頁面刷新。
【湯姆·阿爾特已被殺身亡。】
這行黑字，死死釘在了維基百科的頁面上。
成了！
但威廉心裡清楚，光這樣還不夠。
門外，切割機的聲音停了。
接著是一聲巨響。
「砰！」
撞錘！
他們拿撞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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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十秒，門就會被砸爛。
這幫人衝進來的第一件事，絕對是搶這台電腦。
只要查到瀏覽記錄，發現他改了維基百科，立馬就能動用關係，幾分鐘內把這條修改記錄抹得乾乾淨淨。
發出去幾秒鐘？
有個屁用！
必須拖延時間！
讓這條消息在網上多掛一分鐘是一分鐘！
威廉眼珠子在機房裡亂掃。
牆角，一個紅色的鐵罐子闖進視線。
是滅火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子裡萌芽。
他連猶豫都沒猶豫，一把抱起還在嗡嗡響的主機，用盡吃奶的力氣，「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機箱當場裂開。
但這還不夠！
他抄起滅火器，高高舉過頭頂，對準露出來的硬碟，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第一下，硬碟外殼癟了。
「砰！砰！砰！」
他一下接一下地死命砸。
每一錘下去，都帶著他所有的憤怒和絕望。
很快，硬碟被砸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直播間裡，彈幕被點燃。
「物理銷毀！強行拖延施法！這波操作滿分！」
「燃起來了！」
就在威廉砸下最後一錘的瞬間。
「轟」一聲巨響。
防火門終於撐不住了，被外面一股蠻力連門帶框直接撞塌。
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警衛像狼一樣撲了進來。
帶頭的警衛隊長一腳把威廉踹飛，槍口直接頂在他腦門上。
「別動！」
但威廉一點都不怕。
他歪著頭，看著地上那堆爛得沒法要的電腦零件，竟然咧開嘴笑了。
警衛隊長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看到那堆爛硬碟，臉都綠了。
「你他媽在裡面幹了什麼？」
隊長一把揪起威廉的頭髮，把他的臉狠狠磕在地上，槍管死死碾著他的太陽穴咆哮。
「咳……咳……」
威廉滿臉是血。
他吐了一口血沫子，什麼也沒說，就用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
那眼神，擺明了就是要拉著他們同歸於盡。
「不說？你以為我們查不到？」
隊長眼神一狠，直接從兜里摸出一支注射器，照著威廉的脖子大動脈就扎了下去！
「呃……」
威廉渾身猛地一抽。
冰冷的藥水衝進血管。
不到兩秒，他眼睛一翻，像攤爛泥一樣暈死過去。
「把這堆廢鐵帶走！」
「讓技術部馬上恢復數據！我必須知道他剛才幹了什麼！」
……
畫面一轉，切到了TrueAI公司的安全技術部。
幾個號稱矽谷頂級的恢復專家，圍著一堆破銅爛鐵一頓操作。
「損壞太嚴重了！主要單元全碎了！」
「頭兒，估計要六十分鐘！」一個技術員匯報。
隊長大吼：「我不管！三十分鐘內必須出結果！」
技術部里鴉雀無聲，只剩機器運轉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直播間裡，所有人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媽的，太刺激了！看得我手心全都是汗！」
「撐住啊！千萬別讓這幫資本家得逞！」
夏星的聲音適時響起。
「沒錯，這就是威廉用命換來的時間。」
「他們只能等恢復數據，弄清威廉做了什麼，才能進行下一步。」
三十分鐘後。
一個技術員突然彈了起來。
「查到了！」他指著屏幕，聲音在抖，「他……他改了維基百科的詞條！」
「寫的什麼？」主管撲過去。
「他寫……老闆被謀殺了！」技術員快哭了，他看著主位上的假湯姆鄙夷的說，「他是瘋了吧？老闆不是就站在那嗎？」
這消息泄露後。
電話打到了傑西卡的手機上。
「維基百科？」傑西卡那張永遠優雅的臉，第一次緊張了。「說湯姆已經死了？」
旁邊的假湯姆也附和著罵道：
「對！就是那個威廉！」
「我早說他是禍害，讓你早點收拾他，你偏不聽。」
「閉嘴！」
傑西卡掛掉電話，對著身旁的秘書訓斥道：
「聯繫維基百科的高管！不惜一切代價！」
「把那條歷史記錄給我刪乾淨！」
「公關部！啟動最高危機預案！」
「還有，一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完美的闢謠通告！我要湯姆本人出現在全球直播里！」
這台龐大的資本機器徹底開動了。
在威廉改完詞條的第41分鐘。
湯姆·阿爾特「復活」了。
而且一個小時後，一段湯姆的直播視頻，霸占了全球各大新聞網站的頭條。
視頻里，「湯姆」穿著灰外套，端著咖啡，笑得一臉輕鬆。
背景就是他的書房。
「嗨，大家好。」他揮揮手，「聽說網上有人造謠說我出事了？」
他聳聳肩，喝了口咖啡。
「如你們所見，我活得好好的。別擔心，TrueAI一切都好。」
直播只有一分鐘。
但足夠了。
AI教父親自現身闢謠，有說有笑。還有比這更真的嗎？
網上剛冒出來的「湯姆已死」的討論，瞬間被官方水軍淹死。
那個被改過的維基百科詞條，也早就變回了原樣。
那句【湯姆·阿爾特已被殺身亡】，連同威廉的IP和時間，在後台記錄里被抹得乾乾淨淨。
就像從來沒存在過。
仿佛一切，就這樣結束了。
夏星的直播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滿屏熱血的彈幕，現在全蔫了。
「就這麼完了？」
「威廉用命換來的半小時，就這麼沒了？」
夏星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沒錯，這就是現實。」
「在權力面前。英雄，最後只成了公司內部通報里，一個『因長期加班導致心臟病突發』的倒霉蛋。」
屏幕上，彈出了威廉的檔案。
照片上的他戴著黑框眼鏡，笑得很靦腆。
檔案最底下，蓋著一個刺眼的紅章——【已故】
「而他的死，僅僅只換來了短短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