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和護士的出現，打破了拍賣廳里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角落。
張超，還癱在椅子上。
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他身邊的幾個跟班，正手忙腳亂地，又是掐人中，又是扇風。
「醫生！醫生！在這裡！」
一個跟班，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大聲呼喊。
醫生們，立刻，抬著擔架，沖了過去。
經過一番，簡單的檢查。
為首的，一個年長的醫生，皺起了眉頭。
「病人，是受了，極大的，精神刺激。」
「導致，氣血攻心，急火上涌，才會，昏厥過去。」
「情況，有點嚴重，必須，立刻，送醫院！」
他說著，便指揮護士，準備，將張超，抬上擔架。
張建國，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送醫院？
現在，怎麼能，送醫院！
王衛東，給的，半個小時，時限，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艱難地，走到王衛東的面前。
姿態，放得，比剛才，更低了。
「王……王先生……」
他，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看，犬子他……他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
「能不能，寬限，幾天？」
「等他，身體，好一些了，我，一定，親自，押著他，過來，給您，負荊請罪！」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
他，希望，王衛東，能，高抬貴手。
給他，和張家，留，最後一絲體面。
然而。
王衛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地，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的茶葉。
然後，慢悠悠地，吐出了，三個字。
「不可以。」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
卻像三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張建國的心上！
讓他，瞬間，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
張建國，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都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嘶吼。
王衛東，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頭，看著張建國。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張董事長。」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我，不放過他。」
「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放過我。」
「他，想讓我，傾家蕩產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放過我？」
「他，想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地磕頭，顏面盡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放過我？」
「他，用他張家的權勢，來壓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放過我？」
王衛東的，每一句話。
都像一記，無形的重錘。
狠狠地，砸在，張建國的心臟上！
砸得他，啞口無言！
砸得他，無地自容！
是啊。
從頭到尾，都是，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兒子，在，咄咄逼人！
都是，他那個，愚蠢的兒子，在，自尋死路！
王衛東，從始至終，都只是，在，被動地，反擊而已！
可是，這個反擊，太狠了！
狠到，讓他們張家，毫無，還手之力！
「我……」
張建國，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衛東，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聲音，緩和了一些。
「張董事長，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明白。」
「今天，我要的，不是，你兒子的，一條命。」
「我要的，是一個，態度。」
「一個，讓所有人都看到，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的，態度。」
「他，今天，可以，用權勢，來壓我。」
「明天，就可以，用權勢，去壓，別人。」
「這個口子，不能開。」
王衛東的話，擲地有聲。
讓在場的，許多人，都，心頭一震！
他們，看向王衛東的眼神，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個年輕人，所站的高度，和格局。
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這些，所謂的，上流精英的，想像！
他，不僅僅，是在，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他，更是在，為，這個，剛剛，開始，萌芽的，市場經濟。
立，一個，規矩！
一個，屬於，強者的，規矩！
張建國，徹底，泄了氣。
他，知道。
今天，無論如何，都，善了不了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幾個，還在猶豫的醫生，嘶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
「救人啊！」
「不管用什麼辦法，立刻，讓他，給我醒過來！」
醫生們，被他，這副，狀若瘋魔的樣子，嚇了一跳。
連忙，打開急救箱。
拿出，腎上腺素，和，各種，急救藥物。
一針，猛地，扎進了，張超的，胳膊里！
強效的藥物，刺激下。
原本，昏死過去的張超，身體，猛地，一顫。
眼皮，動了動。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我……我在哪？」
他，虛弱地，問道。
「你，在給你，自己，贖罪！」
張建國，一把，推開醫生。
抓著張超的衣領，將他，從擔架上，硬生生地，拖了起來！
「畜生！」
「你，給我，看清楚！」
「你，到底，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指著，那個，坐在不遠處，悠然喝茶的，王衛東。
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憤怒！
張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當他，看到王衛東那張，雲淡風輕的臉時。
之前，那，被羞辱，被碾壓，被氣到吐血的，所有記憶。
瞬間，如潮水般，湧上了，心頭！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兩眼一翻。
竟然，又要，暈過去！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
張建國，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抽在了，自己兒子的臉上！
「給我，醒過來！」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今天，你要是，敢再暈過去！」
「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們張家，就當，沒你這個人！」
這一巴掌，徹底，把張超，給打懵了。
也，把他，從，崩潰的邊緣，給打了回來。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
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不明白。
一向，把自己，視若珍寶的父親。
為什麼，會，打他？
為什麼，會，用，這麼可怕的眼神，看著他？
「爸……」
他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張建國，卻，看也不看他。
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張超，一步一步，走到了，王衛東的面前。
然後。
他，一腳，踹在了，張超的，腿彎處。
「噗通！」
張超，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在了，王衛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