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們忙。」陳紹剛在沈言處停留片刻，表達了對新同事的關心後，就繞著辦公室轉了一圈，然後回了自己的小辦公室。
蔣治超等陳紹剛把總經理室的門合上，才換回原先憤青的模樣，對著陳紹剛的方向啐了一口：「就這陳紹剛最不是東西。」
沈言還沒問怎麼回事，蔣治超的怨氣就像決堤之口一樣迸發而出：「老沈，你以後在外面碰到陳紹剛躲遠點，這種缺德貨容易遭雷劈。」
「怎麼說？」
「你知道雲聯科技為什麼常年在破產線邊緣徘徊嗎？你知道為什麼公司的流動率這麼大嗎？」蔣治超點了點總經理室的門：「都是因為這個缺德貨。」
沈言還挺喜歡這種上班摸魚的氛圍，悄聲問道：「為什麼？」
蔣治超對這個領導十分不滿，從蔣治超的口中，沈言也大致了解了這個公司的現狀。
真要說的話，蔣治超還真不算是對領導心生不滿，才對陳紹剛有這麼大怨氣。
這個總經理在雲聯科技做的事，確實一言難盡。
雲聯科技的董事長因為某些原因，這邊已經很少來了，所以公司基本上就是陳紹剛的一言堂。
他利用職務之便，將自家的親屬在公司安排了個遍。
管理層除了業務部主管和項目部主管這兩個崗位必須有相應能力，才能維持公司基本發展。
其他高管一律換成了陳紹剛的親戚。
就連那些無關緊要的職位，像前台、保安，能換的都換成了親戚。
至於要幹活的那些，就大批量招剛畢業的大學生。
原因無他，大學生便宜，還沒有變成社會的老油條，干不下去了也馬上能重新招。
給的工資也是能扣就扣，動不動還就罰款。
得虧是大學生，不然公司里上班的早跑光了。
用蔣治超的話來說，項目部能留下來的也只有剛畢業的大學牲了。
反觀陳紹剛的那些皇親國戚，一天到晚屁事不干，上了班就進辦公室坐一天，工資拿的還是他們這群牛馬的十數倍。
「你的工資不算提成兩千五對吧。」蔣治超點點前台：「你知道前台和門口跟你起衝突的邱富工資嗎？兩個都在一萬朝上，年底還有獎金。」
「你怎麼不跑？」沈言很奇怪。
蔣治超不是職場新人，不像大學生沒有社會經驗，這點工資，他應該早就跑了。
「先混著唄。」
蔣治超是那種只要日子過得去絕不挪窩的類型，他說等公司真不行了，他也就跑了。
現在還能混就接著混，反正上班實際也沒什麼活，閒著也是閒著。
這一點倒是真的，只要有足夠和領導打游擊戰的經驗，雲聯科技還是很不錯的。
因為這家公司真的沒什麼生意。
業務主管胡偉已經很努力的跑市場了，可在陳紹剛這套制度的運行下，產品全部交由大學生做出來的，就是一坨。
不是說大學生做的產品不好，但學院派和社會派還是有區別的。
大學生理論經驗豐富，但踏入社會後，實際工作還是得重新學起。
讓他們一畢業進公司就直接負責產品開發，那端上來的可不就是一坨嗎。
產品稀爛，業務部銷售工作就是再牛逼也白搭。
可能會有上一次當的，但基本也就只上一次當了，企業對雲聯科技的續約率基本常年處於零的位置。
而且由於人員流動大，很多前同事設計的軟體框架，新同事根本無從下手，對一些客戶的軟體售後維護也是一個重災區。
項目主管魯荷算是個有些經驗的老碼農，可也沒法指著他一個人救火。
而且一些大學生設計的軟體底層邏輯，邏輯就是毫無邏輯可言，他想救也救不了。
這種情況下，雲聯科技在行業內的口碑和銷量都是墊底的存在。
「這些你們董事長全都不管嗎？」
雲聯科技的垃圾程度還是超出了沈言的認知。
他估計蕭立業在選定這家公司作為基層鍛鍊的時候，都不清楚雲聯科技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沈言甚至覺得，在自己從這家公司離職，和在這家公司倒閉，這兩個選項中，可能後者發生的時間還要早一些。
「那我就不知道了，董事長已經很久沒來公司了，來也是董事長的小輩過來，估計早就把這家小公司忘了。」
「究竟是什麼人，還能把一家公司給忘了。」
「誰知道呢，反正公司里有人說董事長投資的不止這一家公司，現在好像是因為身體原因才不怎麼過來的。」
具體的，蔣治超也不清楚了。
雲聯科技離蕭家的別墅距離甚遠，老孫這個司機現在又專職接送蕭立業。
沈言索性在余陽縣租了間房子住下，一個月算下來，租房的費用還比來回的打的車費便宜不少。
而且在附近租房子，通勤時間也會變短，他可以早上多睡會懶覺。
雲聯科技的上下班時間還算合理，早九晚五，一般公務員才能享受的到的待遇。
偶爾也會要加班，但加班都屬於沒班硬加，半年都開張不了幾單，能有什麼需要加班的內容。
這種加班純屬滿足領導的個人小癖好，就像有人喜歡看胸，有人喜歡看腿，還有人喜歡屁股是一樣一樣的。
領導就喜歡加班。
拋開這點不談，沈言在這個地方上班，還別說，真有點小爽。
工資是低了點，但魚也是真摸。
蔣治超這人是有兩把刷子的，反偵察能力一流，就和他自己說的一樣，領導屁股一撅，他就能提前聞著味了。
有這能力，將來公司倒閉了，也能扔進犯罪團伙實現個再就業。
沈言就更不必說，耳目遠非常人能比，只要他想，領導從辦公室一起身，他就能察覺到。
雲聯科技能集齊這兩個摸魚界的臥龍鳳雛，也算是完了。
沈言在這家公司上班一個星期，目前的戰績有：看完30本百萬字以上完結小說、打通大小8款單機遊戲，和平精英吃雞42次，王者農藥五殺八次，甚至其中有一次五殺是用蔡文姬拿的。
蔣治超坐在沈言旁邊親眼目睹了沈言用蔡文姬搶下隊友五個殘血人頭的精彩瞬間，也是不由的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沈言真他媽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