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靈的觸手不斷襲來,柳生夢咬著牙維持著防禦屏障。
金色的光芒在她面前閃爍,但正在一點點暗淡下去。
她的額頭滲出汗水,臉色也變得蒼白。
靈力的消耗太大了。
「夢,堅持住。」井上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柳生夢本以為他會躲在自己身後,等待機會。
但下一秒,她感覺到身邊有人站了過來。
井上澤站在她旁邊,與她並肩而立。
「井上君?」柳生夢驚訝地轉頭。
井上澤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告訴她——
柳生夢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屏障上,但這一次,她不再感到孤單。
因為身邊有他。
不遠處,一棵大樹後。
柳生父親正隱藏在陰影中,冷靜地觀察著結界內發生的一切。
他的右手結著複雜的印訣,維持著整個結界的運轉。
左手則輕輕擺動,控制著那個「怨靈聚合體」的行動。
這不是真正的邪靈。
那太危險了。
這只是他用靈力凝聚的,模擬邪靈的靈體。
可控,但也有一定的威脅性。
足夠用來「考驗」了。
柳生父親看著結界內的兩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井上澤在失去魔力後的第一反應——
不是慌亂,不是退縮,而是立刻開始分析局勢。
他看到井上澤在柳生夢站出來保護他時的選擇——
不是躲在她身後,而是毫不猶豫地走到她身邊。
「有勇無謀是匹夫,有謀無勇是懦夫……」他喃喃自語,「這孩子……有勇有謀,更有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擔當。」
他的目光轉向女兒。
柳生夢此刻的表情,不再是平時那種依賴占卜、依賴他人的模樣。
她的眼神堅定,手中的符咒穩穩地維持著屏障。
她在主動戰鬥,在保護她愛的人。
「看來,這段感情,讓她成長了不少。」柳生父親心中欣慰。
作為父親,他當然希望女兒能一直待在自己的保護下。
但作為陰陽師,他更清楚——
人總要成長,總要學會獨立面對世界。
而現在的柳生夢,正在經歷這種成長。
「繼續看下去吧。」他低聲說,「讓我看看,你們能走到哪一步。」
結界內。
井上澤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魔力被封印了,物理攻擊無效。
常規的戰鬥方式全部失效。
但這不意味著沒有辦法。
他仔細觀察著怨靈的每一個動作。
怨靈的觸手攻擊有規律——先是試探性的單次攻擊,然後是多重攻擊。
而在每次攻擊的間隙,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會有一個瞬間的「閉合」。
那應該是它重新積蓄能量的時刻。
而且……
井上澤注意到,怨靈雖然看起來強大,但它一直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不敢靠得太近。
為什麼?
他環顧四周——公園的草地、樹木、長椅……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
「夢,」他低聲說,「聽我說。」
「嗯?」柳生夢維持著屏障,側耳傾聽。
「這個東西的弱點是它的核心——那些眼睛。」井上澤快速說道,「但它的防禦很強,正面攻擊很難奏效。」
「那怎麼辦?」
「我們需要創造機會。」井上澤說,「等一下我數到三,你撤掉屏障。」
「什麼?!」柳生夢吃了一驚。
「相信我。」井上澤握住她的手,「我會衝過去吸引它的注意。你準備好威力最大的符咒,等我的信號。」
柳生夢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
「……好。」
她從懷裡摸出最後幾張符咒,其中一張是金色的——那是父親給她的「破邪·金光符」,威力最強。
「準備好了嗎?」井上澤問。
「嗯。」
「三——」
井上澤深吸一口氣。
「二——」
他看向不遠處的長椅,那裡有根鐵欄杆。
「一!」
話音剛落,柳生夢立刻撤掉了屏障。
失去防禦的瞬間,怨靈的所有觸手都向他們襲來。
但井上澤沒有後退。
他向前衝刺,目標是那把長椅。
怨靈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進攻,愣了一下,然後更加瘋狂地揮舞觸手。
井上澤的速度很快——雖然沒有魔力強化,但這段時間的訓練讓他的體能遠超常人。
他躲過第一波觸手,滾到長椅後面。
然後用力踢向長椅的鐵欄杆。
咔!
欄杆斷裂,他順手抓起那根鐵棍。
但他沒有用它攻擊怨靈。
那沒用。
他的目標是——地面。
井上澤衝到怨靈附近,然後突然蹲下,將鐵棍狠狠地插進地面。
「什麼?」樹後的柳生父親眉頭一皺,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井上澤用盡全力,將鐵棍當成槓桿,狠狠地撬起了一大塊草皮和泥土。
然後——
他將它們潑向了怨靈!
大量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在怨靈的身上。
怨靈發出刺耳的尖叫。
充滿怨恨的靈體,最厭惡的就是充滿生命氣息的「大地」。
泥土和草皮對它來說,就像是滾燙的硫酸。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全部因為「污穢」而痛苦地閉上了。
核心暴露了!
「夢——就是現在!」井上澤大喊。
柳生夢早已準備就緒。
她將金色的「破邪·金光符」用力擲出。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破!」
符咒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箭,精準地射向怨靈的核心。
轟!
金光爆發,整個公園都被照亮了。
怨靈發出一聲不甘的哀嚎,身體開始崩潰,化作黑煙消散。
幾秒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結界消失了。
公園恢復了往日的景象——陽光明媚,微風輕拂,孩子們的歡笑聲遠遠傳來。
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井上澤和柳生夢都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上。
「成功了……」柳生夢喃喃道。
「嗯。」井上澤點頭,「多虧了你。」
「是你想到了辦法。」柳生夢看著他,眼中滿是感動,「而且……你明明可以躲在我身後的……」
「怎麼可能。」井上澤笑了,「讓你一個人戰鬥,我做不到。」
「井上君……」
柳生夢的眼眶紅了。
就在這時——
「啪啪啪。」
掌聲響起。
兩人猛地轉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柳生父親。
井上澤愣住了,然後迅速反應過來。
怪不得……
怪不得系統沒有死亡預警。
怪不得魔力會突然被封印。
原來這一切都是……
「考驗嗎?」井上澤苦笑著說。
「聰明。」柳生父親走到他面前,「不愧是能看穿我在醫院裡布置的結界的人。」
他單手結印,輕輕一揮。
井上澤感覺到體內的束縛突然消失了。
魔力重新流動起來,充盈而熟悉。
「伯父……」井上澤站起來,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緊張。」柳生父親笑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確認什麼?」
「確認你是否真的值得我女兒託付終身。」柳生父親認真地說,「一個男人的品格,在危機時刻最能體現。」
他看著井上澤:「你沒有讓我失望。」
「失去力量後,你沒有慌亂,而是立刻開始分析局勢。」
「面對危險時,你沒有退縮,而是選擇與夢並肩作戰。」
「制定戰術時,你冷靜而果斷。」
「最重要的是——」柳生父親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你把自己置於險境,為夢創造了攻擊的機會。」
「有勇有謀,有情有義。」
「這樣的男人,我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井上澤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伯父,我……」
「不用說什麼。」柳生父親打斷他,「用行動證明就夠了。」
他轉向女兒:「夢,你也做得很好。」
「爸……」柳生夢的臉紅了,「你……你怎麼能這樣……」
「如果我不這樣,怎麼能看到你真實的反應?」柳生父親笑道,「占卜可以看到命運的走向,但看不到人心的真實。」
「只有在真正的危機面前,才能看清一個人的本質。」
他看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你不再是那個只會依賴占卜的小女孩了。你學會了主動出擊,學會了保護自己愛的人。」
「爸爸很欣慰。」
柳生夢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跑過去,抱住父親。
「爸爸……」
柳生父親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然後看向井上澤。
「井上君,」他說,「既然你通過了我的考驗,那我也該幫你解決一個問題了。」
「什麼問題?」井上澤疑惑。
「聽小夢說,你的家裡,現在住著一個叫『櫻島憐』的孩子,對吧?」
井上澤心中一動。
「是的。」
「那孩子……」柳生父親的表情變得嚴肅,「不簡單。」
「您看出什麼了?」
柳生父親說,「那孩子和你一樣,是常年與死亡為伴的人。」
井上澤的心沉了下去。
柳生父親不愧是頂級的陰陽師。
僅僅見過一面,就看出了櫻島憐的異常。
「而且,」柳生父親繼續說,「那孩子的命數……非常混亂。」
他看著井上澤:「這種情況,我只在一種人身上見過。」
「什麼人?」
「被『詛咒』纏身的人。」
井上澤的瞳孔收縮了。
詛咒?
櫻島憐身上有詛咒?
「我不確定具體是什麼樣的詛咒。」柳生父親說,「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孩子身上背負著某種沉重的東西。」
「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出大問題。」
井上澤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櫻島憐那三無的表情,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空洞眼神。
如果真的有詛咒……
那會是什麼樣的詛咒?
「伯父,」井上澤抬起頭,認真地說,「您能幫我看看嗎?」
「我正想說這個。」柳生父親點頭,「改天讓她來我家一趟。我需要仔細檢查一下。」
「如果真的是詛咒,我會盡力幫她解除。」
「謝謝。」井上澤由衷地說。
「不用謝。」柳生父親笑了,「你是夢的男朋友,也就是我半個女婿。幫你就是幫我們家。」
「爸!」柳生夢的臉更紅了。
「哈哈哈。」柳生父親大笑,「好了,你們繼續約會吧。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但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對了,井上君。」
「在?」
「小夢這孩子,」柳生父親沒有回頭,「從小就體弱多病,而且因為天生的靈感太強,經常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她活得很辛苦。」
「所以,」他轉過頭,眼神變得銳利,「如果你敢傷害她……」
他沒有說完,但那股威壓已經足夠明顯。
井上澤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
「我不會的。」井上澤認真地說,「我會用一切守護她。」
兩人的目光對視了幾秒。
最終,柳生父親收回了威壓,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他說,「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他真的離開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公園裡,只剩下井上澤和柳生夢。
兩人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對不起……」柳生夢突然開口,聲音很小,「我不知道爸爸會這樣……」
「沒關係。」井上澤說,「他是在關心你。」
「可是……」
「而且,」井上澤笑了,「我通過了考驗,不是嗎?」
柳生夢抬起頭,看著他的笑容,眼淚又掉了下來。
「井上君……」
「別哭了。」井上澤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今天可是我們的約會日,不能哭。」
「嗯……」柳生夢用力點頭。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
「井上君,」她哽咽著說,「剛才……剛才你明明可以躲在我身後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衝出去……」
「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不會的。」井上澤溫柔地說,「因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一定能保護我,也相信我們能一起度過難關。」
「這就是並肩作戰的意義。」
「不是一個人保護另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互相守護。」
柳生夢聽著這些話,心中湧起巨大的溫暖。
「井上君……」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比任何時候都喜歡。」
「比占卜的結果更喜歡。」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井上澤看著她真摯的眼神,心中也湧起柔軟的情感。
「我也是。」他說,「無論未來有多少困難,我們一起面對。」
「嗯!」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這是屬於他們的誓約。
也是屬於他們的未來。
當晚。
井上澤回到家,第一眼就看到櫻島憐抱著兔子玩偶坐在客廳。
「小憐,」他走過去,「明天有空嗎?」
「嗯。」櫻島憐歪著頭,「怎麼了?」
「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井上澤說,「一個很厲害的陰陽師。」
「陰陽師?」
「對。」井上澤在她身邊坐下,認真地說,「他可能能幫你……解決一些問題。」
櫻島憐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我……有問題嗎?」
「可能有。」井上澤輕聲說,「但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櫻島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好。」她最終說,「我相信井上哥哥。」
井上澤摸了摸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