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
綠珠焦急萬分,衝進書房。
噗通!
她跪倒在地,喊道:「少爺,大小姐中毒了!」
「什麼!」江紅烈慌忙站起,來到綠珠面前,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和我說清楚!」
「少爺,刑部監牢口風向來很嚴,外界根本打探不到,都說大小姐中了冰洗之毒,現在性命垂危。」綠珠說到這裡泣不成聲。
她本是江雲煙的貼身婢女,深受江雲煙的照拂信賴。
「冰洗之毒,是金仙劇毒,想要解毒,就要用吉祥蓮台!」江紅烈神色凝重。
吉祥蓮台,是西方教的特產。
境界達到金仙的西方教弟子,會在須彌山聆聽准提教誨。
在聽道的過程中,若在蓮台底部堆積碧璽、貓眼、紅玉等多種寶石,就有機率凝聚出鎏金寶玉。
對著鎏金寶玉念誦西方教秘法,歷經四十九年,寶玉就會演化成吉祥蓮台。
坐在吉祥蓮台之上,能驅散毒素,寶光護體,抵擋無邊災難。
正因如此,吉祥蓮台的價格,始終居高不下。
前段時間,江紅烈在蓬萊秘境裡變賣身家,就看到幾位西方教弟子售賣,最便宜的,都要八百仙石。
這筆巨款,他根本拿不出來。
「我現在每年的俸祿,是六塊仙石,若想為姐姐買蓮台治病,豈不是要等兩百年光陰!」江紅烈語氣不由得急促起來。
他連忙駕起祥雲,就要朝著天庭而去。
「綠珠,你暫且在這裡等待,我去找夏大人借仙石。」
「少爺,沒用的,夏尚書不在天庭,他被王母娘娘派遣,支援龍吉公主攻略瀛魚秘境了。」綠珠喊道。
……
「奔著五台山而來?」
文殊饒有興致,凝望西南方向,笑道:「就憑那些廢物,還想找我討要說法?」
如今的澹臺家族,甚至不如神劍峰和五臟廟。
除了澹臺筆槐是金仙境界以外,其餘的都是玄仙、天仙而已。
來的再多,都是送死。
「道友,並非如此。」百春香說道。
她輕咳道:「澹臺明樓的三位心腹,早就是玄仙巔峰,對澹臺家族忠心耿耿。」
「澹臺筆槐掌管離仙谷之後,手裡沒有可用的心腹,就把這三位拉攏在身邊,為其置換海量資源,以此助益其突破金仙。」
「這三位都是驚艷絕倫之輩,底蘊不比我等差太多,以前是沒有勇氣對抗天劫,如今,有澹臺筆槐的強悍手段作保障,踏足金仙不過是時間問題。」
百春香語氣擔憂,神色凝重。
她自始至終,都想逃離這場爭鬥。
可是,她的女兒菜大花,偏偏跟在澹臺筆槐身邊不走。
這讓百春香氣得牙根發癢,恨不得把菜大花抓回來,扔到野豬林的殺伐大陣里。
「文殊道友,我來助你對抗澹臺筆槐吧。」百春香說道。
她神色凝重,看向文殊,「但是,你要幫我把大花抓回來,怎麼抓都行,活著就行。」
「好,道友仗義相助,我又怎會拒絕呢。」文殊笑著說:「既然如此,道友和師兄,就在五台山暫且休息幾日如何?」
玉鼎真人點點頭,直接走進五台山。
他這次來,本身就是奉命,自然會為文殊助拳。
……
暴雨,連綿不絕。
菜大花趕著青玉白象,拉著車輦,朝著五台山持續前行。
澹臺筆槐坐在車輦之中,盤膝打坐,掌中顯露出青色光輝閃爍。
「二爺,我們為何要去五台山啊!」菜大花好奇地詢問道。
她邊啃著玉米,邊嘟囔起來,「欣桃、少昊、尤節三位總管,剛剛突破金仙,境界還未來得及穩固,現在就對抗文殊,恐怕咱們會吃大虧啊。」
「文殊境界深厚,手段毒辣,還是闡教親傳,那幾位金仙師兄弟,若看到他身陷囹圄,被我等包圍,絕不會坐視不管的,您可別忘了那位看家的燃燈老祖,可是名副其實的准聖大能。」
「唉!」澹臺筆槐嘆息著搖搖頭。
菜大花說的道理,淺顯易懂,他又怎會不清楚。
現在,對於澹臺家族來說,休養生息,避世不出,就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可是,他不敢。
文殊成長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不可思議。
他就像是驟然升騰而起的煙火,猝不及防地成就金仙,橫掃同境界,鎮壓群雄,以此聲名鵲起。
澹臺明樓的壽宴之中,文殊和柳紅綿的那場戰鬥,澹臺筆槐透過留影石,看過很多遍,令他心裡愈發慌亂起來。
這樣的勁敵,絕不能任其成長起來!
他這次鋌而走險,前往五台山,探索澹臺啟東的埋骨之地,就是為了對抗文殊。
「在老祖的埋骨之地,埋藏著兩件先天靈寶,分別是點星冊和吞天鼎,這兩件寶物皆是煉道靈寶,能助我的煉道底蘊突破宗師。」
「得到這兩件寶物之後,我就能煉製出太乙丹藥,到時候……」
說到這裡,澹臺筆槐神采飛揚,面露期待。
他彷佛看到自己手握兩件先天靈寶,信手拈來間煉製海量珍貴丹藥的場景。
聽到澹臺筆槐的話,坐在車輦前方的菜大花,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
若這兩件靈寶真的存在,為何到現在為止,澹臺家族都沒找到。
而且,澹臺啟東的埋骨之地選擇在五台山,就不怕文殊哪天心血來潮,出來游山麼?
「放心吧,老祖可沒有那麼傻,埋骨之地的開啟方式,必須要澹臺家族的鮮血。」
「在埋骨之地的入口處,布置了很多陷阱和陣法,需要用特殊的方式走進去,否則會引來大羅境界的進攻浪潮。」
澹臺筆槐侃侃而談,言語間,滿是對老祖的敬佩。
能把埋骨之地隱藏在五台山,是老祖最精彩的手筆。
這麼做,不但可以躲避正道強者的探查,還能保證澹臺家族的後代,境界孱弱時無法探索。
簡直是聰明絕頂。
忽然,澹臺筆槐的神色發生變化。
他猛的皺起眉頭,雙眼猩紅無比,咬緊牙關直直的站了起來。
砰!
澹臺筆槐的腦袋直接撞在車輦上,驟然發出沉悶的響聲。
「二爺,怎麼了!」
在前面趕車的菜大花,連忙詢問。
可是,澹臺筆槐已經回答不了菜大花的話。
他的後背,傳來陣陣劇痛和瘙癢,彷佛有很多蟲子在皮肉中不斷的攀爬。
澹臺筆槐呲牙咧嘴的伸出手,不斷抓撓著後背,甚至把血肉當場抓破。
滾燙的鮮血染滿了道袍,看起來格外猙獰,卻絲毫緩解不了痛苦。
「二爺!」菜大花捲起門帘。
她看著澹臺筆槐這幅鮮血淋漓的模樣,瞬間慌了心神,手足無措。
此時連綿細雨,順著門帘飄進裡面,落在了澹臺筆槐的肌膚上。
「啊!」
澹臺筆槐發出沙啞嘶吼,身軀因劇痛瑟瑟發抖。
他蜷縮在角落裡大聲喊道,「快把這些水阻攔在外!」
菜大花連忙點頭,對著周圍吹了口氣。
煙霧繚繞,化作不斷翻滾的雲朵,把雨水盡數攔截在外。
雨水不再飄進來,讓澹臺筆槐有了喘息的機會。
他掙扎著坐起來,把道袍脫掉扔在旁邊,用法力凝聚成波光粼粼的鏡子。
澹臺筆槐背對著鏡子,轉過頭去,發現在他的後背上,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無數嘴巴。
這些嘴巴長著尖銳牙齒,舌頭粘稠,口水呈現黑色,不斷的長合著。
彷佛在發出無聲的飢餓哀求。
澹臺筆槐瘋狂抓撓的後背,留下不少傷痕。
很多皮肉被他強行撕扯下來,還未墜落,就被這些嘴巴咬住,不斷咀嚼著吞咽起來。
「這是,血脈丹的後遺症!」
菜大花坐在旁邊,眼神中滿是關懷的說。
澹臺筆槐不斷搖晃著腦袋,催動功法,壓制著背後那些蠕動的嘴巴。
「去把小蝴蝶他們叫來!」
菜大花點點頭,拿出個玉符,輕輕拍擊。
沒過多長時間,就有十幾位玄仙大妖陸續出現在周圍。
這些玄仙大妖,都是澹臺家族煉丹大師的家族親眷。
在那些煉丹大師不幸隕落在陣法之中後,這些大妖就前往離仙谷討要公道。
結果,被澹臺筆槐施展手段強行奴役。
為首的,是位玄仙巔峰的蝴蝶大妖,正是剛剛所說的小蝴蝶。
「你們現在就搜羅方圓百里地界,所有修行火道的生靈全部抓來。」
澹臺筆槐瞪大眼睛,不斷用雙手抓撓著後背。
這些大妖紛紛點頭,身影驟然消失,以極快的速度偵查搜羅。
陣陣妖風驟然間席捲而起,瞬間包裹了方圓百里地界。
所有修行火道的生靈,甚至沒有反應時間,就被無數雙大手抓住。
緊接著,芳香的味道撲面而來,令無數生靈當場昏倒在地。
等到醒來時,它們已經橫七豎八,隨之堆在了深坑當中。
面對陌生的環境,大家驚恐連連。
「該死,為什麼我的境界被封印了,現在空有手段卻施展不出來!」
「這到底是哪裡,我們是被誰抓住的!」
「誰來救救我哥哥,他的傷口還在流血!」
…
就在大家掙扎議論的時候,澹臺筆槐緩緩走到了深坑旁邊。
他赤裸著身軀,坐在深坑旁轉了過去。
後背,無數飢腸轆轆的嘴巴,猛然發出興奮的嘶吼。
嗷!
尖銳刺耳的嘶吼,連綿不息。
嘴巴接二連三的跳下去,後面拖著長尾巴,彷佛是張開血盆大口的血色蛆蟲。
這些嘴巴跳進深坑當中,瘋狂撕咬著生靈們的血肉,隨之大口大口的吞咽起來。
在咀嚼的過程當中,它們不斷發出猙獰興奮的嘶吼。
咒罵聲、尖叫聲、哀求聲,此起彼伏。
沒過多長時間,便徹底銷聲匿跡。
澹臺筆槐靜靜的坐在深坑旁邊,背後滿是深邃的窟窿,密密麻麻的擁擠著像是蜂巢般。
半個時辰過後。
深坑裡面堆積著猙獰的白骨,在骨骼表面還遍布密密麻麻的牙印。
嘴巴緩緩爬回澹臺筆槐的後背,找到屬於自己的窟窿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