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寒城,警笛聲大作。
一場針對「襲警搶槍」的「英雄」的全城通緝,就此展開。
「我操!太他媽黑了!顛倒黑白啊!」
「林嘯快跑!一定要跑出去啊!」
「跑出去又能怎樣?他已經被通緝了,成了逃犯,這輩子都毀了……」
「毀了?不,他只是重生了。」
……
風雪交加的夜晚。
寒城外的深山裡,一座早已廢棄的破廟。
林嘯蜷縮在角落,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如紙。
這裡沒有醫生,沒有藥物。
只有刺骨的寒風,無盡的黑暗。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失血過多,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要死了嗎?」
他喃喃自語。
「不!我不能死……」
「我還沒報仇!還沒送那幾個畜生……下地獄……」
強烈的求生欲和復仇的怒火,支撐著他。
他點燃了一堆篝火。
將那把跟隨了他多年的軍刺,在火上烤得通紅。
然後,他撕下衣服,死死咬在嘴裡。
他看著自己肩膀上那個血肉模糊的彈孔,沒有絲毫猶豫,將燒紅的軍刺,狠狠地插了進去!
「滋啦~~~」
皮肉被燒焦的聲音,在寂靜的破廟裡,顯得格外刺耳。
「嗚!!!」
林嘯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用軍刺,在傷口裡攪動著,尋找著那顆該死的彈頭。
終於,他感覺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他猛地一挑!
「噹啷!」
一顆沾滿血肉的彈頭,掉落在地。
他如法炮製,取出了手臂里的另一顆子彈。
做完這一切,他已經虛脫,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父親憨厚地笑著,母親一臉慈祥,妹妹調皮地做著鬼臉,而他自己,則穿著軍裝,英姿颯爽。
那是他入伍前,一家人拍的最後一張合照。
此刻,這張照片上,沾滿了他的血。
他看著照片上家人的笑臉,眼淚早已流幹了。
他抬起頭,透過破廟的屋頂,望著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為什麼,我保家衛國,九死一生,換來的卻是家破人亡?」
「為什麼,好人不得好死……」
「而那些畜生可以逍遙法外,作威作福?」
「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他對著蒼天,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然而。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雪聲。
……
那一夜。
林嘯想了很多。
他想起了入伍時的誓言:「保家衛國,忠於人民」。
他想起了父親的教導:「做人,要正直,要善良」。
可是。
正直換來了什麼?
善良又換來了什麼?
換來的,是家破人亡!
是被污衊,被通緝,被像狗一樣追殺!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而堅毅的眼裡,最後一絲迷茫已徹底散去。
「既然,法律已無意義。」
「那麼,就讓我,來審判他們吧。」
......
不知過了多久。
風雪停了。
天,也快亮了。
林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走出了破廟。
他在山坡上,用雙手,為父母和妹妹,挖了三個衣冠冢。
對著衣冠冢,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爹,娘,小雅。」
「你們,在天上等著我。」
「兒,先去給你們報仇。」
「報仇後,我下來陪你們。」
說完。
他拿起了手中的軍刺。
「咔嚓。」
「咔嚓。」
他一點一點地,將自己那頭凌亂的頭髮,剪得參差不齊。
然後。
他從行囊里,拿出了那些他曾經視若生命的榮譽。
一等功勳章。
特等戰鬥英雄證書。
優秀士兵獎狀……
他將這些東西,統統扔進了面前的火盆里。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些金光閃閃的榮譽。
也吞噬了林嘯的所有過去。
火光,映照著他那張原本英俊,此刻卻布滿傷痕與殺氣的臉。
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滔天的仇恨。
瓜神那低沉的旁白,在億萬觀眾的耳邊,悠然響起。
「從那天起。」
「那個保家衛國的英雄林嘯,死了。」
「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林嘯,覺醒了。」
……
風雪更大了。
林嘯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曾經溫暖的家。
然後。
轉身沒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寒城!
趙金龍!
王剛!
以及所有參與了這場滅門慘案的畜生!
「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林嘯,來了。」
……
當英雄「黑化」的過程,被公之於眾時。
整個直播間,都哭成了一片。
「嗚嗚嗚……他真的太慘了……」
「他完全是被逼的啊!」
「如果是我,我也殺!哪怕是下地獄,我也要拉著那些畜生一起死!」
「林嘯!殺光他們!我們支持你!」
無數的網友,都在為這個被命運逼入絕境的男人,而感到心痛與憤怒!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的眼神,會那麼的清澈,又那麼的堅毅。
因為,他的心裡,裝著的不僅僅是仇恨。
更是一種對正義最後的執著。
……
而瓜神,看著屏幕里那個,在風雪中孤獨前行的背影。
輕輕地嘆了口氣。
「俠以武犯禁。」
「當法律無法保護良善時。」
「暴力,便成了唯一的正義。」
他緩緩地將畫面,切換到了一個月後的寒城。
那個月黑風高……殺人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