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有指令。
隊伍迅速分散開來。
三人一組，各自朝著不同的支脈方向走去。
李楓和孫二娘被分到了東側第二條支脈。
和他們一組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弟子。
那弟子瘦高個，面容白淨，嘴角掛著一絲興奮的笑。
他看了李楓和孫二娘一眼，主動搭話。
「兩位師兄看著面生啊，哪個峰的？」
李楓沒有看他。
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外圍。」
那弟子「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外圍弟子嘛，不熟悉正常。
三人朝著東側第二條支脈走去。
越走越深。
靈氣也越來越濃。
李楓的腰間，尋龍測脈盤微微發熱。
金針在盤面上緩緩轉動。
很明顯，這裡有寶貝。
東側第二條支脈深處。
那個瘦高個弟子掄起手中的靈力鎬，朝著岩壁上一條銀白色的礦脈砸了下去。
「咔嚓！」
一聲脆響。
一塊拳頭大小的靈晶應聲而落，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瘦高個弟子愣住了。
他彎腰撿起那塊靈晶，湊到眼前。
下一瞬，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
「我去！」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尖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上品，這特麼真是上品靈晶！」
他的手在發抖。
那塊靈晶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內部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白，而是活的，像有生命一樣在呼吸。
瘦高個弟子把靈晶舉到頭頂，對著靈石燈的光芒仔細看。
靈晶內部的紋路清晰可見，一道道金色的絲線交織成網，每一根絲線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遊走。
「這純度……」
他咽了口唾沫。
「至少九成五！」
他猛地轉過身，朝著旁邊另一組弟子的方向大喊。
「師兄，你們快看，我挖到上品靈晶了，是九成五純度的上品靈晶！」
那邊的弟子聽到喊聲，齊刷刷扭過頭來。
看到瘦高個手裡那塊泛著金光的靈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
「讓我看看！」
幾個人丟下手裡的活，三兩步沖了過來。
瘦高個弟子得意地把靈晶遞過去。
「自己看，我還能騙你們不成？」
接過靈晶的那人是個絡腮鬍大漢，他把靈晶放在掌心，靈力探入。
一息後。
他的臉色變了。
從懷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狂喜。
「臥槽！」
絡腮鬍大漢的聲音都差點劈叉了。
「真是上品！而且這靈力濃度……」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了片刻。
「比我在宗門藏寶閣見過的那塊還要純！」
他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瘦高個。
「你從哪挖的？」
瘦高個弟子指了指身後的岩壁。
「就那條礦脈，隨便敲了一鎬子就出來了。」
絡腮鬍大漢扭頭看向那條礦脈。
銀白色的光芒在岩層中蜿蜒，粗壯得像一條大蛇。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條脈……全是上品？」
瘦高個弟子咧開嘴笑了。
「那我可不知道，要不你也來試試？」
絡腮鬍大漢二話不說，掄起靈力鎬就沖了過去。
「砰！」
又是一塊靈晶掉了下來。
他撿起來一看。
依舊是上品。
純度九成四。
「哈哈哈哈！」
絡腮鬍大漢仰天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
周圍其他弟子看到這一幕，哪還坐得住？
一個個丟下手裡的活，瘋了似的朝著各自負責的礦脈衝去。
「砰砰砰！」
靈力鎬砸在岩壁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塊接一塊的靈晶掉落。
每一塊都是上品。
每一塊純度都在九成以上。
整條支脈里，驚呼聲，狂笑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混成一團。
「我的天，我這邊也是上品！」
「還是九成六的純度，我修煉二十年都沒見過這麼好的靈晶！」
「這條脈簡直是寶藏啊！」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了。
「按規矩上交七成，剩下三成歸自己，一塊上品靈晶能換三百塊中品，我要是能分到十塊……」
他掰著手指頭算，算著算著，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那就是三千塊中品靈晶，夠我修煉到靈境了！」
旁邊有人聽到這話，眼珠子都紅了。
「你想得美，就你那點貢獻，能分到五塊就不錯了。」
「那也夠了，五塊上品，一千五百塊中品，我能從大宗師初期直接衝到圓滿！」
「別做夢了，楚長老那邊肯定要拿大頭，咱們這些外圍弟子，能喝口湯就不錯了。」
「喝湯也行啊，這湯可比外面的肉香多了！」
一群人說著說著，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靈力鎬掄得虎虎生風，恨不得把整條礦脈都搬回去。
不遠處。
李楓和孫二娘站在一條稍小的礦脈前。
兩人手裡也拿著靈力鎬，但動作慢得很。
李楓掄起鎬子，輕輕敲了一下岩壁。
一塊靈晶應聲而落。
他彎腰撿起來，放在掌心。
靈晶入手，第一感覺是涼。
不是那種刺骨的冷，而是一種沁入心脾的清涼，像是有一股清泉從掌心流入體內。
第二感覺是輕。
明明是石頭，拿在手裡卻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飄起來。
李楓把靈晶舉到眼前。
銀白色的晶體通透無瑕，內部有淡金色的光芒在緩緩流轉。
那些光芒不是靜止的，而是在按照某種規律遊走，像是活的。
他閉上眼，靈力探入。
一瞬間。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靈力從靈晶內部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轉了一圈。
那股靈力極其溫和，沒有半點雜質，像是被過濾了無數遍的清水。
李楓睜開眼。
「上品。」
他低聲道。
「純度九成五以上。」
孫二娘湊過來，也拿起一塊靈晶看了看。
「這品質，比咱們在仙府里存的那批還要好。」
她把靈晶放在耳邊，輕輕晃了晃。
「你聽，裡面有聲音。」
李楓側耳傾聽。
果然。
靈晶內部傳來極其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共振。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腰間的尋龍測脈盤又熱了。
金針在盤面上轉得更快了。
不對勁！
李楓把靈晶收起來，目光朝周圍掃了一圈。
其他弟子還在瘋狂開採，一個個紅著眼睛，像是恨不得把整條礦脈都搬空。
沒有人注意到異常。
或者說，他們被靈晶沖昏了頭，根本不想注意。
李楓的手指在鎬柄上輕輕敲了兩下。
孫二娘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湊近半步。
「怎麼了？」
「這些靈晶……」
李楓壓低聲音。
「靈力流向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