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證完成任務！」
這句從白衛國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誓言，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盧懷遠的心臟上。
他眼眶一熱，差點沒繃住。
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是哪怕身體腐朽、意識消散，也絕不會忘記的鋼鐵紀律！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盧懷遠可打開夏立明給的盒子。
小心翼翼地把龍鱗碎片取出來，放在白衛國的額頭上。
「老白？」盧懷遠的聲音壓抑著巨大的緊張和期待，「現在……感覺怎麼樣？」
一秒。
兩秒。
死一樣的寂靜。
但是白衛國沒有說話，只是喘著氣。
沒有。
什麼都沒有。
貼在他額頭上的龍鱗碎片，也只是靜靜地待著，黯淡無光。
「……沒用？」
這個念頭鑽出來，讓他渾身發冷。
不對！
怎麼會沒用！
這可是龍鱗！
盧懷遠的腦子嗡的一下。
是了……
這只是碎片。
甚至都不能算是一塊完整的碎片，只是夏立明從完整的龍鱗上刮下來的一點碎屑！
難道是……量太少了？
很有這個可能。
盧懷遠拿出一個保溫杯。
很顯然，這個就是雲台山，白龍給他氣息的時候，帶的那個保溫杯。
輕輕擰開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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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流，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在杯子裡面沉浮。
那光芒溫潤，凝練得宛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散發著純淨柔和的白光。
它就那麼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光華流轉。
就像是活的一樣。
整個房間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瞬間被這股安寧祥和的味道沖刷得一乾二淨。
光流之中，無數比塵埃還要細小的金色符文生滅變幻，組合成一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玄奧篇章。
《引氣歸元》！
當初盧懷遠把這個東西帶回去之後，觸碰著這一縷氣息，就可以與白龍的神念產生共鳴，繼而寫下紙質版的《引氣歸元》。
也正是因為，紙質的《引氣歸元》已經完整記錄下來，然後又得知了老白的情況。
盧懷遠才把這律氣息帶過來的，不然，他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把這個東西帶出來。
但是，現在該怎麼處理呢？
他抓起白衛國一根冰冷僵硬的手指，輕輕點在了那道光流之上。
指尖與光流接觸的瞬間。
盧懷遠的心跳都漏了半拍，死死盯著白衛國。
然而……
無事發生。
白衛國依舊是那副樣子，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盧懷遠的額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連這個也沒用？
不！
一定是用法不對！
他盯著那道光流，又看了看白衛國緊閉的嘴。
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喝下去？
不，是灌進去！
這個氣息的用法，盧懷遠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這個東西是否真的對老白有用，盧懷遠也不知道。
事到如今，只能試一下了！
只是有一個問題。
一旦灌進去，這縷氣息可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如果人救回來了，那一切都值。
可萬一……萬一老白還是沒挺過去……
不去想這麼多了。
盧懷遠捧著那道溫潤的光流，沒有絲毫遲疑，對準白衛國的嘴，猛地灌了下去！
那氣息化作一道純淨的白光，沒入了白衛國乾裂的嘴唇之中。
瞬間，消失不見。
那道光流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暖流，瞬間席捲了白衛國全身。
溫暖，平和。
乾涸的河床被甘霖浸潤，龜裂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白衛國腐朽的身體，每一寸枯敗的血肉，每一個衰竭的細胞，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發出了渴望的呻吟。
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意識沉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直到這股暖意將他包裹。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胚胎，蜷縮在最原始的母體中，等待著新生。
但是……
不行。
任務……還沒有完成！
「報告……」
乾澀的喉嚨里。
「老白？！」
盧懷遠趕緊抓住老白的手。
「報告……」
「我現在……感覺……在一片水中……」
盧懷遠愣住了。
他給白衛國說的任務，其實只是想讓老白不要有心理壓力，但是沒想到，老白居然到了這個時刻還在真的執行這個任務。
「刺痛……輕微……從四肢……開始……以前……麻木的部位……有反應了……」
盧懷遠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決堤而下！
他趕緊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拿出紙和筆。
「你說！老白！你說！我記著！」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有……一股氣……在體內流動……路線……不明確……在……亂竄……」
就在這時！
「滴——滴滴——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像一把刀子，猛地劃破了病房裡凝重的空氣！
盧懷遠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台心電監護儀。
屏幕上，那條幾乎已經拉成直線的心率線，此刻像是瘋了一樣，劇烈地上下起伏！
「老白？！」
「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狠狠撞開！
一個白大褂醫生沖在最前面，後面跟著兩個護士。
「怎麼回事？！」
領頭的醫生吼了一聲，目光瞬間鎖定在監護儀上，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快看那兒！」一個小護士的聲音都在抖。
「血壓！他的血壓在回升！」
「40！」
「60！」
「85！還在往上漲！」
「天吶！這怎麼可能？！」
領頭的醫生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護士，衝到床邊，死死盯著屏幕。
「他十分鐘前生命體徵就已經接近消失了！」
「別他媽廢話了！有救！」
醫生通紅著眼睛大吼，「有搶救的希望！」
整個病房瞬間炸開了鍋！
醫生和護士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亂成一團！
盧懷遠被一個護士粗暴地推到牆角。
「先生！請讓開！」
他踉蹌著撞在牆上，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白衛國身上。
「腎上腺素！快！」
「換氧氣面罩！快！快！」
「準備除顫！」
「等等！」
領頭的醫生突然像見了鬼一樣，一把按住旁邊護士的手。
「你看那個心跳節律！」
「恢復……恢復正常了？」
「上帝啊……」
醫生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我他媽是出現幻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