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僵持不下時。
知府大人府上。
士兵正跪在知府大廳之中,將城門口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了出來。
知府是一個長得白淨的中年男子。
大腹翩翩。
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哪怕是再聽如此嚴峻的事,臉上卻依舊帶著笑容。
下面通傳的士兵身上已經沁出了黏膩的汗水。
他匯報完了之後。
知府大人卻沒有任何動靜。
這讓他不免抬頭,仔細觀察了一下大人臉上的神色。
知府大人依舊笑容明媚。
看出同往日有什麼不一樣。
士兵見此情況,默默地鬆了口氣。
誰說大人嚴刑峻法的?
這不是人笑得挺寬和嗎?
「本官不是讓你們隨時探查,若發現重要情報及時上報嗎?這就是你們拿的差事?」
知府大人一開口,地上的士兵差點癱軟在地。
大人是在和他說話嗎?
他就是一個守城衛,不負責偵查呀。
可他不敢為自己辯解,只能把頭磕在了地上。
「大人恕罪。」
這是常規的認錯戲。
若是大人心情好,定會放他一馬。
可他現在卻琢磨不透。
小衛兵已經在心中計算時間,算著自己大概還能活多久。
知府大人雖然面帶笑容。
可眼底卻如萬年寒冰一樣。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小衛兵。
也知道難為此人,不會有任何結果,還會損失一名士兵。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活著的人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滾出去,告訴衛見,讓他給我死守城門,不准放一個流民進來。」
「但凡有一個流民進入其中,就讓他以死賠罪。」
知府大人的聲音剛一響起。
士兵便鬆了口氣。
他默默地呼吸了一下。
好了,這下不用死了。
「是,大人!」
收到知府大人的指令,衛兵趕緊跑出了知府府。
知府大人看著慌亂而逃的衛兵,眉頭緊皺。
「讓大公子來見我。」
他沖門外吼了一聲。
然後便在大廳里踱步。
雖然行動上能看出他的焦急心態,但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容。
半盞茶之後。
一個同樣面容和煦的青年公子走了進來。
他錦衣華服。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雍容華貴。
舉止優雅地進入大廳,看著正在踱步的父親。
魏青松輕輕開口:「父親讓兒子過來,是有事嗎?」
魏然聽到兒子的聲音。
心裡安定了一大半。
他扭頭看了看兒子,道:「大事不好了,那些流民像是成了氣候,竟然聚眾來了府城,我們該怎麼辦?」
魏青松聞言。
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哦?」
他有些好奇:「我們之前也曾看到過一些流民,可那些人無人組織,不過就是一群散兵游勇罷了。」
「再加上沒吃飽飯,根本不足為懼。」
「此刻竟然匯聚在一起,這是怎麼回事?他們中間出領導者了?」
魏然見兒子抓的重點不對。
連忙開口:「為父是擔心他們會攻城。」
「不可能。」魏青松搖了搖頭:「那些貪生怕死之輩,怎麼敢攻城呢?父親多慮了。」
「怎麼不可能?」
魏然見兒子如此輕敵,立刻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說了出來。
「那些人都已經窮瘋了。」
「好幾天沒吃飽飯,都開始出現同類相食的現象了。」
「現在有人聚眾鬧事,不來攻城,他們聚集在城門之下幹什麼?」
「我已經讓衛見等人準備了,若是有人敢強行攻城,殺無赦。」
魏然雖然有些著急,但有一點他是確信的。
就是這群流民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只是覺得麻煩。
那麼多流民,要是全部射殺,得浪費多少武器?
城門現在又開不得。
城門一旦打開,就會有數不盡的流民涌過來。
要是他們群起而攻之。
城中這點人哪裡守得住?
想要繼續錦衣玉食,就得守好府城。
還得準備好物資。
尤其是武器這方面。
絕對不能浪費一絲一毫。
「既然父親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那讓兒子過來幹啥?」
魏青松一臉疑惑地看著魏然。
不是都已經解決了嗎?
「唉!」魏然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想不費一兵一卒把這事解決了嗎?」
「他們估計是來求糧的,要不給他們一點糧食,把他們打發走?」
魏青松果斷否決。
「那群人跟餓死鬼投胎一樣,怎麼可能餵得飽他們?」
「父親要是開了先例,那他們只會越發地賴上我們。」
「還是像往常一樣,日以雷霆手段鎮壓吧。」
「只要殺幾個人,他們就不敢鬧事了。」
「聽說已經有人反了,還建立了一個什麼大明,要不讓他們去大明?」
魏青松給出了建議。
那什麼大明,在他眼裡也同散兵游泳沒什麼區別。
那邊的情況,他們已經探查清楚了。
要不是鎮北王和上林郡打得不可開交。
然後吳王又橫插一腳。
哪會讓別人坐收漁翁之利?
還建立了大明,他們也配?
就算要建國,也得由他們來。
他們有位置基礎,要人有人,要糧有糧。
憑什麼讓別人領先了?
現在有這麼多流民,把他們全部都驅趕到大明,也能讓大明喝一壺了。
這些人在外流浪那麼長時間,又餓又累。
還和死人待在一塊。
身上怕是有不少病菌。
只要攜帶進入大明,大明肯定會發生疫病。
疫病一起,滿城皆空。
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屠了大明。
等那邊平定後,他們再放火燒城。
然後接手他們打下的地盤。
屆時重新建立一個國度,簡直輕而易舉。
魏然也是聰明人。
兒子一說,他便聽明白了。
只是……
他看了眼魏青松,不確定地說道:「下人來報,他們是從長春縣的方向來的。」
「長春縣距離大明不遠,他們不會是從大明來的吧?」
這話一出,父子倆都不淡定了。
最後一合計,他們準備親自去瞧瞧。
於是,
知府親自出馬,來到了城門之上。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滿城的注意。
眾人紛紛從門內探出腦袋。
看清楚知府大人的儀仗後,又默默地把房門給緊閉了。
這不是他們該管的事。
就算城中易主,也和他們關係不大。
只要不是敵人入城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