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往椅背上一靠。
二哈面具擋不住他語氣里的嘲弄。
「不過嘛，世上哪有完美的犯罪。就算臉捏得再像，也騙不過天天待在一起的人。」
「尤其是那個陪他一起敲代碼的親徒弟。」
畫面一切。
True AI公司研發部。
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一個年輕人頂著雞窩頭，戴著厚底黑框眼鏡，正對著三塊豎屏瘋狂敲代碼。
夏星在直播間給這人打了個標籤：
【威廉，湯姆親傳大弟子兼核心助理工程師。】
此時，距離書房那場「掉包計」，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這七天，True AI公司內部算是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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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天下午，假湯姆在董事會上高調宣布了一件事：
「先知」系統要在下個月推向市場！
消息傳到研發部，威廉覺得天都塌了。
他連工牌都沒拿，直接衝上頂樓總裁辦公室。
「砰」的一聲，威廉推門就進。
假湯姆正坐在老闆椅上喝咖啡。
被這動靜一嚇，手一抖，咖啡濺到了西裝上。
「師父！」威廉大口喘著氣，雙手撐著辦公桌，眼睛瞪得滾圓，「您上周才親口說它太危險，怎麼突然又要發布了？」
假湯姆抽出紙巾，不緊不慢地擦著西裝。
他不敢看威廉的眼睛。
「威廉啊。」
「你師母不讓啊！」
「而且，我這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他把紙團扔進垃圾桶，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們為了『先知』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公司也得賺錢啊。」
威廉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張臉。
皺紋、雀斑，明明一模一樣，分明就是師父。
可這滿嘴的政客做派，哪點像個技術宅？
他平時連財報都懶得看，只關心代碼。
「可是……」威廉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行了。」假湯姆擺擺手打斷他，「這事我已經定了。你先出去吧，我還有個視頻會。」
威廉走出辦公室。
站在走廊上，他覺得渾身發冷。
剛才那一刻，他感覺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完全是個陌生人。
搞技術的人，雖然不怎麼懂人情世故，但直覺很準。
威廉決定試探一下。
兩天後，威廉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又敲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師父，這段底層代碼的架構有點問題。」威廉把電腦推到假湯姆面前。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外行人看了頭暈的字符。
這可不是普通的亂碼，而是湯姆自創的代碼邏輯。
全公司上下，只有他們師徒倆能看懂。
假湯姆盯著屏幕。
威廉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的臉。
假湯姆眼皮跳了一下。
眼神在屏幕上飄忽不定，根本沒看關鍵代碼。
因為……
他看不懂。
雖然強裝鎮定，但眼裡的慌亂還是沒藏住。
「嗯……」假湯姆乾咳了一聲，把電腦推了回來，「我有急事，你先放這兒，我晚點看。」
威廉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師父連自己寫的算法都不認識了？
這就好比頂級大廚不認識自己天天用的菜刀。
這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
直播間裡，夏星語氣里全是看戲的興奮。
「各位看到了嗎？讓一個連『Hello World』都不會寫的代碼小白，去裝萬億市值的AI教父，這不是扯淡嗎？」
威廉沒當場發作。
他抱著電腦，低頭退了出去。
從那天起，他開始暗中盯著這個所謂的「師父」。
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是破綻。
茶水間裡。
威廉躲在綠植後面。
他親眼看著「師父」走到咖啡廳點了一杯拿鐵。
要知道，真正的湯姆只喝黑咖啡，因為只有黑咖啡能讓他大腦保持清醒。
會議室里。
威廉坐在角落。
「師父」聽匯報時，雙手平放在桌上，眼神發直。
而真正的湯姆思考時，總愛眯起右眼，手指還會在桌上輕輕敲擊。
夏星在直播間冷笑。
「替身能花幾個月去模仿長相、聲音，甚至走路姿勢。」
「但他絕對模仿不了，一個人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威廉徹底害怕了。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他腦子裡都會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個坐在老闆椅上，長著師父臉的人……
……根本不是他師父！
那真正的師父去哪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喘不過氣。
終於，在一個晨光初起的早晨，真相暴露了。
8月27日，早上8點。
威廉今天來的特別早，他一到公司，就去頂樓拿昨晚落下的數據報告。
因為一般上班時間都在11點左右，大樓里靜悄悄的。
路過總裁辦公室時，門並沒有關緊，他停住了。
今天師父怎麼這麼早？
威廉剛想敲門打個招呼。
手抬到一半，聽見裡面有人說話，像在打電話。
威廉鬼使神差地放下手，把耳朵貼在門上。
「傑西卡！這日子我真受夠了！」
是假湯姆的聲音，他語氣極其暴躁。
「天天裝死宅，連口酒都不敢喝，我快憋瘋了！」
他聽起來像頭困獸，在屋裡走來走去。
「我什麼時候能拿錢走人？說好的一千萬美刀尾款呢？你們別想賴帳！」
門外，威廉渾身血液都涼了。
傑西卡？
師娘？
一千萬？
電話那頭說了點什麼。
沒開免提，威廉聽不清，但感覺對方態度不好。
假湯姆停下腳步，冷哼一聲。
「我告訴你們，那老東西的徒弟，叫威廉的那個，他最近看我的眼神不對，昨天還拿代碼來試探我。」
「他估計起疑心了。這小子遲早是個禍害。你們最好趕緊弄他。要是搞砸了，別怪我掀桌子！」
過了幾秒，假湯姆把手機拿開，按了免提，好像要掛斷前再確認什麼。
就這麼一下，電話那頭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了威廉耳朵。
是傑西卡。
平時在師父前溫柔賢惠的總裁夫人，現在的聲音卻冷得像毒蛇。
「閉嘴，演好你的戲。等『先知』上線，我會安排你走。」
她頓了一下。
「至於那個威廉，放心吧，弄死他，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電話掛了。
「嘟~嘟~」的忙音在屋裡迴蕩。
門外。
威廉整個人都僵了，他捂住嘴，生怕自己叫出聲。
之前的破綻、看不懂的代碼，現在全都對上了！
師父死了。
那個帶他入行、教他寫代碼的恩師，真的被這幫人害死了！
裡面那個，就是個替身！
而且，他們現在還要殺人滅口！
威廉又怕又恨，雙腿發軟。
必須跑。
得趕緊把這事捅出去！
威廉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
「砰。」
他的腳跟，不小心磕到了牆邊的垃圾桶。
聲音不大。
但在死氣沉沉的走廊里，響得像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