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救?」
有人冷笑一聲,「礦洞裡現在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派人進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裡面!」
爭吵聲越來越大。
有人主張不惜一切代價衝進礦洞救人。
有人主張按兵不動,保存實力。
就在這時。
一個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壓過了所有的爭吵。
「救人?拿什麼救?」
眾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獵魔傭兵團的一名副團長。
此人名叫屠烈,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修為已達煉神中期。
在場眾人中,他算是實力最頂尖的幾個之一。
屠烈抱著雙臂,目光冷酷地掃過全場。
「裡面的情況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大陣已經徹底激活。」
屠烈冷笑一聲,「周殿主他們是煉神境,如果他們都出不來,我們這些人衝進去,除了給大陣增加養料,還能有什麼用?」
全場鴉雀無聲。
雖然話很難聽,但這是事實。
「那屠副團長的意思是?」仙王殿長老咬牙問道。
屠烈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層還在不斷加厚的血色結界。
「放棄礦洞裡的人。」
屠烈吐出這幾個字,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趁著這結界還沒有完全鎖死,陣法的核心還在吞噬礦洞裡的氣血,外圍的屏障是最薄弱的時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結界最上方的一處節點。
「集中我們所有人,所有的法寶,所有的靈力。」
「不要管什麼留手,不要管什麼底牌。」
「照著那一個點,全力一擊,將其洞穿!」
屠烈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狠辣的決絕。
「只要撕開一道口子,能跑出去幾個是幾個。」
「逃出去了,就把棠雲峰魔門復甦的消息昭告整個中境。」
「讓那些真正的大能,讓那些頂級宗門派援軍來!」
他看著那些臉色蒼白的宗門長老。
「這是我們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至於礦洞裡的那些人……」
屠烈冷哼一聲。
「就當他們為中境的安危,做貢獻了吧。」
死一般的寂靜。
但奇怪的是,沒有人反駁屠烈的話。
雖然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等同於徹底拋棄了自家的精銳和高層。
但在生與死的面前,宗門的榮耀,同門的道義,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人性中的自私和冷酷,在這一刻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仙王殿的長老閉上了眼睛。
歸雲宗的長老轉過了頭。
沒有人再提救人的事。
「好。」
仙王殿長老睜開眼,聲音嘶啞。
「就按屠團長說的辦。」
「集中所有力量,打破結界,突圍求援!」
……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營地里的幾千名修士開始瘋狂地集結。
飛劍,法寶,符籙。
所有能用上的東西,全被拿了出來。
每個人眼中都透著瘋狂的求生欲。
他們要拋棄同伴,換取自己活命的機會。
李伯安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這就是中境的宗門。
這就是所謂的仙門正道。
真是可笑至極!
但他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
營地里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幾千名修士的靈力同時調動,五顏六色的法寶光芒將暗紅色的夜空照得透亮。
屠烈站在最前方,手中握著一柄門板大小的斬馬刀,刀刃上吞吐著三尺長的凌厲刀芒。
「所有人,聽我號令!」
屠烈高舉斬馬刀,目光死死鎖定結界上方那一處靈力流轉最薄弱的節點。
「三!」
「二!」
就在那聲「一」即將出口的瞬間。
一道接一道的黑色人影,如同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數量不多,只有百十來號人。
清一色的黑色斗篷,臉上戴著沒有任何五官的青銅面具。
他們沒有散開,而是排成了一道半弧形的陣線,死死卡在了仙門眾人前往結界節點的必經之路上。
明顯是要阻攔他們。
屠烈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仙王殿的長老,歸雲宗的長老,以及在場所有的仙門修士,同時皺起了眉頭。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你們是什麼人?」
屠烈厲聲喝問,聲如洪鐘,夾雜著煉神中期的威壓直逼過去。
黑衣人沒有回答。
人群正中央,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人緩緩排眾而出。
他沒有戴青銅面具,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嘴角掛著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屠烈,又看了看那些嚴陣以待的仙門修士。
突然。
他仰起頭,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笑聲刺耳至極。
「真是一群蠢貨。」
黑衣人首領止住笑聲,眼神輕蔑到了極點,現在看一群螻蟻。
「死到臨頭了,還妄想打破聖族的結界?」
他抬起手,指著那些閃爍著光芒的法寶,語氣嘲弄。
「別白費力氣了。」
「這棠雲峰的逆旋大陣,抽的是整條隱脈的地氣,聚的是你們這群廢物的精血。」
「進了這座大陣,你們就都是待宰的魚肉。」
他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滿臉陶醉。
「這棠雲峰,就是給你們選好的葬身之地!」
……
此言一出,仙門眾人瞬間炸了鍋。
被困在結界裡本就讓他們驚恐交加,現在又被人指著鼻子罵作待宰的魚肉。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門長老和精銳弟子,哪裡受過這種屈辱。
「狂妄!」
仙王殿那名外門長老怒吼出聲,「裝神弄鬼的東西,也敢在我仙門面前放肆!」
「殺過去!」
「把他們剁了,再破結界!」
「一群宵小,連面都不敢露,也敢大放厥詞。」
「殺了你們,我們照樣能平安離開。」
鏘!
拔劍出鞘的聲音連成一片。
幾千把飛劍和法寶同時指向了那百十來個黑衣人。
所有仙門弟子皆虎視眈眈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人。
神色凝重。
不是傻子,這裡發生的事已讓他們心中有所猜想。
今日之事怕是和這些人脫不了關係,想要活著離開,必須將這些人拿下。
「動手!」
屠烈沒有半點廢話。
他雙腿猛地發力,腳下的地面轟然碎裂。
整個人疾射而出,揮舞著斬馬刀,直衝黑衣人首領的頭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