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菜大花波動泉水，清洗長發。
她舒服地泡在清泉中，嘴裡哼著歌謠，滿臉都是陶醉的笑意。
「不知二爺怎麼樣了。」菜大花嘟囔道。
「我很好！」溫和的嗓音響起。
菜大花轉過身去，看到熟悉的面孔後，當即驚呼起來，「二爺，您的腿怎麼長出來了！」
蘇筆槐站在清泉旁邊，神色淡然。
他的道袍高高挽起，露出強健的雙腿，那些扭曲的樹根消失不見。
「澹臺明樓已死，我獻祭給他的壽命和血肉，自然會折返回來。」蘇筆槐說道。
如今，澹臺明樓、澹臺純陽隕落。
澹臺家族的煉道大家、金仙強者、心腹大妖，紛紛死在陰陽顛倒大陣之中。
留下來的，唯有蘇筆槐而已。
昔日熠熠生輝的遠古家族，將徹底在洪荒煙消雲散。
蘇筆槐的心裡，情緒複雜。
壓抑、痛苦、煩悶，更多的，是解脫和痛快。
……
濯垢泉。
風雪飄搖，寒風凜冽。
紅拂站在山谷之中，凝望遠方，呢喃道：「冬天，終於到了啊！」
「大姐，還沒找到草鞋麼？」尺素端著香茶，走了出來，神色略顯憂愁。
紅拂搖搖頭，「在離仙谷的時候，草鞋途中離開去找文殊，但後來就不知所蹤了。」
「這丫頭，真是莽撞，分不清天高地厚。」尺素擔憂萬分。
闡教文殊，金仙強者。
這哪裡是她們能夠接觸的。
草鞋滿腦子都是為嫦娥復仇，哪裡能分得清地位差距。
就這麼莽撞地衝過去，若是惹怒這位，下場肯定不會太好過。
「對了，藍旗呢？」紅拂問道。
藍旗和草鞋的關係最是要好，如今反而沒有半點動靜。
「藍旗去求姥姥了，現在能找到草鞋的，唯有姥姥。」尺素無奈搖頭。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安姥姥前往離仙谷，是想配合草鞋，把澹臺純陽掠走。
但誰能想到，途中就遇見紅陽老祖。
紅陽老祖的本體是頭單冠大公雞，見到安姥姥這這種稀有食材，又怎會輕易將其放過。
安姥姥好不容易掙脫追捕，深受重傷。
現如今，正在濯垢泉深處療傷。
「大姐，在這裡苦等著也不是個事，不如咱們去問姥姥吧。」
尺素在旁邊柔聲勸說。
紅拂點頭，隨著尺素往裡面走。
濯垢泉的最深處。
海量花朵在空中瘋狂糾纏，形成持續轉動的巨大蒲團。
安姥姥臉色蒼白，躺在蒲團之上，手裡摸索著玉石，把藍旗拿來的補藥推掉。
「姥姥，這是我特意給您準備的，裡面可有不少好吃的蟲卵。」藍旗搖晃著腦袋，問道。
「藍旗，把補藥拿走吧，姥姥不喜歡喝這個。」紅拂從谷外走進來。
她來到安姥姥面前，行禮道：「姥姥，草鞋還沒回來，我擔心的很，您可有什麼法子？」
安姥姥支撐著坐起來，思索許久，微微搖頭。
她幽幽嘆息道：「若是放在以前，我還能施展血脈之法，找到草鞋的蹤跡，可我現在……」
咔嚓~
忽然，安姥姥手裡的玉石，瞬間碎裂成粉末。
「不好，草鞋隕落了！」安姥姥驚呼道。
……
五台山。
文殊站在山巔，眺望遠處。
龍雲鳳把煉製完成的丹藥收起來，喜笑顏開，對文殊愈發敬佩起來。
「真是難以置信，前輩在煉丹之道的造詣，竟然不比煉器之道差。」龍雲鳳毫不吝嗇稱讚。
她按照市場價的八成，取出仙石，交給旁邊的花求安。
這是盟約裡面規定的幫扶準則。
若盟友之間產生利益交換，且資源不會外露時，報酬則收取市場價的八成。
若生產的資源，以出售為目的，報酬則取九成五。
這些蠅頭小利看起來不多，但日久天長的堆積起來，能節省很多仙石花銷。
文殊笑著點點頭，取出竹簡，將其遞到龍雲鳳面前。
他說：「這是老師上次給我的丹藥配方名冊，你且看看，若有需要的丹藥儘管開口。」
龍雲鳳連忙把竹簡接過去，細細觀察後，神色大變。
不愧是闡教。
好恐怖的煉道底蘊。
數百種配方，分門別類，覆蓋市面的九成熱門丹藥。
看著龍雲鳳激動的樣子，文殊微微頷首。
他現在繼續提升煉道的造詣，但苦於手裡沒有太多仙石。
若是正常煉製拿到蓬萊秘境售賣，還耽誤時間。
仔細想想，還不如和龍雲鳳合作。
對方性格豪爽，財大氣粗，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是很好的合作夥伴。
而且，清河水族勢力龐大，足以搜羅各類資源，可以滿足文殊的煉丹消耗。
和龍雲鳳確定好後續合作，文殊送對方離開五台山。
此時，玉梨仙君駕雲而來。
「本體，別來無恙啊！」玉梨仙君笑著說道。
她從懷裡取出個精緻的寶珠，送到文殊面前。
寶珠明媚通透，流光溢彩，彷佛是微縮朝陽，熠熠生輝。
文殊把寶珠接了過去，直接碾碎。
霎時間，金光璀璨，寶光蒸騰。
流金溢彩的異火湧現而出，化作三足金烏振翅轉動。
文殊屈指輕彈。
酒中香搖曳而起，將三足金烏包裹著，隨即瘋狂煉化起來。
緊接著，文殊取出個盒子。
這個盒子，是在離仙谷的時候，草鞋送來的禮物。
當時，文殊答應草鞋，會親手把澹臺純陽斬殺，以此為嫦娥報血海深仇。
如今，澹臺家族的掌權者，皆隕落在離仙谷。
文殊利用玉梨仙君，在暗中推波助瀾，也算是履行了承諾。
咔嚓！
盒子開啟。
裡面有八枚晶石。
晶石裡面，各自封印著金烏屍體。
「這是！」玉梨仙君瞪大眼睛，呼吸急促。
她雖是文殊的分身，但無法與本體共享記憶，很多時候，資訊來源需要和文殊溝通。
「這是草鞋在澹臺明樓哪裡偷的。」文殊伸出手，撫摸著晶石，嘴角的笑容燦爛無比。
他直接把晶石碾碎，取出八頭金烏身軀，放在火焰里煉化起來。
金色的光輝純粹通透。
九頭三足金烏，被烈火包裹吞噬。
文殊取出海量資源，陸續投入，不斷轉換手法，煉製這些屍骸。
「東西呢？」文殊問道。
玉梨仙君連忙取出個小包裹。
小包裹開啟，裡面放著幾十顆眼睛。
眼睛的形狀、大小、狀態各不相同，皆活靈活現，死死盯著文殊。
這些眼睛，都來自澹臺家族的煉道強者。
「澹臺明樓那個老東西，以為我被大陣控制，根本不設防，讓我暗中吐出不少草籽，破壞陣法。」玉梨仙君說到這裡，洋洋得意。
她笑著眯起眼睛，「這些眼睛裡面，封印著它們的煉道感悟，吃了吧，讓我看看，你能走多遠。」
文殊點點頭，手中閃爍微光，形成小漩渦不斷轉動。
他把這些眼睛陸續扔在漩渦之中。
霎時間，無數支離破碎的記憶畫面，在文殊的腦海中不斷閃爍。
這些畫面，皆是煉道強者的感悟。
文殊陶醉的眯起了眼睛。
掌中的火焰持續跳動，吞吐純澈酒香。
此時，他的煉道感悟持續提升。
有股獨特的韻味瀰漫起開。
玉梨仙君目光灼灼，看著文殊，心中不由的期待起來。
宗師！
片刻後，文殊睜開雙眼。
面前的火焰，驟然間消逝散去。
九頭三足金烏的血肉精華，被煉製成精緻的鎏金丹藥。
文殊重重的吐了口濁氣，伸出手掌，金丹穩穩的落在掌中。
准宗師！
就差最後的零星半點。
他張開嘴，把金丹吞進腹中。
恐怖的生機猶如江河呼嘯般奔涌而起，在體內瘋狂嘶吼沖刷著。
八九玄功瘋狂轉動。
肉身以極快的速度持續提升，不過半炷香時間就來到玄仙前期。
八九玄功第四重！
文殊握緊雙拳，感受著肉身的強大底蘊，嘴角立開，露出燦爛笑容。
與此同時，他背後浮現光輪輕輕轉動。
有顆青翠欲滴的寶珠懸浮而出，閃爍著純淨通透的清新光澤。
玉梨仙君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身軀化作流光，落在木靈珠之中。
濃郁的生命氣息悍然爆發，精緻玲瓏的蘑菇紮根在靈珠之內。
文殊目光，悠悠眺望遠方。
他的心情愈發開朗起來。
就在此時，有位祥雲飄來。
正是玉鼎真人。
「師兄，別來無恙！」文殊笑著說道。
玉鼎真人降落雲頭，來到文殊身邊。
他剛要寒暄兩句，猛然間神色大變。
「師弟，你的肉身怎麼突破到玄仙了！」玉頂真人難以相信。
在剛剛接觸的瞬間，他能感知到，文殊所修行的肉身功法正是八九玄功。
可是，自己比文殊師弟提前修行七百年，到現在為止，肉身還在天仙中期。
為何師弟能後來居上，領先自己這麼多？
玉鼎真人不由得驚訝萬分，格外好奇文殊究竟用了什麼方式。
當然，他並沒有直接開口詢問。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機緣。
他和文殊的關係本身就平淡如水，還沒有到達推心置腹的地步。
雙方的交際平日裡就很少，像這種能直接增強戰力的方式，文殊又怎會輕易分享。
想到這裡，玉鼎真人輕輕咳嗽兩聲，努力平定心情對文殊說道。
「師弟，老師說過，這次行動讓我全程配合你，無論有什麼要求你儘管開口。」
文殊看著玉鼎真人，有些尷尬說道，「師兄，事情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