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寒城。
夜色深沉,像是打翻了的濃墨,將整座城市浸染。
街道上的霓虹燈依舊閃爍,車流不息,喧囂的人聲與冰冷的空氣交織在一起。
一切,都和一個月前沒什麼兩樣。
仿佛那樁滅門慘案,那滔天的罪惡,從未在這片土地上發生過。
陰暗的巷道里,一道身影與黑暗融為一體。
林嘯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穿過街道,死死地鎖定著遠處半山腰上那座燈火通明的豪宅。
趙家。
一個月的時間,他身上的槍傷已經結痂,留下了兩道猙獰的疤痕。
但心裡的傷口,卻在日復一日的仇恨澆灌下,潰爛得更加徹底。
他像一個孤魂野鬼,潛伏在這座城市的角落。
……
趙家豪宅,奢華的客廳里,正進行著一場紙醉金迷的派對。
一群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正隨著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趙金龍摟著一個面容清純,眼神迷離的女大學生,將一杯香檳粗暴地灌進她的嘴裡。
「哈哈哈,喝!喝完這杯,今晚你就是我的了!」
他臉上帶著猖狂的笑意,慶祝自己又用金錢和權勢,毀掉了一個乾淨的靈魂。
對於他而言,這比任何事情都更能帶來快感。
就在這時。
「啪嗒!」
一聲輕響。
整個豪宅,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音樂停了。
燈光滅了。
「怎麼回事?停電了?」
「操!這也能停電?」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不滿的咒罵聲。
趙金龍不耐煩地推開懷裡的女孩。
「慌什麼!備用電源呢?趕緊給我開了!」
他對著角落裡的幾個保鏢,大聲咆哮著。
然而,沒有人回應他。
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趙金龍的心頭。
緊接著。
「呃……」
一聲被強行壓抑住的悶哼,從門口傳來。
很輕,卻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誰?」
趙金龍心頭一跳,厲聲喝問。
「噗通。」回應他的,是一具重物倒地的聲音。
恐慌,如同病毒般在黑暗中迅速蔓延。
「啊!!」
一個女人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別叫!」
趙金龍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身邊的兩個貼身保鏢,立刻將他護在了身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咔嚓。」
一聲仿佛骨頭被扭斷的聲音,在他們左側響起。
一個保鏢立刻朝著聲音的方向撲了過去。
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聲音。
另一個保鏢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從腰間摸出了手電筒,剛要打開。
一隻冰冷的手,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渾身一僵。
下一秒,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傳來,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斷!
劇痛讓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同時,一把鋒利的軍刺,從他的後心,貫穿了整個胸膛。
「臥槽!黑暗中的獵殺!太帥了!」
「這才是兵王該有的樣子!殺戮的藝術!」
「那些保鏢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就全部下線了。」
「爽!太他媽爽了!」
當客廳的備用燈光,終於「滋啦」一聲亮起時。
派對上的那些男男女女,看到了他們此生都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面。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黑衣保鏢的屍體。
每一個,都是一擊斃命。
鮮血,染紅了名貴的地毯。
而派對的主人,那個不可一世的趙金龍,正被死死地綁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一個渾身浴血,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男人身上的迷彩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乾涸與新鮮的血跡。
他剪著參差不齊的短髮,臉上布滿了傷痕。
他,正是林嘯。
派對上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他們不是沖向門口,而是驚恐地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你……你是誰?」
趙金龍看著眼前的林嘯,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一股惡臭,瀰漫開來。
他嚇尿了。
「你要錢嗎?我有錢!我有很多錢!保險柜里有五百萬現金!我都給你!」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林嘯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倚在他的耳邊。
「我是林嘯。」
「林小雅的哥哥。」
這幾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趙金龍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你……你沒死?」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個被王剛親口確認,已經中槍的喪家之犬,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讓你失望了。」
他手中的軍刺,緩緩抬起,冰冷的刀鋒,輕輕抵在了趙金龍的喉嚨上。
那刺骨的寒意,讓趙金龍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說。」
林嘯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當初,你是怎麼害死我妹妹的?」
「還有,這些年,你一共害了多少人?」
他頓了頓,軍刺又往前遞進了一分,鋒利的刀尖刺破了趙金龍的皮膚,一滴鮮血順著刀刃滑落。
「說錯一個字,我就從你身上,割下一塊肉。」
心裡的恐懼與喉嚨的刺痛,徹底擊潰了趙金龍的心理防線。
他涕淚橫流,將所有的罪行,都交代了出來。
「我說!我說!我都說!」
「你妹妹……不識抬舉!她竟然敢反抗!我……我就扇了她幾巴掌……」
「後來我兄弟們看她長得漂亮,也……就輪流跟她玩了玩……誰知道她身體這麼弱,天亮的時候,就沒氣了……」
「我就……就讓人把她扔到了河裡……」
聽著這毫無人性的供述,林嘯握著軍刺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強行忍住了立刻殺掉對方的衝動。
「繼續說。」
「還有三年前,城南職高的那個女生,也是我找人做的,她不聽話,我就讓人拍了她的裸照,她後來跳樓了……」
「還有去年,來我們公司實習的那個女大學生,我給她下了藥……」
「還有……」
一件件,一樁樁,令人髮指的罪行,從趙金龍這個惡魔的嘴裡,被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
整個直播間,在這一刻,憤怒到了極點!
「畜生!!!他媽的畜生啊!!!」
「殺了他!這種人渣,活在世上都是浪費空氣!」
「原來小雅不是第一個受害者!還有那麼多無辜的女孩!」
「寒城的警察呢?都是瞎子嗎?」
「瞎子?他們是幫凶!」
趙金龍還在不停地說著,他只想活命,只想用這些罪行,來換取一線生機。
終於,他說完了。
他看著林嘯,眼中帶著一絲乞求。
「我都說了……求求你,放了我!錢……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
林嘯沒有理會他。
他正拿著一部手機錄著視頻,關掉錄製後,重新看向趙金龍。
他笑了。
那笑容,在趙金龍的眼中,比魔鬼還要可怕。
「噗嗤!」
沒有絲毫的猶豫。
林嘯手中的軍刺,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劃破了趙金龍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
趙金龍的眼睛,瞪得滾圓,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生命,在快速地流逝。
林嘯俯下身,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這一刀,是為了我妹妹。」
「下輩子,別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