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母從早上就開始忙淮寶的滿月宴,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過,疲累至極。
「好,就以和淮寶的DNA結果為準。」
她叫來傭人。
「去找幾根小少爺帶有毛囊的頭髮。」
讓兩個沈葵當眾取了自己的頭髮,分了編號,拿給管家送去不同的醫院。
遲父謹慎的朝遲郁涼道:「郁涼,你身邊這位沈葵是編號1,結果出來之前你看好她,別弄混了。」
遲郁涼攥緊沈葵的手。
「爸,您放心,我知道。」
沈母:「如果測出來我帶來的是沈葵,遲家這個是沈芙,該怎麼辦?」
遲母道:「很簡單,真的淮寶媽媽才是我們遲家的少奶奶,假的離開遲公館。」
她相信家裡這個才是真的。
沈母假意擦了擦眼角。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畢竟兩個都是我女兒,我也不忍心小芙被責罰。」
遲父:「在結果出來前都待在遲公館,我讓人加急,晚上前出結果。」
遲父遲母做緊急公關的做公關,處理對外關係的處理關係。
沈母則去看淮寶了。
客廳只剩遲郁涼沈葵和白裙「沈葵」。
遲郁涼看都沒看白裙「沈葵」一眼,牽著沈葵的手準備上樓。
離開前。
白裙「沈葵」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用那張和沈葵一模一樣的臉發脾氣。
「遲郁涼,說了我才是真的,你居然信一個假女人,嫁給你我算是倒八輩子霉了,你身邊那個是冒充我的假貨。」
神態、動作和言語和沈葵發脾氣的時候一模一樣,根本揪不出錯。
沈葵推開她,厲聲道:「我不知道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如果你真的是我親妹妹,那我只能忠告你在DNA結果出來前認錯還來得及。」
「別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沈女士只想著自己和她的寶貝兒子,一門心思給她的寶貝兒子娶媳婦,不會對你好,你這是害你自己。」
女生眼底湧起濕意,吸了吸鼻子。
「我才是淮寶的媽媽,是你占了我的位置,我為什麼要認錯?錯的是你。」
上午在門口站了很久迎賓,沈葵也有點累了,挽住遲郁涼的手臂。
「上樓休息吧,一切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遲郁涼嗯了聲。
略過白裙「沈葵」上樓。
女生在樓下喊:
「遲郁涼,你如果敢碰她一下,我們離婚,虧我之前還給你做長壽麵,餛飩麵,給你買海綿寶寶睡衣,你倒好,現在連我都認不出來!」
遲郁涼擰眉。
她……怎麼知道這些?
挽著他的沈葵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巴掌,圓溜溜的杏眸瞪他。
「你是不是猶豫了?是不是懷疑我了?還是說你真想離婚?」
遲郁涼回神,握住她的手。
「沒有,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
兩人上樓。
回到臥室關上門。
沈葵沒心情卸妝換衣服。
坐在沙發上沉思。
自然光線下,她背影纖細勻稱,生完孩子不僅沒有胖太多,多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脫了西裝外套的遲郁涼走過去環住她的腰身,下巴磕在她肩膀上。
「老婆別想了,我相信你,你才是我老婆,這點我還是能認清的,下面那個模仿你模仿的再像也不是你。」
「你是獨一無二的。」
沈葵扭頭看他,盈白的面頰沒什麼表情,眼睛黑白分明,嗓音淡下來,帶著某種低且滲人的笑。
「如果我說——我真的不是沈葵呢?」
她輕輕摸上他的臉頰。
「你會把我趕走嗎?」
她一轉不轉的眼睛望著他,遲郁涼有點沒反應過來,臉頰埋在她頸窩裡。
「不可能,寶寶,你不要嚇我,你就是我老婆。」
「我真的不是。」
她嗓音沉沉。
遲郁涼把她抱的更緊,聲音甚至有些艱澀。
「不可能,寶寶,你別嚇我,我經不起嚇……你再嚇我我就去死。」
沈葵輕輕拍了下他的臉,嗓音真的沉下來。
「你去幹什麼?你再說一遍?長本事了?還想跟以前一樣?」
這一巴掌讓遲郁涼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裡,親了親她的手心。
「我害怕,老婆,你剛才真的嚇到我了,你不能這麼嚇我,我經不起嚇。」
沈葵最受不了他這副模樣,抱住他的腦袋揉了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我還真好奇,我倆站在一起,你能不能第一眼認出我。」
「我可以。」
沈葵哼哼道:「最好是這樣。」
「好啦,等會兒吃點東西睡一覺,加急的結果說不定就出來了。」
「嗯。」
兩人吃了點東西,在床上相擁而眠。
殊不知這是他們睡在一起的最後時刻。
晚上八點,加急的DNA檢測報告由管家送到家裡。
沈葵正抱著淮寶餵奶粉。
淮寶也就剛出生吃了兩天母乳,其餘時間都吃的奶粉,她也早就沒奶了。
對面坐著面色不佳的「沈葵」,剛才想餵淮寶,被沈葵拒絕了。
遲父遲母坐在另一側,細細打量兩個沈葵,觀察了半天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管家將文件夾交給遲父。
遲父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打開文件夾,抽出一半的資料交給遲母,由兩人共同公布結果。
遲父手上有一家醫院的DNA檢測結果,遲母手上有一家。
兩人翻到結果那一頁。
臉色都難看起來。
「爸媽,結果怎麼樣?」
兩人都沒說話。
遲郁涼有種不祥的預感。
「爸媽,我身邊這個一定是沈葵,你們說結果。」
沈葵也惴惴不安的看著遲父遲母。
「爸媽,結果到底怎麼樣?」
沈母吃著進口草莓和葡萄胸有成竹道:「還能怎麼樣,我說了我帶來的才是真的小葵,你們非不信,現在信了吧?」
遲父遲母看著結果遲遲沒有出聲。
遲郁涼坐不住,走過去看,瞳孔猛縮,上面顯示——二號樣本是淮寶的親生母親,也就是沈母帶來的「沈葵」。
遲母猶豫道:「親家說的確實對,今天來的才是真的淮寶媽媽……」
「不可能。」
遲郁涼沉聲道。
「我和沈葵朝夕相處,怎麼可能換了個人我沒察覺?這是造假的。」
沈葵滿臉震驚,將淮寶交給傭人,走過去拿過報告反覆看。
不管怎麼看,兩份DNA檢測報告都顯示的二號樣本才是淮寶的媽媽。
有種天塌了的感覺。
這個世界怎麼了?
沈母得意道:「我既然敢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說了這個才是真的沈葵,這兩天待在遲家的是沈芙。」
「沈葵」從傭人懷裡接過淮寶哄。
「是媽媽,叫媽媽,真乖~」
「爸媽,遲郁涼,這下你們相信誰真誰假了吧,居然還不信我,我真是太失望了,如果不是淮寶,我們就該離婚。」
真相就在眼前,遲父沒法不相信事實,朝沈葵道:「事已至此,沈芙你就離開遲家吧,看在親家及時發現並更改錯誤的份上我們不計較你的錯行。」
遲母也對沈葵說:「既然你是假的就先離開,我們遲家不容心思多的人。」
證據在面前,他們沒法不相信。
沈葵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從「沈葵」懷裡奪過淮寶。
「淮寶是我兒子!」
抓遲郁涼的胳膊。
急切道:「連你也不相信我嗎?你下午還說只認我一個人。」
遲郁涼漆黑的眼睛動了動,朝遲母道:「我建議再送檢一份,這樣對遲家和淮寶都負責。」
遲母嘆了口氣。
「好,那就再送檢一份。」
「既然這樣,兩個沈葵分開住,一個住一樓,一個住二樓,明天結果出來前誰都不要離開房間。」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沈葵住二樓,被傭人看著進了房間,孤獨且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她不明白,今天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天,為什麼就這麼毀了?
她揉了揉面頰。
在沙發上枯坐了會兒,聽到外面有動靜。
「少爺,您不能進去,先生太太交代的,結果出來前您不能見裡面的人。」
遲郁涼嗓音很不好聽。
「走開。」
「抱歉,少爺,這是我們的任務。」
沈葵走到門口,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發現什麼都說不出。
最後只能問:「遲郁涼……你相信我是真的嗎?即便報告顯示我不是淮寶的媽媽,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遲郁涼:「我說了一直都相信,剛才送出去的樣本我派人盯了,一定不會出問題,我雖然有病,但不至於連人都認不出。」
沈葵鼻子酸了酸,嗓音微哽。
「遲郁涼,我沒白嫁給你,既然這樣,我告訴你……」
翌日上午。
大家齊坐一堂。
等管家去取醫院報告。
等待期間,傭人說來了客人。
是羅斯太太。
遲父遲母親自出門迎接,羅斯太太除了是羅斯先生的妻子,和英國皇室來往密切,深受上面關注,就算得罪了北陽所有人,也不能得罪羅斯太太。
羅斯太太在沙發上坐下,第一時間就去看襁褓里的淮寶。
小傢伙眼睛烏溜溜轉著,嗦著小手指,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可愛極了。
「寶寶真可愛,不過現在出現了兩個媽媽,小可憐。」
問遲母:「事情解決了嗎?哪個才是真的小葵?」
遲母:「昨天送檢了和淮寶的DNA檢測報告,馬上送過來。」
羅斯太太:「好,我等著。」
沒一會兒,管家帶著文件夾進來,交給遲母。
「太太。」
遲母在羅斯太太的目光注視下打開文件夾,翻到最後一頁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