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首領站在原地,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他眼皮微抬。
右手從寬大的斗篷里伸出,五指成爪,迎著那柄斬馬刀抓了上去。
砰!
刀刃與手爪相撞,竟然發出了金鐵交擊的巨響。
屠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這一刀劈在了一座玄鐵山上,震得虎口發麻。
更讓他駭然的是。
黑衣人首領的手掌上,湧出了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
黑氣順著斬馬刀的刀身迅速蔓延,所過之處,刀芒寸寸碎裂。
「魔氣!」
屠烈驚呼出聲,果斷棄刀後退。
那團黑氣失去了目標,在半空中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後方的仙門長老們看清了那團黑氣,臉色瞬間慘白。
「是魔族!」
「他們是魔門餘孽!」
喊聲突然在人群中炸開。
之前的猜測徹底變成了現實,這真的是一場針對仙門的魔門血祭。
「殺!」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魔門這群老狗,老子和你們拼了!」
眾人將恐懼化作瘋狂的殺意。
仙門的弟子都紅了眼,潮水般朝著黑衣人涌了過去。
各種法訣,劍氣,符籙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面對幾千人的圍攻,黑衣人首領冷笑一聲。
「結陣。」
百十名黑衣人同時雙手結印。
滾滾黑氣從他們體內狂涌而出,在半空中連成一片,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光幕。
轟轟轟!
仙門的攻擊砸在黑色光幕上,炸開一團團刺目的靈光。
但光幕只是劇烈搖晃,並沒有碎裂。
反而有一股極其詭異的吸力,將那些散落的靈力吞噬進去,讓光幕變得更加厚實。
「別大範圍攻擊,近戰肉搏!」
屠烈看出了端倪,大吼一聲,從儲物袋中抽出一桿長槍,再次沖了上去。
仙門修士紛紛收起法術,提劍近身。
兩方人馬瞬間絞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但交手不過幾十息,仙門眾人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黑衣人根本沒有拼命的打算。
他們步調一致,進退有度,利用詭異的魔氣身法在人群中穿梭。
只要仙門修士往前沖,他們就退。
仙門修士想繞過去攻擊結界節點,他們就拼死阻截。
他們像是一張彈性的網,死死兜住了仙門這幾千號人。
而且,他們在有意無意地改變陣型。
每一次交鋒,每一次拉扯,黑衣人都在逼著仙門修士往後退。
而仙門修士的身後。
就是主礦洞的入口。
「他們在趕我們!」
歸雲宗的長老一劍劈退一名黑衣人,聲嘶力竭地大喊。
「別退,千萬別往礦洞方向退!」
但已經晚了。
幾千人的隊伍,在狹窄的營地里根本施展不開。
前排的人被魔氣逼得連連後退,後排的人不明所以,只能跟著往後擠。
不知不覺間,仙門的大部隊已經被逼到了距離礦洞入口不足百丈的地方。
礦洞裡湧出的那種無形吸力,已經開始拉扯他們體內的氣血。
「該死!」
屠烈長槍一抖,震退了黑衣人首領,咬牙切齒。
「這幫魔崽子是想把我們全逼進陣法範圍里!」
黑衣人首領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笑容越發張狂。
「現在才發現?晚了!」
他雙手猛地合攏,身上爆發出驚人的魔氣波動。
「大陣已經徹底封死,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仙門眾人心生絕望。
前有魔族死士阻截,後有血祭大陣吞噬。
他們就像是被趕進屠宰場的豬羊,退無可退。
……
李伯安混在人群中,刀未出鞘。
他順著人流往後退,目光卻始終盯著礦洞那黑洞洞的入口。
周圍的人都在驚恐叫喊,只有他平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轟!!!
一聲恐怖巨響,突然從主礦洞的最深處炸開。
聲音很大,大到超過了人耳能承受的極限,變成了純粹的震動。
整個棠雲峰劇烈地搖晃起來。
交戰的雙方同時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掀得東倒西歪。
屠烈用長槍死死拄著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駭然地轉過頭,看向礦洞方向。
只見一股極其狂暴的靈力風暴,夾雜著刺目的血光,從礦洞入口噴涌而出。
黑衣人首領也被震得連退數步。
但他沒有驚恐。
他看著那噴涌而出的血光,眼中的狂熱達到了頂點。
他猛地扯下身上的斗篷,突兀的放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
「成了!」
「大陣成了!」
「魔族大業,今日必成!」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仙門修士,眼神癲狂。
「你們的死期到了!」
黑衣人首領癲狂的笑聲在血色結界內迴蕩。
仙門眾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幾千號人擠在礦洞前方的空地上,面面相覷。
大陣成了?
魔族大業?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群黑衣人如果是魔族之人,為何沒有被仙門剿滅?
他們來這邊的目的是什麼?
這棠雲峰上面的礦脈也是這些人的手筆嗎?
最重要的是。
他們不是來棠雲峰瓜分隱脈的嗎,怎麼突然就成了魔門復甦的祭品?
到底是誰要讓他們去死!
……
仙王殿的外門長老臉色慘白,握著法寶的手微微發抖。
屠烈拄著長刀,死死盯著那黑衣人首領,咬牙問道:「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這棠雲峰底下,除了大陣,還有什麼?」
黑衣人首領停下狂笑。
他憐憫地看著屠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身上的黑袍,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既然你們都要死了,本座讓你們死個明白也無妨。」
他往前走了一步,剛準備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