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豪宅的尖叫聲,哭喊聲,混亂成一團。
但這一切,都與林嘯無關了。
他從二樓的窗戶翻身而出,如同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寒城深沉的夜色。
身後是罪惡的終結地。
前方是另一場審判的開端。
他沒有停歇。
甚至沒有時間去回味復仇的第一份祭品。
那張在審訊室里獰笑的臉,如同烙印,深刻在他腦海的每一寸。
王剛。
「走了走了!嘯神去下一個點了!」
「殺完趙金龍,下一個就是王剛!這才是復仇的節奏!」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殺人,我卻看得熱血沸騰!」
「因為他殺的,不是人,是畜生。」
……
半山腰的另一頭,一棟戒備森嚴的獨棟別墅里。
燈火通明。
王剛坐在他那張名貴的紅木書桌後,心情好得不像話。
他哼著小曲,手裡拿著一個點鈔機。
「嘩啦啦……」
嶄新的鈔票,一張張被機器清點、吐出。
桌子上,已經堆起了五座高高壘起的錢山。
整整五百萬。
這是趙家剛剛派人送來的「平事費」。
趙金龍那個蠢貨,又玩死了一個女大學生,還是在自己家裡。
不過沒關係。
在寒城,就沒有他王剛用錢擺不平的事。
他拿起一沓鈔票,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是喜歡這種赤果果的銅臭味啊。」
他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滿臉陶醉。
就在這時。
書房的燈光,好像暗了一瞬。
王剛的動作,僵住了。
他沒有回頭。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別墅的安保系統是全市頂級的,二十四小時有保鏢巡邏。
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
「哪來了的?他從地獄爬回來的!」
「這畫面衝擊力太強了!魔鬼在數錢,死神在身後!」
「快回頭啊!給你個驚喜!」
王剛的手,悄悄伸向了桌子下的抽屜。
那裡,放著他的配槍。
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抽屜的把手。
一隻沾著未乾血跡的手,就從他身後伸了出來,按住了他的手背。
王剛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別動。」
一個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下一秒。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身後傳來!
「砰!」
他整個人被一腳踹翻在地,笨重的身體將紅木椅子都撞得粉碎。
滿桌的鈔票,被勁風吹起,洋洋灑灑,如同下了一場金錢的雪。
王剛摔得七葷八素,顧不上疼痛,他驚恐地抬起頭。
看到了那張他午夜夢回時,都會被驚醒的臉。
「林……林嘯!」
他掙扎著向後退,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你別亂來!我是J局局長!殺了我你也跑不了!」
林嘯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跑?」
他緩緩蹲下身,撿起一張飄落的百元大鈔。
「我回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王剛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徹底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已經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士兵。
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從地獄歸來,只為復仇的瘋子!
林嘯把那張鈔票,輕輕地塞進了王剛的嘴裡。
「聽說,你很喜歡錢?」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剛。
「我爹娘的命,值多少錢?」
王剛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嘯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書房。
最後,定格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保險柜上。
「打開它。」
他命令道。
王剛不敢違抗,連滾帶爬地過去,用顫抖的手指輸入了密碼。
保險柜門打開,裡面不是金條,不是現金。
而是一個個分門別類,貼著標籤的帳本。
「拿出來。」
林嘯的聲音依舊平靜。
王剛將那些帳本,一本一本地抱了出來,堆在地上。
每一本,都記錄著他多年來貪污受賄,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的罪證。
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
他用這些東西,拿捏著寒城大大小小的官員和富商,也為自己留著一條向上爬的後路。
「為了活命,你倒是準備得挺充分。」
林嘯沉默地看著他。
他拿起一本帳本,隨意翻了翻,然後扔在了地上。
他走向書桌,從被撞碎的椅子殘骸中,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通體漆黑的警棍。
上面,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警棍的一頭,因為反覆的猛烈擊打,已經有些變形。
林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那冰冷的棍身。
他仿佛能感受到,當初父親的頭骨,是如何在這根警棍下碎裂。
他仿佛能聽到,母親臨死前,那絕望而無助的哀嚎。
王剛看到那根警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當然認得。
那是他最喜歡用的「傢伙」,打起人來,聲音沉悶,卻能造成最大的內傷。
「這些證據,我會讓人交給上面。」
林嘯轉過身,提著警棍,一步步走向王剛。
「但你的命,我要親手收走。」
王剛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
「不!不!求求你!別殺我!」
「我有錢!我給你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一千萬!不!五千萬!」
他瘋狂地嘶吼著,涕淚橫流,狼狽得像一條狗。
「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證從寒城消失!我再也不回來了!」
林嘯的腳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的錢,買不回我父母的命。」
「也洗不淨你手上的血。」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警棍。
那動作和一個月前,王剛在審訊室里的動作,一模一樣。
「啊!!!」
王剛發出了殺豬般的尖叫,轉身就想跑。
但林嘯沒有再給他任何機會。
「這一棍,是為了我父親。」
「砰!」
警棍帶著復仇的怒火,狠狠地砸在了王剛的後腦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王剛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向前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鮮血,從他的後腦湧出,染紅了那些散落一地的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