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辰飛到雲冀城中,在秦府遺蹟面前駐足。
原來數百畝大的秦府,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清澈的小湖泊。從湖泊的水岸形狀中,依稀能看出原先秦府的輪廓。
秦家在雲冀山脈中風光了兩百多年,一夕之間,人地皆失,杳無蹤跡。築基修為的老祖秦公台,說沒就沒了。
家族十餘位練氣修士,說沒就沒了。
只留下一彎湖水,表示秦家曾經存在過。
湖邊涼風習習,很是安靜。城中百姓興許是被驚嚇到,都沒敢靠近這處憑空出現的湖泊,只有秦禹辰一人在湖邊憑弔。
來不及過多感懷,秦禹辰只停留了片刻,找來衙役詢問了一番,知道徐青城的府邸在城東,當即飛身而去。
徐家府苑並非磚瓦砌就,而是一方煉製的法寶,坐落在城東處極為顯眼。
秦禹辰落身於徐府門前,報了姓名,不多久,管家便招呼秦禹辰進門。
不同於秦府的古樸內斂,徐府中建築極為氣派,亭台樓閣,宮殿高堂,都不像是築基修士的規制。
不愧是仙宗出身!
秦禹辰跟著管家穿過三道內門,終於進到內堂,見到了徐青城。
徐青城高居上座,下首兩側,雲冀城中另外兩個練氣家族,宋家和馮家的家主,早已在秦禹辰之前就來了徐府,拜訪這位新主。
「下民秦禹辰,見過地牧!」
徐青城只是點了點頭,身子沒動,手掌向上微微抬了抬,真元外放,將躬身的秦禹辰輕輕扶起,便叫賜座。
「你已知道,秦家失德,東華仙宗甚是重視,責令遷出此地思過百年。孔元真人仁慈,留下你這一脈,已經算是法外開恩。若真牽扯起來,你也是戴罪之身。」
101看書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秦禹辰剛剛坐下,聽得徐青城開口便不善,連忙又起身謝罪道:
「地牧說的是,真人寬宏大量,下民不勝感激。」
徐青城垂眉,點頭示意秦禹辰坐下,問道:
「聽他們說,今天是你女兒的大喜日子?」
「正是。」
「許配給冀北原許家?」
「是,這樁親事三月前已經定下,依照雲冀山脈習俗,三月而婚。」
徐青城手指輕叩茶几,仿佛在思索著什麼。兩眼半眯著看向秦禹辰,仔細打量著這位被孔元真人額外關注的秦家人。
半晌過後,徐青城手掌一翻,巡天寶鏡現身掌中。
巡天寶鏡乃是仙宗賜下,給各世家巡查治下地界所用。秦家遷離之後,自然便歸徐青城所有了。
不一會,巡天寶鏡中便現出冀北原白沙嶺上的景象。
乍一看上去,和尋常的練氣家族並無多大區別,府邸的規模並不算太大,屋舍營造也不像特別講究的樣子。
但徐青城兩百年來一直在仙宗里充當執事,見識比起原來的秦公台高過不知凡幾,略一關注便發現了異樣。
徐青城心中不由得驚訝,許府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遮掩了巡天寶鏡的視線,讓所看到的景象亦真亦幻,難辨虛實。
聯繫到秦禹辰特地被孔元真人保下,這就很有想像空間了……
徐青城收起寶鏡,問道:「那許家家主,是你什麼人?」
秦禹辰恭敬答道:「乃小民的故交。」
「那許家家主是什麼來頭?」
秦禹辰猶豫半刻,心中知曉徐青城對許家起了疑心。
短短六七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農耕平民,成長為擁有三位練氣、兩位胎息圓滿修士的大家族,在雲冀山脈中過於顯眼。
可秦禹辰如今哪有為許家掩護的本事,況且也不知道徐青城的用意,只得如實回答道:「許家世代在冀北原生活,並未聽說有異人之處。」
一旁的宋家家主,宋秉德插話道:「地牧大人,小人聽聞,當日許家被築基魔修攻打家門,雖法陣被毀去,但也將那魔修擊傷,許家上下毫髮無損……」
另一位馮家家主,馮修緣補充道:「小的還聽聞,秦公台當時也出手了,是在魔修的一方。」
徐青城皺了皺眉。
當時孔元真人探查秦公台的記憶,徐青城並不知曉半分。
若真是許家背後有位高手,能一舉擊退兩位築基境界的修士,這等機緣和家底必然不凡。
思及至此,徐青城不再多想,日後定要試一試許家的深淺,轉容對秦禹辰道:
「你能來此面見,雖遲也不怪罪。只是雲冀城主一職,你不再適合擔任。若是願意,可來我府中任個差使,若是有別的去處,我也不加阻攔。」
秦禹辰早已料到,新主上位,雲冀城主這一關鍵職位自然不會交給外人,因此來之前便做好了去職的準備。
當即從袖中取出城主印信,恭敬呈上。
兩邊宋家和馮家兩位家主,見秦禹辰交出了印信,看秦禹辰的眼神中頓時少了幾分重視。
秦禹辰一走,雲冀城中,兩家再也不用看他臉色行事,專心侍奉新主即可,心中皆是一輕。
徐青城讓人接過城主印信,對堂下三人道:「三日之後,召集雲冀山脈所有練氣修士集會,見見各方勢力,我好施政。」
說罷,徐青城便叫人送客,將三人送出徐府。
秦禹辰和兩位家主站在徐府門口,相顧無言。
宋、馮兩位家主倒是有些得意,二人先秦禹辰一步來徐府,言談中似乎頗受徐青城器重,在日後雲冀山脈的新格局中有了施展拳腳的機會。
秦禹辰卻也沒有落寞的神情,反而平和地對兩位家主點了點頭,禮數周全地客套一番後,飛身離去。
現在雲冀城中已經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城主府中需要儘快騰空。
「冀北原……」
許兆豐的冀北原地界狹小,如今已有四位練氣修士坐鎮,自己即便蒙許兆豐接納,冀北原也難以容得下這麼多練氣修士。
可若屈身在徐府之中,自己這個秦府遺脈的身份,又尷尬得緊。
「大不了在雲冀城中,重新開門建府,經營產業……」
秦禹辰左右思索一番,終於還是降於城主府中,吩咐搬離。
……
三日之後,雲冀山脈中三十二位練氣修士受召,雲集於徐府之中。
徐家府門大開,各地的練氣修士陸陸續續到來。
徐青城哪有帶來許多僕役,只得將城主府中的差役兵丁盡數差遣,往來接待。
徐府高塔之上,徐青城俯視著魚貫而入的諸位練氣修士。
修士們臉上雖神情不同,有的欣喜,有的侷促,有的平淡。
但在徐青城眼中,卻並無大差別。
「太弱了……」
整個雲冀山脈一城十六鎮,只有這麼些練氣修士,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練氣初期和中期。
練氣後期的,除了城中的秦禹辰、宋、沈二位家主,底下鎮口中只有兩位。
而練氣圓滿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徐青城眼中浮現一絲煩躁神色,這些人怎麼能幹那件大事?
忽然,空中一聲青霄鶴唳,一道流光破空而至,速度之快,讓徐青城瞳孔一縮,陡然心生戒備。
底下一眾練氣修士更是根本沒有看清,一架飛舟便赫然出現在眼前。
眨眼間,飛舟急速縮小,須臾不見。
眾人這才注意到,乘飛舟而來的四位修士。
其中三位修士,倒是有所目睹耳聞,許家家主許兆豐,以及二公子許仲丘,四公子許季潭。
另一位白袍勝雪、翩然離塵的修士,眾人卻是未曾謀面。
但從周身散發的氣機來看,分明是築基境界的大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