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女生眼眶發紅,眼裡溢出濕氣,委屈的模樣和沈葵一模一樣。
發脾氣道:「遲郁涼,我簡直看錯你了!虧我還給你生了孩子!你連老婆是誰都分不清楚,你太讓我失望了!」
無論是聲音、語氣還是神態,都和平時的沈葵一模一樣。
懷裡人身體有一瞬發緊。
淮寶也哭的更大聲。
遲郁涼很快回神,神色冷沉。
「沈小姐,我不管你有什麼目的,我的妻子是我懷裡這位,就算你是她的姐妹也不能如此為所欲為。」
「好,你說你是沈葵,我和我的妻子朝夕相處,你說說你們身份是怎麼搞錯的?我懷裡的沈葵是怎麼搶占了你的位置?」
沈母站出來。
「是這樣,前陣子小芙植物人剛醒,我陪她在醫院做復健,有一天回家取東西,護工說她不見了。」
「沒多久小葵就找上了我,說她出門逛街被人打暈了,再醒是在沈家,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生占了她的位置。」
「我當時心就涼了一下,打暈她的人一定是小芙,除了小芙沒別人。」
沈母去拽沈葵的胳膊。
「小芙,你別犯傻,更別為了一時的富貴把後半輩子搭進去,你姐姐雖然嫁入了豪門,不認我們家,但她畢竟是媽的親生骨肉,見她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擠出幾滴眼淚。
「乖啊,跟媽回家,把你姐姐的位置還給她,家裡雖然沒什麼錢,但還是能讓你吃飽的,你一定是植物人剛醒,腦子還沒恢復好,媽帶你去看腦子。」
對遲父遲母道:「親家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現在就帶小芙回家看病,她腦子不太正常。」
沈葵氣不打一處來。
「你腦子才不正常,有病就去治,別在這兒玩無間道。」
沈母:「那媽問你,前兩天你是不是去逛街了。」
沈葵:「逛街不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好不容易出月子,我還不能去逛街了?」
沈母咬死:「你不是真的小葵,你當然會躲避問題,你就是趁你姐姐逛街把她打暈取代了她的位置。」
遲母覺得荒謬,從沈葵懷裡接過哭鬧的淮寶,將沈葵拉到身後。
「今天這場合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僅憑你一面之詞就妄圖……」
話沒說完,白裙女生走到遲母面前,抱她懷裡的淮寶。
「媽,沒想到您也不信我,但我不怪你,誰是真的沈葵,別人看不出來,淮寶最親媽媽,一定能認出來。」
沈葵冷聲道:「你什麼意思?」
白裙女生:「你剛才一直哄不好淮寶,讓我哄哄試試。」
前排看台距離最近的羅斯太太聽的雲裡霧裡的,見不得小寶寶哭。
「給她試試,小寶寶哭的很傷心,太亂了,我本來以為你們是和睦的一家,沒想到這麼多雜事。」
遲母又看了看下面賓客的狀態,臉色變了變,把孩子遞給她。
沈葵想阻止都沒辦法。
遲母低聲道:「兒媳婦,我們相信你,人這麼多,場面這麼吵,小嬰兒哭鬧很正常,連我們都哄不住,如果她是假的,更哄不住。」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不敢對淮寶做什麼。」
沈葵提起的心放下了些,有些委屈的看了看遲郁涼。
她只是想好好給寶寶辦場滿月宴。
怎麼搞成了現在這樣?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白裙女生身上。
只見女生動作和姿勢熟練的將淮寶抱在懷裡,輕輕撫摸他的後背,嗓音輕柔,「噢噢噢,寶寶乖,媽媽在不哭了,不哭了,媽媽的小寶貝,媽媽回來了……」
淮寶還是哭。
沈葵很不想孩子繼續哭,可現在看到他還哭著,有一絲可恥的慶幸。
她身為母親都哄不好孩子。
遑論其他人?
遲郁涼冷聲道:「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們再胡攪蠻纏下去我立馬報警……」
他話還沒說完,白裙女生懷裡的淮寶竟奇異的停止了哭鬧,吧唧了兩下嘴,含著淚珠子的眼睛緩緩閉上。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安靜下來。
女生小聲得意道:「不哭了吧,我就說我是孩子的媽媽,淮寶不可能不認我,你們小聲點,別吵到他。」
沈葵攥緊手指。
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遲郁涼和遲父遲母也同樣。
難道……
她們說的是真的?
沈母:「親家,眼前就是事實,淮寶就是最好的證據,我身邊這位才是小葵,遲家的少奶奶。」
「這怎麼回事?那位女士說的還真是真的?這麼狗血抓馬嗎?」
「不信不行啊,孩子到了人家手裡真不哭了,嬰兒最依賴母親,這辯駁不了。」
「這年頭還能把人打暈?取代位置?就為了遲家的榮華富貴?」
「身為遲家的親家也能得到不少好處吧,再不濟也是遲大少的妻妹,沒必要演這麼一齣戲吧?」
「我也覺得怪,有沒有可能不是因為貪圖財富,而是因為感情?」
「別看遲大少平時一聲不吭,那身材樣貌可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最招小女生喜歡了,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是為了財,那就是情。」
「……你的意思是遲大少坐擁齊人之福?和妹妹也有了牽扯,人家妹妹咽不下去委屈,來要名分了?」
「我只是猜測,不過……豪門事都多,知人知面不知心,這遲家肯定沒有表面那麼平和,亂的很。」
羅斯太太不滿道:「遲先生遲太太,家風嚴苛,家庭和睦也是我們選擇合作對象的標準。」
「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一直以為遲家是名門世家,沒想到是我們想錯了,接下來得合作我們再商議吧。」
羅斯先生也道:「遲,我們來是參加宴會的,不是看鬧劇的,我們很失望。」
遲母臉色難看的厲害。
還是堅定的站在沈葵這邊。
「羅斯先生,羅斯太太,事情不是你們看到的這樣,我們國家有一個詞語,所見非實。」
「這位確實是我們遲家的兒媳婦,也僅有這一位,他們夫妻倆感情很好。」
遲父:「羅斯先生,羅斯太太,沈葵一直是我們最中意的兒媳婦,嫁進來這段時間孝順公婆,把家裡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條,我們家庭氛圍很好。」
「今天只是個意外,憑哄孩子並不能論斷她是我們兒媳婦,如果門口的保安把淮寶哄睡著了,也要說他是我們遲家兒媳婦嗎?機遇事件太多了。」
「可能只是淮寶看到她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哭累了,碰巧一哄就睡著了,我相信您一定認識的有雙胞胎朋友,她們很多方面都很像。」
羅斯太太表情好看了點。
「那白裙子女生呢,她有什麼意圖?」
沈母跳出來反駁。
「親家,你們真的是被小芙蒙蔽了雙眼吶,她醒的那段時間調查了很多遲家的資料,所以僅僅占了她姐姐的身份幾天就完全取得了你們的信任。」
「好,你們不相信是吧,我這兒有份DNA檢測報告,能證明誰是真的遲家少奶奶沈葵,誰是沈芙。」
她將DNA檢測報告放在桌子上。
「就算是雙胞胎DNA也不一樣,我去醫院做了小葵的DNA檢測,我身邊白裙子的才是姐姐小葵,是遲家少奶奶。」
「否則你們覺得我一個小市民,哪兒來的勇氣大鬧宴會?」
「我既然敢來揭穿真相,那就是有十足的底氣,本來不想鬧這麼難看的,但我沒辦法了。」
她抹了抹發紅的眼睛。
「我這都是為了誰啊……反正都是我的女兒,哪個嫁進遲家不是嫁,我只是想還我女兒小葵一個公道,省的以後身份敗露,讓別人看遲家的笑話。」
遲母拿過來看了看。
「兩份DNA只說明了姐姐是沈葵,妹妹是沈芙,兩人長得一模一樣,怎麼能辨別,你這不算證據。」
沈母早有準備。
「我知道這些不足以為證,有個更簡單的方法,測測她們兩個和淮寶的DNA,誰是淮寶的母親,誰就是沈葵。」
台下做醫療的張總道:「這個辦法最簡單,本來以為今天是沾喜氣的,沒想到這麼亂,看的人頭疼。」
賓客竊竊私語,羅斯先生和羅斯太太也一臉不耐煩的模樣。
遲母拿過話筒。
「在這裡跟大家說聲抱歉,耽誤大家的時間,讓大家看笑話了,今天的滿月宴先到這裡,日後必定選個好時間重新邀請大家來沾喜氣。」
「什麼啊,事情發生了也不好好處理,沒頭沒尾的。」
「是啊,這遲家可真亂,本來以為是清貴世家,一個雙胞胎姐姐,一個雙胞胎妹妹,乾脆兩個都娶了算了……」
「白浪費時間……」
遲父:「今天是我們招待不周,改日必定給大家賠禮,這事是意外,我們一定會整頓家風,妥善處理。」
「最好是這樣,亂糟糟的。」
遲父遲母派保鏢和助理請賓客一一離場,羅斯太太沒走,能看得出來她是發自真心喜歡玉雪可愛的淮寶。
「可憐小寶寶了,我和小寶寶有緣,雖然今天這事很亂,但我希望你們能對小寶寶負責,做出正確的選擇。」
遲母:「一定,辛苦您今天跑一趟了,等我們查清楚再邀請您來家裡做客看清淮。」
羅斯太太淡聲道:「我等著。」
等人都走了。
遲母壓著怒氣道:「回遲公館,今天遲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回家的路上,遲郁涼緊緊牽著穿著旗袍的沈葵的手。
不管怎麼樣,截止到目前,他堅定的相信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這個才是沈葵——他的妻子。
一行人回到家裡。
遲郁涼和沈葵坐在一側,白裙女生湊過來要坐遲郁涼旁邊。
遲郁涼往旁邊坐了坐,和她拉開距離,率先開口:「媽,我相信我身邊這個是小葵,也認同和淮寶測DNA的方法,誰是淮寶的媽媽,誰就是沈葵。」
沈母接話:「我也同意,為了保證結果的準確性,可以多找幾家醫院同時測,省的有人動手腳。」
遲郁涼眉心一跳。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母為什麼這麼確定?
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穿著旗袍的沈葵,就是日夜陪伴他的妻子。
不可能是假的。
他有些恍惚。
但穿白裙子的這個也挑不出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