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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櫻花國——靖國神廁(8)

2025-11-14 00:23:31 作者: 夏晚涼歌

  鏡頭在劇烈晃動,拍攝者在奔跑。

  泥濘的地面和慌亂的腳步讓整個畫面天旋地轉。

  畫面最終停在一間低矮的泥土房裡。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是三天前還在村口榕樹下搖著蒲扇的那位,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抽搐著。

  他的口中,不斷湧出帶著血絲的白色泡沫,皮膚上浮現出大塊大塊的紫黑色斑點。

  整個人像是被扔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什麼也吸不進去。

  一個中年婦人,應該是老人的兒媳,跪在地上,一邊哭喊著,一邊用一塊早已濕透的布,徒勞地擦拭著老人額頭上的冷汗。

  「救命啊!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阿爸!」

  婦人看到了鏡頭後面的那個年輕軍醫,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過來,嘶啞地哭喊著,想要抓住他的褲腿。

  年輕軍醫的身體,明顯地向後縮了一下,導致他手裡的攝像機也隨之劇烈地一晃。

  他似乎想上前說些什麼。

  但一隻戴著同樣白色手套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力道,幾乎要捏碎他的鎖骨。

  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石井,你在幹什麼?」

  「記錄下來。」

  「這是第一組,最寶貴的臨床數據。」

  鏡頭猛地轉向了旁邊。

  北野政次那張斯文的臉,出現在了鏡頭裡。

  他沒有戴口罩,臉上甚至還帶著那抹溫和的「微笑」。

  只是那副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見了絕世珍寶般的狂熱。

  他看著那個在地上痛苦掙扎的老人,就像在欣賞自己親手創造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嘔吐,腹瀉,高燒,呼吸困難……」

  他嘴裡念念有詞。

  「完美的桿菌變種,發病時間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快上六個小時……」

  

  「太完美了!」

  那個叫石井的年輕軍醫,手在發抖。攝像機的畫面,也抖得不成樣子。

  「可是……大佐……」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道。

  「他快死了……」

  「我們可以救他的!我們有……」

  「閉嘴!」

  北野政次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狂熱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石井。

  「石井君。」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尖銳。

  「你要記住。」

  「龍夏人,都不是人。」

  「他們只是一個個帶著編號的實驗材料。」

  「他們的價值,就是在死去之前,為我們大櫻花帝國,提供最精準的數據。」

  「你明白了嗎?」

  石觀的身體,僵住了。

  他手裡的攝像機,無力地垂了下去。

  鏡頭對準了地面,只能看到他那雙沾滿了泥土的軍靴,在微微顫抖著。

  幾秒鐘的死寂之後。

  畫面,再次被切換。

  這一次,鏡頭變得更加混亂,更加搖晃。

  仿佛拍攝者,正在一片人間地獄裡,倉皇地奔跑。

  旁白帶著哭腔與絕望,在直播間裡炸響!

  【七月十三日。】

  【越來越多的人倒下了。】

  【整個村莊,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畫面里。

  一個又一個村民,倒在了村子的土路上。

  他們的症狀與第一個老人如出一轍。

  上吐下瀉。

  高燒不退。

  渾身抽搐。

  整個村莊,瀰漫著嘔吐物的酸臭與死亡混合在一起的詭異氣味。


  哭喊聲。

  哀嚎聲。

  求救聲。

  此起彼伏。

  那些曾經淳樸善良的村民,此刻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接種了「疫苗」之後,反而會得上這最可怕的瘟疫。

  他們衝到那些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封鎖線前。用手,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那些帶著倒刺的鐵絲。

  「放我們出去!」

  「我們要看醫生!我們不要死!」

  「騙子!你們這群騙子!」

  鮮血順著他們的手掌流淌下來。

  回應他們的,是鐵絲網外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是冰冷麻木的眼神,是一排排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色槍口。

  鏡頭猛地一轉。

  拍攝者似乎躲在了一個角落裡。

  他拍到了那個扎著兩條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個曾經對著北野政次,奶聲奶氣地說著「謝謝叔叔」的小女孩。

  此刻。

  她正躺在母親的懷裡。

  那張曾經天真可愛的臉,因為高燒而漲得通紅。她的小嘴,微微張著,發出痛苦的猶如小貓一樣的呻吟。

  那雙曾經清澈得如同山泉的眼睛,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渙散空洞。

  她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包裹過糖果的彩色糖紙。

  仿佛,那是她在這片地獄裡,唯一的慰藉。

  直播間的畫面,在小女孩那張被高燒炙烤得通紅的臉上,定格了整整十秒鐘。

  那雙空洞渙散的眼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八十年的時光,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觀眾。

  隨後,屏幕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仿佛連彈幕的滾動,都停滯了。

  緊接著,幾個白色的正楷大字,帶著毫無溫度的冰冷,浮現在黑暗的中央。

  【第二部分:霍亂實驗】

  畫面,重新亮起。

  整個屏幕,都在劇烈地晃動。

  拍攝者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混雜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通過麥克風,清晰地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是石井的視角。

  那個年輕軍醫的攝像機。

  時間,午夜。

  鏡頭所及之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有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里不安地切割著,投射出一塊塊破碎的光影。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

  還有夏夜裡,不知疲倦的蟲鳴。

  空氣中,泥土的腥氣混合著潮濕的青草味,鑽入鼻腔。

  幾個穿著軍服的黑影,正抬著幾個巨大的金屬桶,腳步沉重,卻又帶著訓練有素的安靜,朝著村子中心走去。

  他們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只有金屬桶與身體摩擦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還有軍靴踩在泥土上,那種黏膩的聲音。

  鏡頭跟著那些黑影,一路前行。

  最終,停在了村里那口唯一的水井旁。

  月光慘白,灑在古舊的井沿上。

  那口水井,養育了村里世世代代的村民。井水清冽甘甜,是他們的生命源泉。

  為首的軍官,打了個手勢。

  士兵們立刻默契地撬開了金屬桶的蓋子。

  「嘩啦啦!!!」

  他們傾斜桶身,將裡面那散發著淡淡腥氣的液體,盡數倒入了水井之中。

  原本在月光下泛著清波的井水,瞬間變得污濁不堪。

  一圈圈漣漪,從中心蕩開。

  鏡頭,猛地一晃!

  拍攝者石井,似乎踉蹌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的乾嘔。

  沒有人理會他。

  那些士兵在完成任務後,迅速蓋上桶蓋,轉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來時無聲。

  去時無息。

  只留下那口被徹底污染的水井,在月光下靜靜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畫面再次一黑。

  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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