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錠棉紗！
當這個數字，從李二牛的嘴裡，吼出來的時候。
整個紡織廠的工人，都沸騰了！
他們衝出車間，衝出宿舍，圍著那一輛輛，滿載著希望的大卡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歡呼！
五萬錠！
這足夠他們廠，開足馬力，生產好幾個月了！
之前，所有的擔憂，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王顧問，沒有騙他們！
王顧問，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工人們，自發地，組織起來，開始卸貨。
那一張張，曾經麻木的臉上，此刻，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和，對未來的憧憬。
錢廠長，躲在自己辦公室的窗簾後面，看著外面，那熱火朝天的景象，臉色，灰敗得，如同死人。
他知道，這個廠子，已經，沒有他說話的地方了。
王衛東，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徹底，掌控了這裡的人心。
但他，還不甘心。
他還有，最後一招。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喂，是老吳嗎？我是老錢啊。」
「對對對，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
接下來的幾天，市第一紡織廠，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狀態。
王衛東，坐鎮中樞，指揮若定。
蘇晴，則利用她在市裡的關係，為廠子，爭取各種政策上的便利。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技術上，孫興國帶領的技術攻關小組，不負眾望。
他們不僅，將那批德國設備，全部修復，調試成功。
更在王衛東的「點撥」下，對原有的生產工藝，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良。
生產出來的棉紗，無論是在韌性，還是在光澤度上，都比以前，提升了一個檔次！
管理上，全新的計件工資制度，極大地，激發了工人們的生產熱情。
大家，你追我趕，生怕，自己落後了。
整個廠區，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機器轟鳴。
僅僅一周的時間，第一批，三千件，高檔針織坯布，就成功下線了。
看著倉庫里，堆積如山的，雪白的成品。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這是他們，靠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來的成果！
「王顧問，蘇主任，咱們，成功了！」孫興國激動地，搓著手。
「這只是，第一步。」王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
「產品好，還得，賣得出去才行。」
他早已，通過李教授的關係，聯繫上了，南方好幾家，大型的服裝出口公司。
對方在看到，他寄過去的樣品後，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其中一家，甚至，當場就拍板，要簽下一筆，十萬件的大訂單！
只要，這第一批產品，通過質檢，拿到合格證。
那筆，足以讓整個紡織廠，起死回生的訂單，就將，收入囊中！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上。
麻煩，找上門了。
這天上午，一輛，印著「市質量技術監督局」字樣的麵包車，停在了廠門口。
車上，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叫吳科長的中年男人，正是，錢廠長在電話里，聯繫的那個「老吳」。
他挺著肚子，一臉的官威，身後，跟著兩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年輕下屬。
「我們是市質監局的！」吳科長掏出證件，在門衛面前，晃了一下。
「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廠，在沒有生產許可的情況下，擅自使用不合格原料，進行生產！產品，存在嚴重質量問題！」
「現在，我們要對你們的倉庫，進行查封！對你們的產品，進行抽樣檢測！」
他的聲音，很大，態度，極其囂張。
錢廠長，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跟在吳科長身後，一臉的幸災樂禍。
「吳科長，您可算來了！您可要，為我們這些，老國企，做主啊！」
「某些人，仗著自己有背景，胡搞亂搞，把我們廠，搞得烏煙瘴氣！這要是，出了質量問題，影響了我們市的聲譽，誰來負責？」
他一唱一和，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
消息，很快傳到了王衛東和蘇晴的耳朵里。
蘇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們這是，賊喊捉賊！」
她正要發作，卻被王衛東，攔住了。
王衛東的臉上，非但，沒有一絲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別急，讓他們查。」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查出什麼花來。」
他的鎮定，讓蘇晴，也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王衛東，從不做，沒有準備的事。
他敢這麼說，就一定，有他的後手。
質監局的人，在錢廠長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成品倉庫。
吳科長，裝模作樣地，拿起一件坯布，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不屑地，扔在地上。
「這什麼玩意兒？手感這麼澀？光澤度也差！一看，就是用的劣質棉紗！」
他身後的一個下屬，立刻，心領神會地，拿出一個，可攜式的檢測儀器。
在坯布上，掃了一下。
儀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吳科長！您看！纖維強度，嚴重不達標！這屬於，嚴重質量問題！」
吳科長聞言，立刻，板起了臉。
「胡鬧！簡直是胡鬧！」
「馬上，封鎖倉庫！所有產品，一律封存，聽候處理！」
「另外，通知下去，市第一紡織廠，即日起，停產整頓！」
他大聲地，宣布著處理結果，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錢廠長，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仿佛已經看到，王衛東和蘇晴，灰溜溜地，滾出紡織廠的狼狽模樣。
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時候。
倉庫門口，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吳科長，好大的官威啊。」
吳科長和錢廠長，聞聲回頭。
只見，王衛東和蘇晴，正站在門口。
而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中山裝，氣質，儒雅而威嚴。
在他的胸前，別著一枚，閃閃發光的徽章。
上面，刻著一行字：
「國家紡織工業部，專家組成員。」
而在老者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一臉鐵青的中年人。
吳科長看到他，腿，肚子，都開始，打哆嗦。
那個人，是他的頂頭上司，市質監局的，一把手，劉局長！
「劉……劉局長？您……您怎麼來了？」吳科長結結巴巴地問。
劉局長，沒有理他。
而是，恭恭敬敬地，對那位老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老，您請。」
那位被稱為「陳老」的專家，邁步走進倉庫。
他的目光，掃過，被扔在地上的那件坯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件坯布，放在手裡，仔細地，摩挲著。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看向吳科長。
眼神，犀利如刀。
「你剛才說，這件產品，是劣質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