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拍賣廳里，落針可聞。
只有，眾人，那，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聚焦在，那兩個，敞開的旅行包上。
那，兩包，紅彤彤的，鈔票。
像兩座，燃燒的，火山。
散發出的，灼熱氣息，幾乎要，將整個大廳的空氣，都給，點燃！
現金！
整整，三十萬的，現金！
就這樣，粗暴地，直接地，毫無花哨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種，衝擊力。
遠比，任何，所謂的「資產證明」，都要來得，震撼！
都要來得，直接！
都要來得，讓人，膽戰心驚！
台上的拍賣師，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雙腿，在，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他，從業這麼多年，主持過，大大小小，上百場拍賣會。
見過，揮金如土的富豪。
也見過，一擲千金的，海外僑胞。
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的場面！
也從來沒有，見過，像王衛東，這樣的人！
直接，拎著，三十萬現金，來參加拍賣會！
這是，什麼人？
這，到底，是個什麼人？！
他，不是鄉巴佬！
他，不是泥腿子！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巨鱷！
而，第一排的張超。
那張，原本，還掛著，猙獰笑容的臉。
此刻，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
慘白得，像一張，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宣紙。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兩包錢。
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他，不是應該，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跪地求饒的嗎？
他，不是應該，成為，自己，彰顯實力，和威望的，墊腳石嗎？
為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小丑。
在舞台上，上躥下跳，使盡了，渾身解數。
想要，去逗弄，一隻，他以為是，綿羊的動物。
結果，那隻「綿羊」，一回頭。
卻，變成了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霸王龍！
而自己，就是那個，即將，被一口吞掉的，可憐蟲！
「咕咚。」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想說點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樣。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衛東，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可笑模樣。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緩緩地，走到，那兩包錢的，旁邊。
然後，一腳，踩在了，其中一個，旅行包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超。
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蔑視，和，嘲弄。
「張少。」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超的臉上。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現在，你還覺得，我，拿不出這筆錢嗎？」
「現在，你還要，讓我，給你，跪下磕頭嗎？」
「還是說……」
他的聲音，陡然，一冷。
「你想，現在，就兌現你的諾言。」
「當著，這全場人的面。」
「給我，跪下。」
「磕一個？」
轟！
王衛東的，這番話。
像是一道，驚雷。
在，所有人的腦海里，炸響！
他們，終於，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然後，他們，看向張超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變得，充滿了，玩味，戲謔，和，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是啊！
剛才，張超，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說的！
只要，王衛東，能拿出，比他更多的錢。
他就，跪下磕頭！
現在，人家，王衛東，錢，拿出來了。
而且，是，用一種，最震撼，最霸道的方式，拿出來的！
你，張超！
張家的大少爺！
是，跪？
還是，不跪？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
齊刷刷地，扎在了，張超的身上。
把他，釘在了，恥辱柱上。
張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憤怒感，直衝天靈蓋！
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跪？
讓他，堂堂張家大少，給一個，鄉巴佬，下跪？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是，不跪？
那他，張超，和他背後的張家，就會，成為，整個省城，最大的，笑柄！
一個，言而無信，輸不起的，懦夫！
他，進退兩難！
他，被王衛東，逼到了，一個，真正的，絕境！
「你……你……」
張超，指著王衛東，嘴唇，哆嗦著，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衛東，卻，懶得，再跟他，廢話。
他，轉過頭，看向，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拍賣師。
「拍賣師先生。」
「我，已經，完成了驗資。」
「現在，是不是，可以，繼續了？」
拍賣師，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台下，面如死灰的張超。
又看了一眼，那個，踩著一包錢，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王衛-東。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拿起拍賣槌，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三……三十萬，一次！」
「三十萬，兩次！」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沒有任何人，敢與，那個，踩著錢的男人，對視。
「三十萬，三次！」
「鐺！」
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落槌聲。
響徹，整個拍賣廳。
也，宣告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的，最終結果。
「成交！」
「恭喜，王先生！以，三十萬的天價，成功拍得，此件，庚申年猴票，整版！」
拍賣師的聲音，充滿了，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而，隨著，這聲落槌。
張超，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猛地一晃。
兩眼一翻。
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他，竟然，被活生生地，氣暈了過去！
整個拍賣會，瞬間，亂成了一團。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
一個，蒼老，卻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響了起來。
「小伙子。」
「你，可不可以，把你拍到的這件寶貝，拿過來。」
「讓，老頭子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