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滿臉失望，看著這位平日裡和自己父親稱兄道弟的叔叔，悲涼地說道：「范叔叔，還真是你在背後搞鬼。」
范高榮在這塊地的處置問題上一直非常積極，程哲不是沒懷疑過他。
只是對方一來和自己父親歷來交好，是自己的長輩，二來在這塊地上也有股份，程哲也就打消了疑慮。
現在看來，這位叔叔早就預謀許久，之所以也在這塊地上入些股份，只是為了不惹人懷疑。
范高榮眼見被人戳穿，也不裝了：「賢侄，不是叔叔不仗義，只是這幾年房地產實在不景氣，叔叔外債欠了不少，只能先苦一苦你爸了。」
「我爸可從來沒在生意上虧待過你。」程哲氣道。
程興德在生意場上講求良心，對合作夥伴也頗為大方。
不過也正是講良心，所以遇到這輪房地產的危機，也最先扛不住。
畢竟能在這個行業笑到最後的，往往都是良心丟到狗肚子裡的。
「我沒說老程對不住我，只是我需要這塊地換錢，好把債務先緩一緩。賢侄你放心，等我外債清了，以後再慢慢補償你爸。」范高榮畫著大餅。
至於這大餅以後能不能實現，那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他看向廖景升，問道：「大師，有沒有辦法讓我這賢侄還有那小鬼全變成植物人的辦法，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死，將他們變成植物人就可以了。」
廖景升一撣拂塵，風水玄術中奪人心智，讓人從樓上跳下去的辦法還真有。
只是從二十六樓跳下去，到底是死了還是變成植物人，他就不敢保證了。
「也是你們二人倒霉，碰到了本大仙，你們若是安安分分的，不深夜跑來此地，又何至於斯。」廖景升搖頭，做出十分惋惜的神情。
沈言躲在暗處一言不發，他對對方布置的靈煞陣其實沒什麼興趣，唯一有興趣的點就是對方是怎麼催動靈力啟用法陣的。
現在他知道了，對方是以血為靈，將修行多年蘊含道行的靈血作為介質，轉化成絲絲靈力，用以維持陣法的運轉。
在修士里，以血為媒的術法不算少見，但這些術法只是將血作為靈媒，牽引出更為強大術法陣門。
說到底，就是以自己的血作為引子，本質上驅動的還是靈氣轉化的靈力。
這和方才道士施展的方法完全是兩個概念。
老道是直接將血液轉換成靈力使用，而不作為媒介招引。
靈血轉靈力，這招沈言也會，可人的血才多少啊，這種直接轉換的方式低下不說，驅動一個稍微大點的陣法可能直接就把人血給吸乾了。
屬於得不償失的使用方法。
而且劃開手掌，血嘩嘩的流，那得多疼啊。
沈言前世作為修真界的琉璃大炮，打架從來都是遠程法術對轟，很少流血，所以他有點暈自己的血。
不過想想也是，這個世界沒有靈氣，根本不存在以血為媒，牽引靈氣的方法。
你要使用靈力，不就得直接拿血液轉換過去啊。
「這大師賺的還是辛苦錢啊。」沈言露出憐憫的神情。
廖景升看到沈言臉上的憐憫，雖不知對方為何會露出這種神情，卻也覺得嘲諷。
他口中念著「無量天尊」，右手止血繃帶纏開，任殷紅的鮮血滴在法陣之中。
他要催動法陣，直接奪了兩人心智，讓兩人走到樓台邊上跳下去。
大量的血液滲出，激得靈煞之陣藍光大盛，幽幽煞氣自法陣中央飄然而出，讓在場眾人後脖頸感到絲絲涼意。
「無量天尊。」
廖景升用拂塵掠過血手，將血液彈至陣紋各處，驅動法陣中的煞氣凝成實體。
「仙人，仙人吶！」范高榮躲在角落瑟瑟發抖，這股實質性的黑氣連他都能看個通透。
程哲面無血色，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有仙法幽冥，黑旋的煞氣不僅讓他身體發冷，連心都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原以為找到幕後黑手就能解決事端，卻未曾想過這世上當真有超凡之力。
他有種預感，這種力量不是他們凡人所能抗衡，在這種力量面前，他們只有被碾死的份。
「沈老師，對不起，害你和我一起遭這無妄之災。」程哲閉上眼，無力的認清了自己的命運。
沈言斜眼看了程哲一眼，凡人還真是戲多。
估計程哲心裡都演完一出大戲了。
他抱著胸，很無聊的靜靜看著對方作妖，。
抽空還打了個哈欠，畢竟已經凌晨了嘛，這個點他早該睡了。
這點神通，他是看不上的。
而且就對方這放血速度，怕是血流幹了這陣法能不能啟動都很難說。
「無量天尊，去！」
廖景升終於施展完了法印，拂塵一指，便要號令黑色的煞氣攻擊沈言兩人。
然而，黑色的煞氣凝而不實，始終還差一點點才能成型。
怎麼回事？以往這個時候煞氣早就成型了，這次怎麼還差一點？
廖景升心思百轉：難道是我疏於修煉，血中玄通不夠，這點血量催不動煞氣成型？
念及此，廖景升顧不得疼痛，用匕首在右手上再劃開一道口子，讓更多血液落入陣法之中。
霎時間，黑煞之氣更濃，伴起迎風陣陣，仔細細聽，還能聽到法陣之內哭嚎的鬼聲。
「神跡啊！」范胖子一邊發抖，一邊不忘給廖景升捧場。
「無量天尊，去，去也，你去！」
可這次煞氣依舊是差了一點點，任廖景升將手中拂塵都揮壞了，煞氣愣是沒攻過去。
廖景升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今天這是怎麼了？煞氣成型始終差了一分，難道我道行下降的就這麼厲害？
他的風水玄陣皆以血煉之，身上的道行越是殷實，精血催動的法術陣門也就越強。
可今天，法陣養的煞氣能產生，卻驅動不了，讓他心中焦急不已。
程哲看對面道人架勢很唬人，但實質性傷害是一點沒有，原先害怕的心情也弱了不少。
他向沈言小聲問出兩個字：「就這？」
沈言的關注點卻不在對面的陣法上，而是很好奇的詢問程哲：「這位大師為什麼不拿正眼瞧人，看誰都是對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