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兩人的身影沒入了人群之中。
和所有人一樣，朝著礦區的方向移動。
不急不緩。
不顯山不露水。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
當隊伍行進到棠雲峰東側的一處密林時，李楓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
兩個仙王殿的弟子落在了隊伍最後面。
一個靠著樹幹喝水，一個抱著劍站在旁邊，警惕四周。
看得出來，這兩人關係不錯。
因為周圍沒有其他人。
李楓偏了一下頭，看了孫二娘一眼。
孫二娘會意。
她的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了那枚冰涼的鐵片。
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在原地。
沒有聲響。
沒有靈力波動。
等那兩個仙王殿弟子反應過來的時候，後頸已經被人點住了。
隨後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李楓蹲下身，把他們身上的身份令牌扒拉了下來。
孫二娘已經動手扒衣服了。
動作麻利得很。
三兩下便將那件月白色的仙王殿制式長袍從昏迷的弟子身上剝了下來。
她抖了抖袍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一股子汗味。」
孫二娘有些嫌棄。
李楓安慰了一句：「先將就著用吧，他們這些宗門弟子的服飾都是特殊處理過的，別人仿織不出來。」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
月白色長袍穿在他身上，倒也合身。
袍子右胸處繡著仙王殿的金色殿徽，腰間配著一塊靈玉腰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嘴角動了一下。
還真像那麼回事。
……
孫二娘也換好了。
她把自己的泣血藤長鞭藏在了袍子內側，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
頭髮重新束了一下，帽檐壓低半寸，遮住了大半張臉。
「走吧。」李楓開口。
兩人把昏迷的仙王殿弟子塞進了路邊的灌木叢深處，用枯枝落葉蓋了個嚴實。
然後不緊不慢地匯入了仙王殿的隊伍尾端。
仙王殿的隊伍有近百人，分成了好幾個梯隊。
前面是長老和核心弟子，中間是精銳，後面是外圍人員。
李楓和孫二娘混在最後一個梯隊裡，和其他十幾個外圍弟子走在一起。
這些人互相之間也不怎麼熟。
仙王殿弟子眾多，外圍人員流動性大，誰也不會去記每一張臉。
只要穿著對，腰牌對，氣息不外露，就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隊伍繼續深入。
沿途的對話聲斷斷續續傳入李楓耳中。
「聽說了沒？歸雲宗分到的那條脈，品質比咱們差了一截。」
「那是當然，最好的那條在咱們手裡，周殿主親自挑的。」
「我聽師兄說，這條脈的靈晶純度極高，最少都是中品往上，運氣好的話，能挖到上品。」
「上品靈晶，那得值多少？」
「你算算，一塊上品靈晶在外面能換三百塊中品，這條脈要是全部開採出來……」
說話的人咽了口唾沫，沒再往下說。
但眼睛裡的貪婪，已經藏不住了。
……
李楓聽著這些話，面色不變。
孫二娘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這幫人的眼珠子都快掉進靈晶堆里了。」
李楓沒接話。
他的注意力在另一段對話上。
前方中段隊伍里，兩個精銳弟子正在低聲交談。
「枯骨嶺那邊的事，你知道多少？」
「別瞎打聽，那是楚長老和周殿主的事，跟咱們沒關係。」
「我就是好奇，歸雲宗的人這兩天老往東南方向跑，鬼鬼祟祟的。」
「管他們呢，反正最大的脈在咱們手裡，他們愛折騰就折騰去。」
李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枯骨嶺？
歸雲宗的人在往那邊靠？
這倒是和李伯安傳回來的情報對上了。
他把這條信息記下，繼續往前走。
隊伍穿過了一段狹窄的山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礦洞入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洞口足有五丈高，十丈寬。
兩側的岩壁被人為打磨過，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穩固陣紋。
洞口上方懸著三盞巨大的靈石燈，將入口照得通亮。
一股濃郁到近乎凝實的靈氣從洞口內湧出。
撲面而來。
隊伍前方的弟子們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濃的靈氣！」
「這靈氣濃度，比歸雲宗的靈脈泉眼還要強上三倍不止！」
「發了發了，這趟真的發了！」
「……」
隊伍魚貫而入。
李楓和孫二娘跟著人流走進了礦洞。
越往裡走，靈氣越濃。
到了礦洞深處的主通道時，兩側的岩壁上已經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靈晶礦脈了。
一條條銀白色的礦脈紋路嵌在灰黑色的岩層之中，在靈石燈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有些地方的礦脈格外粗壯，銀白色的光芒濃郁到刺眼。
那是上品靈晶的礦脈。
仙王殿的弟子們看到這一幕，徹底沸騰了。
「天啊，這麼多！」
「那條礦脈至少有三丈粗，全是上品！」
「我修煉二十年都沒見過這麼多靈晶聚在一起！」
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摸岩壁上的礦脈，手指觸到靈晶的瞬間，臉上露出了一種近乎痴迷的表情。
孫二娘看著這幫人的嘴臉，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她夫君的仙府里堆的靈晶，比這多十倍都不止。
就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
前方，一個鬚髮半白的仙王殿長老抬起了手。
是仙王殿的楚長老，他左臂還纏著繃帶，肋骨的傷顯然沒有痊癒。
但他的聲音依舊冷厲。
「都給我安靜！」
一聲喝令，所有人閉了嘴。
楚長老掃了一圈，目光冰冷。
「所有人分散開採，三人一組，每組負責一段礦脈。」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的岔道。
「東側三條支脈，西側兩條支脈，主脈由我親自帶人開採。」
他頓了一下，聲音更冷了幾分。
「記住，所有采出的靈晶，必須上交七成，私藏者，廢除修為，逐出仙王殿。」
弟子們齊聲應是。
但低下頭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七成上交？
那剩下三成，夠幹什麼的？
但沒人敢說。
楚長老的脾氣，他們太清楚了。
要是說多了，最後三成，怕是也沒了。
命能不能保住還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