『朕的孫子,比朕狠。』」

  李易閉了閉眼。

  他知道這道聖旨意味著什麼——李世民這是在用皇權為他背書,不惜得罪天下佛門,不惜與朝中崇佛的官員對立。

  那個五十七歲的皇帝,也許不完全理解格物院那些機器圖紙的意義,但他看懂了一點:這個孫子要做的,是一件能重塑大唐國運的事。

  而帝王之心,最是務實。

  只要能強國,佛可以壓,官可以換,祖宗成例可以破。

  「給高延福回電,」李易睜開眼,眼中再無波瀾,「只有三個字:知道了。」

  「是。」裴秀坐回電台前,戴上耳機開始發報。

  李易走到指揮車中央的沙盤旁。

  這是一座按一比五千比例製作的龜茲至碎葉地形沙盤,山脈用石膏塑形,河流灌注藍色彩漆,道路用細砂鋪就,城鎮則是微縮的木製模型。

  沙盤上插著數十面小旗:紅色龍旗代表唐軍,黑色彎刀旗代表阿拔斯,白色蓮花旗代表佛寺勢力,灰色宅院旗則是世家殘餘據點。

  他的手指從龜茲出發,划過姑墨、溫宿、碎葉,最終停在錫爾河西岸一座標著「怛羅斯」的城池模型上。

  歷史上,天寶十年,唐將高仙芝就是在這裡與阿拉伯帝國決戰,唐軍因葛邏祿部倒戈而敗,中亞霸權易手。

  那是大唐西域擴張的轉折點,此後雖有零星交鋒,但再也無力深入中亞。

  而現在,是天授二十五年,比原歷史早了一百二十年。

  阿拔斯王朝剛取代倭馬亞王朝不到三十年,內部叛亂不斷,曼蘇爾對阿布·穆斯林舊部的清洗正製造著裂痕。而大唐這邊——有了格物院,有了近代化軍隊,有了李易這個穿越者。

  怛羅斯,不會再是終點。

  「報告!」車外傳來衛兵的聲音,「格物院地質科首席沈括求見,攜木鹿城最新勘探報告。」

  「讓他進來。」

  車簾掀開,風塵僕僕的沈括鑽入指揮車。

  這位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學者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眼鏡片上都是沙塵,但眼神亮得驚人。他懷中抱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圖紙,腋下還夾著幾塊黑黝黝的岩石樣本。


  「殿下,木鹿城東南新油苗的第三口探井,打到一百二十丈時遇到高壓氣層,井噴了!」沈括顧不上行禮,將圖紙在沙盤旁的空桌上鋪開,「噴了整整三個時辰,初步估算湧出原油超過五千桶!現在油池都滿了,天工衛正在緊急挖掘導流溝,把原油引入事先挖好的儲油坑。」

  圖紙上是手繪的勘探剖面圖,地層結構標註得密密麻麻。

  沈括的手指在某一層位重重一點:「關鍵在這裡——根據岩芯樣本分析,這一層是海相沉積頁岩,厚度超過三百丈,橫向延伸至少五十里。按殿下所授的『生油岩理論』,這片區域整個就是一個超大型油氣田!」

  李易盯著圖紙,心跳微微加速。

  他前世不是石油地質專業,但基本的常識還有:海相頁岩、高壓氣層、日噴三百桶的輕質原油——這些特徵指向一個可能性:木鹿城東南,很可能埋藏著一個相當於大慶油田級別的巨型油氣田。

  「儲量估算?」他問。

  「保守估計……」沈括深吸一口氣,「至少十億桶。」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連正在操作電台的技工們都停下了動作,看向這邊。

  十億桶。

  按這個時代大唐的年耗油量——主要是格物院實驗工坊、內燃機原型機和少數蒸汽機潤滑用油——大約每年五千桶計算,這個儲量夠用二十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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