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清冷明媚。
在連綿不絕的暴雨徹底停息後,山川河流都變得朗潤許多。
花草樹木機靈的抖動著身軀,表面沾染純色通透的露水。
菜大花就坐在遠處。
她慢條斯理的烤著蘑菇和玉米,眼神中滿是對美食的期待。
澹臺筆槐從深坑旁離開,緩緩走了過來。
他赤裸了上半身,背後的肌膚格外光滑,看不到半點痕跡。
「二爺,給你烤了玉米!」
菜大花笑著說道,把剛烤好的玉米遞過去,眼神中滿是期待。
澹臺筆槐微微搖頭,坐到菜大花旁邊。
他愁眉緊鎖,思索許久後,開口問道:「我變成這副樣子你會害怕嗎?」
「會!」菜大花鄭重其事,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她的話讓澹臺筆槐微微愣神。
他本以為菜大花會說什麼安慰的話,卻沒想到對方回答的如此斬釘截鐵。
澹臺筆槐苦澀的搖了搖頭,「也是,像我這…」
他的話還沒全部說完,就被菜大花伸手捂住了嘴巴。
「就算害怕,我也不會離你遠去。」菜大花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她把玉米放在旁邊,「在我最狼狽的時候,是二爺收留了我。」
「當時我就暗自發誓,無論未來發生什麼,都要誓死追隨在二爺身邊。」
「二爺,我們是朋友,朋友就是昧著良心,永遠站在你這邊。」
澹臺筆槐愣在原地,心情澎湃,久久無法平靜。
他聽過很多安慰欺騙的話語,但從未有誰像菜大花這樣,能直擊他的心靈。
「大花,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澹臺筆槐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後背隱約又傳來陣陣騷癢。
澹臺筆槐伸手去觸控,發現光滑的後背上,不知何時又出現兩隻不斷張合的嘴巴。
該死!
這血脈丹的後遺症怎會這麼嚴重?
澹臺筆槐握緊拳頭,心中叫苦不迭。
「二爺?」菜大花最先發現澹臺筆槐的異常,主動開口詢問道。
「這些火道生靈的境界過於低微,還有不少是未化形的山野精怪,對我來說,沒起到太大的效果。」澹臺筆槐邊解釋,邊在心中尋找著合適的目標。
想要長時間壓制血脈丹的後遺症。他必須要吞噬玄仙境界的火道仙家。
對方的境界越深厚越好。
在吞噬的過程當中,他不但可以繼承對方的底蘊,還可以淬鍊肉身提升境界。
思來想去後,澹臺筆槐找到了合適的目標。
他再次把小蝴蝶等大妖召集起來,從懷裡掏出張羊皮紙扔在地上。
「都拿過去看看,可否認識這位仙家…」
小蝴蝶連忙把羊皮紙接過去,開啟後認認真真的看了兩眼,有些驚訝的說道,「主人,這位應該是夜照青峰小神候·杜尚澤吧。」
「沒錯,就是這位,斬魔殿的巡查使,柳紅棉的徒弟。」澹臺筆槐點了點頭,把羊皮紙收了回去。
他對在場的眾多大妖說道,「欣桃總管前段時間傳信回來,杜尚澤的修行出現了問題,柳紅棉特意帶他去尋找黑山老祖。」
「雖不知何種原因,但杜尚澤已經放棄了金道的修行轉修火道,若能把他吃掉,我的後遺症三年之內不會再犯。」
說到這裡,澹臺筆槐目光灼灼嗓,音流露出濃濃的冷漠,「我給你們五天時間,把杜尚澤抓到我面前,若是失敗。不光你們,你們的家族都會死。」
小蝴蝶連忙跪倒在地,額頭流出細密汗水。
「主人放心,我等定竭盡全力!」她答應後。便縱身離開。
「那位可是戰力卓著的天驕,憑藉這幾個酒囊飯袋能成功嗎?」菜大花目送著眾多大妖離去。
她的眼神中滿是擔憂和疑惑。
「放心吧,杜尚澤的火道底蘊並不卓越,金道手段難以施展,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
澹臺筆槐在旁邊溫和的解釋道。
「如果這樣都無法把杜尚澤抓回來,這些廢物還不如直接去死。」
福陵山。
明媚的陽光散落在山川之中,但江紅烈的心情始終更為壓抑。
父親江別鶴做事向來循規蹈矩,從來不懂得圓滑變通,因此得罪了不少天庭的同僚。
如今,江家內部出現了問題,大家不落井下石已經很好了。
這幾天他為了救長姐,可謂是四處借款。
但平日裡認識的兄弟們,都不是肥差,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
儘管大家傾囊相授,但到現在為止,也不過一百多塊仙石,距離最後的八百還差很多。
「江紅烈,你的朋友來了。」霓裳仙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看到江紅烈滿臉躊躇的樣子,霓裳仙子從腰間把儲物袋解了下來,扔到了江紅烈懷中。
「江紅烈,非常抱歉,我手裡就這麼多,幫不上什麼大忙。」霓裳仙子略顯愧疚的低下了頭。
雙方都是清廉如水,為蒼生奉獻的知己。
如今幫不上忙。讓霓裳仙子心中格外難受。
江紅烈連忙把儲物袋接過去,躬身行禮,「主司,你向來兩袖清風,不與世俗同流合污,因此被瑤池女仙排擠下凡歷練,日子過得比我還要緊巴。」
「這些仙石雖然不多,但我肯定是您的全部身家,等我日後救完姐姐定雙倍奉還。」
江紅烈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患難見真情。
霓裳仙子平日裡就對自己多加照拂,如今更是拿出全部積蓄。
這裡的恩情讓江紅烈永世難忘。
「可惜,龍吉在攻略瀛魚秘境,否則我倒是可以和她借。」霓裳仙子頗有些惋惜的搖搖頭,隨即帶著江紅烈朝著外面走去。
來到外面,就看到揹著寶刀的杜尚澤,杜尚澤笑容燦爛,看到江紅烈後連連招手。
「你這傢伙,不過是數月未見,怎麼如此憔悴!」
杜尚澤的修行出現問題,導致經脈六成碎裂,深受重傷。
還好柳紅明帶他找到黑山老祖,解決了經脈問題,現在正在療傷階段。
他閒來無事,就隨意遊山玩水,正好來到了福陵山,就打算見見江紅烈這個老朋友。
卻沒想到對方這副愁容。
幾經詢問才知道,江紅烈家裡出現這麼大的變故。
杜尚澤微微皺眉,有些無奈的攤開了手。
若是放在半個月前,他倒是能幫著江紅烈,補足後面的仙石。
可是,這次為了療傷,他的家底兒都給黑山老祖了,甚至還欠了一屁股外債。
現在想幫忙也使不上勁。
杜少澤思考片刻說道,「要不我們去找文殊前輩吧。」
「可行嗎?」江紅烈皺起眉頭,語氣忐忑。
他和文殊的交集並不是很多,也就打過幾回照面而已。
杜尚澤伸手拍了拍江紅烈的肩膀,「反正現在也沒有法子,不如去五台山碰碰運氣。」
「也好,江紅烈,你就去吧!」霓裳仙子在旁邊說道。
江紅烈思索再三,決定和杜尚澤同去五台山。
告別了霓裳仙子之後,江紅烈便騰雲駕霧,急匆匆的前往五台山。
在離開福陵山地界之後,空氣猛然間變得腥臭起來,烏蒙蒙的煙霧在周圍不斷繚繞。
彷佛是許多觸手,在輕輕搖曳,捉捕著周圍的生靈。
情況不對!
江紅烈神色凝重,握緊了身後的長刀。
他看向周圍,「滾出來!」
江紅烈輕聲呵斥道。
身邊的杜尚澤嚴陣以待,手指閃爍出明媚的火光,躍躍欲試。
「這都被你們發現了!」尖銳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十幾位玄仙境界的大妖陸續顯露真身,把江紅烈和杜尚澤牢牢的包圍起來。
為首的是頭蝴蝶妖獸。
它盤繞在空中,不斷揮舞著翅膀。
海量毒粉洋洋灑灑遍布在周圍,令江紅烈的頭腦變得愈發眩暈起來。
…
「什麼?杜尚澤被抓走了?」
文殊連忙站了起來,走到江紅烈身邊。
他扶著江紅烈坐在旁邊,問道,「知道捉他的是誰嗎?」
對方還在不斷喘息,滿臉懊惱,「那些大妖什麼話都不說,用劇毒直接把我們迷暈了。」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大家。」江紅烈低著頭。
往日裡神采飛揚的天庭新貴,如今垂頭喪氣的眼眶微紅。
文殊深吸口氣,對旁邊的花求安說,「你先去取九百仙石過來。」
花求安乖巧的點點頭,搖晃著跑出去。
「其中的八百仙石給你大姐購買蓮台,剩下的留著買些滋補藥品。」
文殊柔聲說道,「你在這裡留著,也幫不上什麼忙,拿著仙石趕緊去救姐姐。」
「杜尚澤的事情,我現在就告訴柳紅棉,和她共同想辦法將其解救出來。」
花求安腳步極快,已經把仙石拿了過來。
文殊直接塞到江紅烈懷裡就催促對方離開。
江紅烈剛要跪倒在地叩頭感謝,卻發現文殊早已沒了蹤影。
顯然,對方不希望再囉嗦。
他知道事不宜遲,當即駕起祥雲離開。
文殊把五台山交給玉鼎真人和百春香,自己則直接駕雲離開。
有這兩位強大的金仙坐鎮,就算澹臺筆槐真的打過來也不必擔憂。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救杜尚澤。
文殊透過傳信令牌,把事情經過通知了柳紅棉。
雙方約定前往杜尚澤被抓的地方會合。
…
充滿毒素的煙霧在空中不斷翻滾,持續腐蝕著周圍的花草樹木。
「這群該死的雜碎!」柳紅棉破口大罵,掌中浮現著彩色的光輝,對著前方猛然間揮舞而去。
情道·追涯!
彩色的煙霧在周圍不斷翻滾,化作了無數肥碩的鵪鶉微微搖晃。
鵪鶉嘰嘰喳喳的叫了起來,朝著北方飛去。
「就是這邊,道友隨我來。」柳紅棉喊道。
文殊收起了葫蘆,把煙霧和毒蟲召集回來,跟著柳紅棉朝北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