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這個事情了，李局，楊少校，你們出去一下，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盧鳶聊聊。」
一直沒有說話的盧懷遠，在這個時候突然發話。
楊震和李局長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多問，轉身離開。
盧懷遠就站在女兒的病床邊，沒有坐下。
盧鳶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
對父親的到來不聞不問。
空氣凝滯。
嘀……嘀……嘀……
隔壁床上，王明緊閉著雙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早知道就不裝睡了，現在這情況，醒也不是，不醒也不是。
這聽到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內部有鬼？
現在這父女倆單獨談話，聽起來更不妙。
說不定就會爆出什麼猛料。
我只是一個普通小市民啊！
終於，盧懷遠先開了口。
「傷怎麼樣？」
盧鳶轉向他。
「死不了。」
「你不是專程來看我傷勢的吧？」
「我就你一個女兒，我不關心你，誰來關心你。」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說，一旦讓你清楚了就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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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
盧鳶直接打斷了他。
「這套說辭，到此為止。你每次都這麼說，我已經聽膩了。」
盧懷遠再次沉默。
片刻之後。
「你說你『練成了』……《引氣歸元》，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說著，緩緩抬起了自己受傷較輕的左手，把右上上面的紗布撕開。
那些焦黑的死皮正在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
「這個……」
盧懷遠瞳孔微縮。
這個情況，讓他想起之前林雯雯實驗報告中，提到的小白鼠承受不起龍血，爆體而亡的場面。
盧鳶沒有停下。
她伸手向床邊的金屬護欄，五指併攏，輕輕一握。
當她鬆開手時，那根護欄上，赫然留下了五個清晰的指印。
「看來，這個功法，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一些。」
盧懷遠看起來並不是很驚訝。
「不過也對，畢竟……規模也不一樣。」
「規模？」
盧鳶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什麼意思？」
「你應該猜到白龍現在，就住在雲台山上面吧？」
「真的有白龍？！」
「而且就住在雲台山上？長居？我還以為……我以為你只是和他偶爾見過一面！」
「前段時間，雲台山那麼大的動靜，對外宣稱是建設什麼國家級生態研究基地。」
「這個項目本身，的確是在進行生態研究，不過，現在才算名副其實，準備研究靈氣的生態。」
「在此之前，而這個基地原本的作用，是給白龍居所，提供一個世俗的掩護。」
「而且……」盧懷遠的聲音再次響起。
「魏國……他們境內的那座地底火山……又爆發了。」
「……？！」
盧鳶渾身一震。
魏國！火山！
「你現在想通了？終於肯把所有事情的始末，都告訴我了？」
「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只是因為，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那個世界……太危險了。」
「但是現在，你不但接觸了白龍，還親身經歷了這次黑石工業園的恐怖襲擊，甚至練成了《引氣歸元》……你已經站在了門檻上，一隻腳已經踏了進來。」
他看著女兒，一字一句地說。
「以你的性格，一知半解，反而會誘發更強烈的好奇心。讓你在不清楚水深水淺的情況下胡亂闖蕩，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與其那樣，不如我今天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盧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盧懷遠。
盧懷遠深吸一口氣。
「白龍這種超凡降臨的事件，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我們官方記錄中，明確記載的第一次，應該就是十幾年前，魏國地底火山爆發的事件。」
「那次爆發，撕開了一條通往地底深處的裂隙。從裂隙里，出現了一些……我們從未見過的未知生物。」
「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是某種未被發現的地底物種，各國都派出了最頂尖的科考隊前往調查。當時，你母親……就是我們派去的團隊裡，最優秀的生物學家之一。」
盧鳶的呼吸急促起來。
「只是實地調查……怎麼會犧牲？！」
盧懷遠閉上了眼睛，似乎不願回憶那慘烈的一幕。
「不是調查……是戰爭。」
「大爆炸……或者說，是地底生物的全面入侵……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準確形容當時的場景。」
他的聲音艱澀無比。
「我們收到的最後一份戰地報告裡，只有一句話：『它們不是生物，它們是活的火焰和兵器』。」
「在那之後，整個位於火山口的國際聯合營地，連同周圍方圓十公里的土地，直接從地表被抹去了。」
「什麼都沒剩下。」
「沒有爆炸的巨坑，沒有燃燒的痕跡，就是憑空消失了，乾淨得……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轟！
盧鳶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從小聽到的版本是，母親在一次科考任務中，因為火山的二次噴發而不幸遇難，被追授為烈士。
雖然一直都知道，父親對他有所保留，但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情況！
那是一場人類與未知存在的，從未被公開過的戰爭！
而她的母親，是那場秘密戰爭的犧牲品！
「你不覺得……從雲台山那位『白龍』先生的出現，到《引氣歸元》這本功法的推廣……包括我在內，我們官方的反應，是不是過於『淡定』了？」
「是因為……你們早就知道？」
「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是。」
盧懷遠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魏國的那一次，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從那天起，我們就成立了專門的應對部門，制定了一些預案。」
「只是，白龍的出現，是最特殊的一次，這種生物，光是站在旁邊，就能感受到他強大的生命力。」
「他擁有極高的智慧，可以溝通，並且，到目前為止，他對我們沒有表現出惡意。但即便如此……」
「這種超出了我們掌控範圍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實際上，就在雲台山的地下，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十五枚最新型號的氫彈已經部署完畢，確保在任何情況下，我們都有能力……與他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
盧鳶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信息。
「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你們的封鎖，做得很矛盾。」
盧鳶對這點很明顯困惑很久了。
「既然要保密，為什麼不封鎖乾淨？以國家的力量，完全可以把網絡上所有相關信息都抹除得一乾二淨。但是，就算是現在，我還是能零星搜索到一些關於『墜龍谷事件』、『雲台山事件』的帖子和視頻，雖然很快會被刪除，但總有漏網之魚。這不像是全力封鎖該有的樣子。」
「因為，那就是故意的。」
「什麼意思？」
「在試探。」
「我們在試探，當『超凡』不再是傳說，而是真實不虛地降臨時，這個社會，我們的人民，會是什麼樣的態度。」
「是恐慌？是崇拜？是狂熱？還是理性？」
「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準備。在未來的某個合適的時候，把《引氣歸元》這本功法，作為高校的必修課之一，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推廣。」
「畢竟，白龍最近的這些動作，還有明天或者說今天要做的一些事情，已經預示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一個全民超凡的時代，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