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消毒水氣味。
王明感覺自己已經對這個味道有些過敏了。
每次問到這個味道都沒有好事。
折讓王明想起被關禁閉的那段時間……
好一會,王明才意識過來。
不對,自己剛才好像有人用炸彈……
王明睜開眼!
嘀……嘀……嘀……
耳邊是心電監護儀單調而規律的鳴響。
他試著動了動,撕裂般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處傳來。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閃現。
鐵壁獰笑的臉。
毀滅性的火光。
還有那股足以將人瞬間汽化的灼熱衝擊波……
王明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並且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隔壁床位還傳來交流的聲音。
自信分辨,發現居然是楊少校還有盧鳶!
王明閉上眼睛。
肯定自己還沒有恢復好有些幻覺了……
等等,好像真的是楊少校!
怎麼辦?
選擇繼續裝睡?
王明最終,決定按兵不動。
「……最終核實,獵鷹突擊隊,犧牲了三名兄弟,重傷五個,還有十幾個不同程度的輕傷。」
李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
「C組的隊長……為了掩護後面的隊員,整個人撲在了那個自爆的瘋子身上……當場就……」
「……是我的問題。」
盧鳶的聲音傳來。
「如果我能早點判斷出他們的意圖,如果王明一開始沒有被他們綁架……」
「小盧!」
李局打斷了她。
「這不怪你!要說責任,是我這個局長的失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讓這麼一夥窮凶極惡的武裝分子滲透進來,我難辭其咎!」
短暫的沉默後,盧鳶問到。
「他們的武器彈藥,查清楚來源了嗎?那麼大的量,不可能憑空出現!」
「查了。」
「根據我們對時間線的初步排查,這批軍火流入福安的時間點,非常敏感……就在『和平使命-2025』聯合軍演和雲台山事件發生的前後!」
「他們……是早有預謀的!」
「現場勘察結果出來了。」
楊震的聲音里沒有太多情緒。
「武器、彈藥、通訊設備,全部是魏國最新的制式裝備,甚至可以追查到出廠的批次編號。」
「表面證據,全部指向魏國軍方。」
李局立刻接口。
「但是!這夥人的戰術風格,從滲透、潛伏、到最後被包圍時的犧牲式斷後,整個行動呈現出一種高度專業化和模塊化的特徵,這……更像是齊國那些精銳特種部隊的作風!」
「魏國的裝備,齊國的戰術?」
盧鳶有些想笑。
「還真是魏國的風格,黑市上的魏國軍火商,只要給得起錢,他們連總統府的馬桶都敢賣!光憑裝備,根本無法鎖定真正的幕後黑手!」
一時無言。
魏國的裝備。
齊國的戰術。
……
「最蹊蹺的,還不是這個。」
「是他們最後喊出的那個口號——『薪火永傳』!」
李局皺眉。
「這個口號,是楚國國內好幾個最激進的軍事組織和秘密社團,奉為核心信條的東西!而現在,齊國和楚國本身就處於戰爭狀態,然後他們喊著這個口號,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群用著魏國裝備、打著齊國戰術的人,在我們的地盤上,高喊著楚國的口號發動自殺式襲擊……」
楊震提出一個疑問。
「會不會有三方參與?還是說,有第四方勢力在背後?」
「一團亂麻……」
李局長揉著太陽穴。
「不,總有根源。」
楊震開始剖析。
「黑石工業園,不管如何,從這裡作為源頭來查,肯定沒有問題。」
盧鳶立刻反應過來。
「工業園是二十五年前的重點招商引資項目,我記得牽頭人是……」
「當時市裡的幾個主要負責人,現在都已經退休了,而且,與這個關係不大,當時這個地方也的確提供了不少崗位,我個人認為,出現變動的可能性,在當時他們停產的時候開始。」
李局拿出手機翻出幾個數據。
「磐石資本,來自魏國。天穹創投,來自齊國。」
「要查具體負責項目的人,查他們的資金流水,還有一些進出口的東西,這些我已經在安排人手了。」
病房裡的空氣有些凝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李局和楊震都陷入沉默,各自思索著這團亂麻的線頭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盧鳶,聲音沙啞地打破了寂靜。
「李局。」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死水。
「有一件事,我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想不通。」
李局和楊震都看向她。
「當時我追蹤他們的車,第一時間就向你匯報,請求封鎖花園小區北出口,因為那是他們逃離市區的最優路線。」
盧鳶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判斷。
「但是,他們沒有。他們反其道而行,直接穿過市區,一路向南,最後停在了黑石工業園。」
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股無法壓抑的困惑和憤怒。
「這根本不是在逃跑!」
盧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顫抖。
「這是在趕路!就像……就像有人提前為他們清空了道路!」
病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局長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
楊震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的意思是……」
楊震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內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