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個屁。」蔣治超眼裡全是對公司的不屑:「就這破公司領導,一天天不干人事,心思全用在折磨員工上了。」
吐槽了一句後,蔣治超口風一轉:「你報到的時候被人為難了吧?」
「你怎麼知道?」沈言好奇。
「嗨,辦公室離玻璃門這麼近,都聽到了。你敲門的聲音其實我們也都聽到了。」
沈言無語,都聽到了不給開開門,害他還被保安為難。
「你可別怪一個公司的同事不仗義。領導規定,上班時間做與工作無關的事一律罰款五十。這與工作無關的事,就包括開門。」
「難怪我看公司的同事全都埋頭噼里啪啦幹活幹個不停,原來是有規定啊。」沈言感慨道。
蔣治超一把摟過對方的脖子,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其他工位埋頭苦幹的同事:「你以為他們都是在埋頭幹活?」
「不是嗎?」沈言反問。
蔣治超笑了:「他們都是在假裝忙碌。」
「摸魚?」沈言腦海里立馬浮現這個詞,如果是一家集體摸魚的公司,那不失為一家神仙企業。
「你想得倒美。」蔣治超不屑一笑:「能摸魚就好了,領導規定,上班時間必須只能工作,違者罰款。但你看這破公司,像是有業務的樣子嗎?但領導不管,他只要看到你工作,至於你是怎麼工作的,他不管。」
「所以,老蔣我教你公司入職的第一條,就是得在領導面前裝作很努力的樣子。哪怕你打開一份電子文件,把文件裡面的標點刪了又加也沒事。如果領導來了,你手沒放在鍵盤上怎麼辦?那你就趕快對著電腦屏幕,裝出一副皺眉深思,好像被業務難題困住了的模樣。」
沈言記下了,又是一個每天摸魚小技巧。
「那你怎麼有時間找我聊天,不怕被領導抓到嗎?」沈言問。
蔣治超立馬露出得意的表情:「我是公司老員工了,領導什麼時候要過來,他屁股一撅,我隔著老遠都能聞著味來,所以我不用像他們一樣全天候裝模作樣。你既然來了我們組,以後跟著哥哥我,我罩著你。」
沈言明白了,難怪這幫人聽到他的敲門聲也不敢開門,感情開門都算作與工作不相干的事啊。
「那要是客戶或者其他人想要進公司辦事,沒人開門怎麼辦?」沈言又問道。
「有前台小妹啊,不是擱那正玩著手機嗎?」蔣治超努了努嘴。
沈言伸著腦袋往前台看了一眼,果然穿的花花綠綠的前台小妹又在玩手機。
昨天來面試的時候,就見著這小妹在玩手機,今天還是在玩手機,上班也遲到。
「不對啊,她為什麼能玩手機?不是說工作時間只能工作嗎?」
「她,你不用管,人家叫陳琳,姓陳懂不懂。」
「姓陳怎麼了?」沈言不明白。
「還不明白?人家和總經理一個姓,是皇親國戚。」
蔣治超一臉「你小子笨啊」的表情。
「順帶一提,在門口為難你那個保安,也是陳總經理的親戚,也是皇親國戚那一派的。」
「這樣啊。」沈言摸了摸下巴。
雖然自古以來就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但這種屁話聽聽就好。
真信這種鬼話,那你這輩子也就有了。
特權無處不在,在這個小公司里可見一斑。
就這一點上,可能修仙界還要比起這裡公平一些。
修仙界的準則只有一條,弱肉強食,你只要夠強,一些規則是可以被打破的。
但在這裡,往往絕大多數規則你無法打破。
人的高度很多時候 在你出身的那一刻就被決定了。
哪怕你再強,也未必有出頭的機會。
你一生奮鬥的目標可能也只是別人的起點。
太殘酷了!沈言心中暗暗想到:還好我已經吃上軟飯了,已經脫離底層牛馬,而是資本階層了。
以後只有我奴役別人,用資本主義的鐵拳狠狠擊碎打工牛馬的份。
這麼一想的話,下次捏腳一定要多叫兩個妹子,上飯店吃飯的時候只點最貴的不點最好的,雇十個八個小弟在我面前拍我馬屁,再狠狠發一波朋友圈,配文就用「又是樸實無華的一天」。
要不然怎麼對得起努力吃上軟飯的自己。
兩人正熱火朝天的聊著,蔣治超忽然正襟危坐,手放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起來,十分自然的融入了一眾程式設計師的工作狀態中。
沈言似有所覺,雖然沒有提醒,但趕忙打開一份寫滿字的電子文檔,往下拉了幾頁,然後擺出皺眉深思的模樣。
蔣治超身體做的端正,眼珠悄悄斜到沈言工位,然後迅速回正直視電腦屏幕:這小子有前途啊,活學活用。
半分鐘後,一雙大手從後拍在沈言的兩肩。
「你就是新來的業務部同事吧。不錯,上班第一天就能融入集體,努力工作。」
沈言回頭看去,一名身著深藍色西裝,打著領帶,年約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陳經理好。」
蔣治超半屈著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與剛剛的憤青模樣不同,他現在換上了一副靦腆老實的模樣。
「是小蔣啊,你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多帶帶新員工,尤其這個新員工還是你一個組裡的。」陳經理看向蔣治超,如同一名長輩一樣,又拍拍蔣治超的肩膀。
蔣治超立馬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模樣,激動地表示道:「我一定,不辜負領導的信任。」
同時他又向沈言簡紹道:「這位是陳紹剛陳總經理,雲聯科技的唐董日理萬機,平日裡沒時間過來,多虧了陳總經理的領導,才讓公司取得今天的成就。」
「陳經理好。」沈言也笑著打了個招呼。
陳紹剛爽朗一笑:「也不能這麼說,公司能夠平穩運行,都是大家的功勞。小沈,你既然來了公司,以後要多向小蔣學習,擺正思想,為公司展現自己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