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結果的瞬間,眼底的亮光徹底熄滅,挺直的脊背微微塌下來。
遲父焦急地問:「到底怎麼樣?」
他拿過來看,臉色同樣難看下來。
羅斯太太:「怎麼樣?」
遲父把報告遞過去。
羅斯太太平靜的念出結果:「樣本2是遲清淮的生理學母親。」
她有一半英國人血統,實際上看國人覺得很多人長的很像,更別提兩個一模一樣的沈葵站在她面前,更難辨認。
「樣本2才是淮寶的媽媽,是哪個?」
沈葵鬆開遲郁涼的胳膊,拿過報告,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我才是淮寶的媽媽,他是我辛辛苦苦生的,她才是沈芙。」
她自嘲一笑,「真是好笑,我沈葵好好待在家裡,也能被人頂下去!」
遲郁涼:「她不可能是沈葵。」
羅斯太太淡下臉:「這位小姐,請不要大聲喧譁嚇到寶寶,你這種頂替他人身份的行為在我們國家可是要被抓到督察局的。」
遲母見情況不對,上前,「羅斯太太今天是來做客的,不是來看笑話的,既然結果如此,那就儘快處理。」
「看在淮寶的份上,不做過多責罰,真的『沈葵』留下,假的離開遲公館,你們誰還有意見?」
「沈葵」走過去挽住遲母的胳膊。
「媽,我都說了我是真的,你們還不信,我這幾天受了這麼多委屈,不能見孩子,眼睜睜看著一個冒牌貨頂替我的位置,還不知道冒牌貨和我老公發生什麼沒有,我真的很委屈。」
「但為了淮寶,這次我忍了。」
遲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媽明白,做母親的才最能理解母親的不易。」
遲父則目光複雜的看著一旁神情恍惚的沈葵,「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念在你是小葵雙胞胎妹妹的份上,這事我們不跟你計較太多,希望你以後謹言慎行,別再做這種沒腦子的事。」
「郁涼,你有什麼說的嗎?」
和沈葵同樣臉色不好的遲郁涼看了眼親昵地挽著遲母胳膊的「沈葵」,無視沈葵的目光,垂著的睫毛遮掩眼底情緒。
「沒有,證據就在眼前,我還能說什麼?算我之前眼瞎。」
遲母:「好,真的留下,親家你把假的帶走,帶回去觀察一陣,以防萬一。」
沈母走過去拉沈葵的胳膊。
「小芙,就算別人認不出你們姐妹倆,我這個當媽的還是能認出來的,別犟了,跟媽回家,就算家裡條件不好,也是能養得起你的。」
沈葵甩開她的手,不善的目光射過去,嗓音輕哽。
「你們就這麼相信那個假的?我才是真的!你們不要被騙了。」
「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無論你們想做什麼,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沈母哎呦了聲,摸她的額頭。
「我的小芙啊,你是不是真的鬼上身了,做了一兩天遲少奶奶,真以為自己是了?」
「不是媽打擊你,你姐姐才和小遲是一對,你和你姐姐就算長得再像,你也不是她。」
沈葵擠出兩滴眼淚,聲音悲痛。
「你好歹是我媽,害我也就算了,還和別人這麼對我,你良心過得去嗎?你們遲早天打雷劈!」
她歇斯底里道:「我才是真的沈葵!」
沈母強硬的拽她的胳膊,笑著朝遲家人道:
「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多謝親家沒責怪小芙,我回家一定好好管教她,她植物人剛醒,腦子還不太清醒。」
「沈葵」柔聲道:「媽,要不要請個醫生給妹妹看看腦子?我們是一母同胞,我看不得她不好。」
沈母嘆了口氣。
「還是小葵善良懂事,之前我真是錯怪你了。」
遲郁涼幽深的目光望著「沈葵」。
注視她的一舉一動。
沈母:「不耽誤你們待客,我們先走了。」
「走,跟媽回家。」
沈葵甩開她的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
「我即使走也不回家,我自己找地方住。」
她遠遠的看了眼淮寶,朝遲父遲母和遲郁涼道:「照顧好淮寶。」
眯了眯眼,「更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遲郁涼臉色晦暗不明,蜷縮了下手指,冷硬道:「不用你一個假的交代,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沈葵悲痛道:「算我看錯了人,你昨晚還說相信我!我怎麼這麼命苦,嫁了個瞎眼男!我是被誣陷的!」
沈母強硬的拽她離開。
「沈葵」:「等等。」
「讓傭人把她這兩天穿過的我的衣服,用過的我的衣服全部收拾一下拿給她,我不用她用過的東西。」
沈葵拳頭硬了,忍著沒發作。
「我給你們地址,讓傭人打包好送到我的住處。」
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母在後面追她,厲聲道:「你犟什麼犟,當了兩天少奶奶不是你了?你以為你是誰……」
沈葵甩開沈母打了車,一上車就擦了眼淚,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前往網上聯繫的短租公寓。
雖然她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被「沈葵」占了。
好在走的時候包里裝滿了現金,維持這陣子的日常花銷不是問題。
再不濟把「沈葵」給她打包的名牌衣物隨便賣上幾件,也夠她這陣子的花銷。
不能受了打擊就一蹶不振,她可是打不死的沈小葵。
打開公寓房門。
兩百多平的房子乾淨整潔,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江景,暖色的法式裝修風格,低奢又舒適。
在遲家過慣了好日子,她現在的生活理念是不能虧待自己,讓自己的生活品質下降。
房子雖小,裝修布局都是最頂尖的,在遲公館住慣了大房子,偶爾換個小點的換換口味也不錯。
她前腳進門。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沈母跟進來。
質問:「你要住這兒?這是你的房子嗎你就住,如果是現在也是小葵的房子,你有資格住嗎?」
沈葵進門把包包丟在沙發上,打開手機叫閃送送一些日常用品。
「沈女士,這兒就我們兩個人,沒必要裝了吧,你讓假沈葵也就是沈芙頂替我的位置,除了圖遲家的錢還為什麼?」
沈母做事嚴謹,跑過去挽住她的胳膊,死不承認。
「哎呦,小芙,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媽雖然貪財了點,但真相就是真相。」
「咱家雖然沒錢,養活一個你還是沒問題的,我看你真的是腦袋得了病,這才想了下三濫的招數去頂替你姐姐。」
沈葵甩開她的手。
「真相是什麼你我心裡都有數,你們的目的達到了,趕緊滾,別在我的地盤噁心人。」
沈母火了,站起來叉著腰。
「沈芙,你就是這樣對你媽說話的?簡直大逆不道!你的地盤?你確定這不是你姐姐沈葵的房產?」
「你好意思住在這兒嗎?要走也是你走,死皮賴臉住你姐的房子。」
她拍了拍臉,「你的臉呢?!」
沈葵沉著臉給房東打電話。
「喂,您好,請問如果我租的房闖入了不法分子,我可以報警抓她嗎?」
沈母一聽立即變了臉色。
奪過她的手機。
「抱歉,我女兒腦子不正常,亂說,打擾了。」
電話掛斷,沈母換了副嘴臉,開始打量這個房子。
「真皮沙發,水晶吊燈,都是牌子貨,你本事不小啊,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租了套這麼好的房子。」
她銳利的眼神射過去。
「你哪兒來的錢?」
去搶她的包包。
「是不是從遲家偷出來的錢?」
沈葵忍無可忍,奪回自己的包。
「跟你有什麼關係,還真讓你當上正義使者了?你那臉就一張,能不能省著點丟?還真是演戲演上癮了!」
「再找事我就報警!既然吃夠了粗茶淡飯,我就送你去吃牢飯!」
這兩天她們的計劃都達成了,再怎麼說也得收斂點,否則狗急跳牆對她們沒好處。
沈母訕訕道:「你有錢也行,媽就不用管你了。」
她打量了番這奢華的房子。
去找房間。
「正好,家裡的房子你弟帶新女朋友在住,房子太小了,我回去住不下,我看你這兒空間挺大,給我收拾出來一間房,我就住這兒了。」
順便監視她,省的她作妖,壞她們計劃。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沈女士,你家房子小,戶口本也挺薄的吧?」
沈母不怒反笑:「我這不是不要臉,閨女,你看你前陣子剛從醫院偷跑出來,腦袋還沒好全,一個人萬一出什麼事連個幫忙的都沒有,我畢竟是你親媽,得留下來照顧你。」
她抹了抹眼角。
「小芙,媽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那麼說媽,我人過半百還為你們姐弟三個操勞,我容易嗎!」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姐雖然沒良心,嫁進豪門也不知道幫襯一下家裡,給家裡換套大點的房子,但你也是我女兒,我不照顧你照顧誰去?」
她走到主臥門口。
「這間房就不錯,我就住這兒了。」
沈葵推開她進了主臥。
「想都不要想,這是我的房間。」
環胸道:「好,你既然要住下照顧我,我餓了,現在去買菜收拾房子,我要吃菲力牛排和大閘蟹,去給我弄。」
「你也說了我腦子有問題,要求得不到滿足,我可是要發瘋打人的。」
抄起手邊的花瓶砸向門外的沈母。
「還不快去。」
沈母躲了一下,沒被砸到,似乎是怕了,拎著包出門。
人走了,沈葵坐去沙發上在網上下單可視聽的微型攝像頭。
不是想住?
那就讓她住。
她倒要看看她們打的是什麼主意。
遲早把她們一鍋端了。
不送她們去局子裡喝一輩子的茶,她就不叫沈葵。
沒多久,閃送把一些必需品送到,沈葵換了床上用品,簡單打掃了下臥室,洗漱過後躺下。
給沈母打電話。
「我餓了,什麼時候回來做飯?你不回來我就回家裡嚯嚯你兒子和他倒霉的女朋友。」
沈母正頂著烈日在菜市場買菜。
就算沈葵不吃飯,她也得吃。
「馬上,十分鐘到家。」
「最好快點,否則我換了門鎖,你就別想進家門了。」
十五分鐘後,買菜回來的沈母到家,在沈葵的催促下去廚房做飯。
沒有沈葵要的牛排和大閘蟹。
只有牛肉和青菜。
沈葵挑挑揀揀吃完了一頓飯,甩下碗筷準備回房。
沈母叫住她。
「我做飯,你不應該洗碗?」
沈葵捂了捂腦袋。
「哎呦,腦子真的有點痛,媽,我剛植物人醒,還沒恢復過來。」
沈母明知道她是裝的,卻不能揭穿,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行,死丫頭,等你好了,我一定好好教你做家務!」
沈葵回了臥室反鎖房門,扣了會兒手機,看了會兒淮寶喝午奶的照片就睡了。
睡醒出門,在客廳聽到沈母電話的聲音。
沈母在次臥,門沒關嚴。
沈葵耳朵靈,能聽到講話內容。
「耀耀,你放心,你這次的女朋友絕對不能黃,再黃媽能不能抱到孫子都是問題,彩禮房車媽幫你掙,你只用哄好女朋友。」
「媽,她家彩禮和三金要二十萬,房咱家有,新車肯定得買個貴的,不然結婚和以後上班都沒面子。」
「起碼得買個五六十萬的吧,辦個婚宴也得十幾萬,加起來還得一百多萬。」
沈耀吊兒郎當道:「你去找沈芙要唄,她現在進了遲家,咱們手裡還有她的把柄,她漏漏手指縫這錢就出來了。」
沈母一口否決。
「不行,她剛進遲家,得先站穩腳跟,流水不能太多,不然容易惹人懷疑。」
她想了想,拍了下大腿。
「這樣!反正沈葵現在回來了,雖然沒回家裡,還是咱們沈家的人!」
「你看看你附近有沒有什麼二婚或者年紀大的領導,高價把她嫁了,你娶媳婦的錢不就有了?」
「等沈芙在遲家穩定下來,再找她要一大筆,說不定還能買個別墅給你當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