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
陽光明媚,春和景明。
數位仙家站在五台山腳處,抬頭仰望山頂的那道身影。
表情從最初的敬佩,逐漸變得麻木起來。
那位穿著藍色道袍的少年,雙手在前方不斷拍打著。
大量的材料陸陸續續懸浮在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淬鍊雜質融化成靈液。
眨眼間,就凝聚成無數飽滿圓潤的丹藥。
緊接著,少年吹了口氣,丹藥井然有序的落在了瓶子裡。
旁邊負責侍奉的山野精怪,連忙拿了起來跑到山下,分別送給那些委託的仙家。
好快,好強。
在場的眾多仙家紛紛對視,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驚訝!
文殊離開五台山已經三個月了。
可就是這短短三個月,五台山已從最初的沉寂走向繁榮。
這道分身對於煉丹之道的感悟和理解,簡直是登峰造極。
信手拈來間,各式各樣的珍稀丹藥,就能瞬間被煉製而成。
不但品相極佳,而且失敗機率很小。
若是普通丹藥,煉製的成品幾乎完美。
如此強大的煉丹師,立刻得到了眾多強者的追捧。
他們排成隊伍,皆翹首以待。
大家看向少年,目光閃爍,總覺著對方煉丹的過程極為賞心悅目。
像是大師的水墨畫般肆意揮灑。
少年全然不顧外界的情況,只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面前不斷跳動的火焰中。
丹藥特有的芳香在周圍緩緩瀰漫而起,彷佛是海量的花草被被輕輕碾碎以後,混合著瀰漫的獨特清新雅致味道。
有道五彩斑斕的祥雲,在蒼穹深處悄然飄落下來。
穿著杏花長裙的少女,眼神閃爍,笑容燦爛,來到了五台山腳處。
看到這位少女以後,在場的眾多強者,表情瞬間變得格外恭敬。
來者正是天庭這段時間聲名鵲起的花螺公主。
花螺公主目光悠悠,抬頭仰望山峰,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錯愕。
在花螺公主的記憶深處,煉丹師可都是小心翼翼的角色。
每次開爐煉丹,都要格外繁瑣的準備過程。
不但要講究天時地利,還要調整。
整個過程不能有些許行差踏錯。
可是這些問題在少年面前則顯得格外可笑。
對方神色淡然,信手拈來。
每次煉製丹藥都顯得行雲流水,不過半炷香時間,又有新的丹藥陸續出現。
最重要的是少年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調息,整個過程顯得遊刃有餘,甚至還有閒情雅致,去整理道袍的邊角褶皺。
少年煉製的丹藥速度快,而且品質好。
如此相比,天庭那些煉丹師。簡直是酒囊飯袋,坑蒙拐騙的廢物。
這次回去以後定要告訴娘娘,把那些無能之輩全部流放。
整日裡在天庭吃著俸祿,卻連少年的三成手段都沒有。
這簡直就是廢物!
想到這裡,花螺公主眯起眼睛,眉頭輕皺,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返回天庭以後,要如何追責那些庸碌無為的天庭煉丹師。
少年全然不知外界的變化,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
隨著時間的推移,海量的靈丹妙藥被煉製而出,靜靜懸浮在空中,再被少年分門別類放好,按照最初的承諾,分發給下面等候多時的仙家。
當然,少年並非是無的放矢,每次煉製丹藥,都會從中收取不菲的報酬。
這段時間他高歌猛進,煉製的丹藥不計其數,如今不但積累了極高的威望,還積累了龐大的財富。
看著日漸豐厚的底蘊,少年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彷佛自己的所作所為,只是輕描淡寫的些許波瀾。
等到少年把積壓的丹藥全部煉製完畢以後,輕輕揮手,眾多仙家連忙行禮離開。
花螺公主見狀,連忙走了上去。
少年眯起眼睛,微微松著筋骨,看到花螺公主後,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天庭的丹藥在兩天前就已經送了過去,是中間出了什麼問題嗎?」
聽到少年這麼說,花螺公主連連擺手。
前兩天是花螺公主親自接管的那批丹藥,不但成色極佳,而且靈力悠揚。
「道友,你所煉製的丹藥非常好,符合要求,這次來是有新的合作!」
說到這裡,花螺公主連忙從懷中掏出了密密麻麻的煉製清單,以及大量材料放在了少年面前。
看到花螺公主這副樣子,少年微微皺眉。
他和天庭之間的聯絡,並不依靠簡單的物資傳送,而是昊天賞賜的那枚寶珠。
無論是交付丹藥,獲取資源,還是置換自己需要的東西,都會以那顆寶珠為媒介。
可花螺公主這次卻親自把需要的東西送過來。
少年並沒有接取花螺公主遞過來的資料,而是目光悠悠,格外冷漠的看著對方。
發現自己的算計被少年發現,花螺公主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這並非是天庭下發的任務,是我自己請道友相助。」
花螺公主伸出手臂,把衣服掀了起來。
霎時間鮮血淋漓的傷口,出現在少年面前。
花螺公主的右邊胳膊。被無數利刃切割,留下了猙獰且血腥的傷勢。
在傷口當中,還能看到藍色的水紋在不斷閃爍。
這種水紋歹毒且可怕,正在不斷的摧殘肉身,並且遏制花螺公主的恢復手段。
「這是北月寒毒?」
少年目光閃爍,眼光毒辣,當場就認出了這種毒素的來歷。
花螺公主聽聞此言,連連點頭,表情變得越發苦澀起來。
同時,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就在前段時間,花螺公主下凡歷練,剛巧碰上陸壓太子脫離媧皇宮的束縛。前往北冥海。
在這個時候,有幾位修行冰雪之道的妖族強者,紛紛甦醒,準備加入北冥海,剛好和花螺公主撞上。
花螺公主代表著天庭南征北戰,斬殺了無數妖族,對這些妖族強者來說,簡直是眼中釘,肉中刺。
以前大家或許會懼怕天庭的威壓。
可如今,陸壓太子脫困而出,成為妖族新的領袖,對於大家來說,簡直是無形中增加了底氣。
所以,看到花螺公主,這些強者毫不猶豫當場出手,把花螺公主打成重傷。
好在天庭的其他強者及時趕到,出手相助,把花螺公主從生死的邊緣上拉了回來。
可惜的是,雖然留了這條性命回來,但是手臂上的傷勢卻無法痊癒。
裡面沾染了劇烈的毒素,唯有用冰肌玉骨丹才能將其癒合。
可是這種丹藥等級太高,又過於偏門,以花螺公主現在的手段,根本沒有辦法邀請這種級別的煉丹師,不得已前來五台山尋找幫助。
聽到花螺公主的請求以後,少年微微點頭。
他轉過身來,有些淡然的問道。
「聽說你手裡有不少洛神花的種子?」
花螺公主微微點頭。
洛神花是稀有的資源,將其種植以後,花朵會瞬間生長,化作仙子窈窕變幻格外美妙。
服用後,也能感悟其中的詩情畫意,雖然在戰鬥方面沒有功效,卻能調息狀態,平復心中的欲望。
花螺公主也是以前在外出遊歷的時候,機緣巧合中得到了三百顆。
只是不清楚,少年怎麼還知道了。
少年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我可以煉製冰肌玉骨丹,但是你手裡的花種子必須都給我!」
「當然可以!」
花螺公主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在生死存亡的時刻,那些洛神花的種子簡直不要太廉價。
甚至沒來得及簽訂山盟海誓,就直接把所有的洛神花種子拿了出來遞到少年面前。
她都沒有問對方想做什麼。
少年點點頭。直接轉過身來開始煉製冰肌玉骨丹。
看著少年熟練的手法,以及淡然自若的神情,花螺公主目光閃爍,心裡有些疑惑。
這五台山是文殊的道場,可是在文殊境界突破大羅以後,就外出遊歷四方。
只把這處道場交給這位少年掌管。
其實少年繼承文殊的衣缽,快速煉製海量靈丹妙藥,天庭就暗中調查少年的身份和來歷,甚至幾次三番的派遣能兵強將前來拉攏。
對於天庭來說,文殊地位崇高,是闡教十二金仙,想要將其拉攏到麾下,簡直千難萬難。
可是少年則完全不同。
這位顯然是文殊收的徒弟。
眼界不夠寬廣,境界較為內斂,顯然很容易拉攏。
可是少年卻滿是油鹽不進,到現在為止,大家甚至連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花螺公主忍不住旁敲側擊,全然沒有發現少年的表情同樣有些怪異。
丹藥在面前不斷轉動著,少年的心裡卻滿是苦澀。
該死的本體!
把我創造出來以後,竟然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文殊架起祥雲,朝著五台山的方向慢吞吞的返回。
境界提升以後。讓他驟然間覺得神清氣爽,往日裡奔波的焦急之感也隨之迎刃而解。
他邊欣賞著周圍的山川景致,邊朝著道場的方向逼近。
這次回去,他打算在五台山暫時休養幾個月來緩解長期的疲勞。
雖然體內有春暉珠,可以幫助自己快速修行。
可是精神上的疲憊卻沒有辦法補救,必須要緩慢的休息片刻。
就在這時,文殊發現,不知為何,五台山的山腳,出現無數眾多來自五湖四海的強者,都在山腳下排起長隊,翹首以待。
看到文殊之後,大家紛紛湊過來打招呼,滿是熱情洋溢。
其中就包括不少熟悉的身影。
有幾位闡教的四代、五代弟子,還有幾位是截教的二代弟子。
其中就包含認識的杜尚澤,柳紅棉。
還有石磯,馬元。
「師叔收了愛徒,怎麼不通知我們,這次特意拿著禮物來恭賀。」
石磯的笑容看起來格外溫和,穿著灰色的道袍輕輕行禮。
站在旁邊的馬元則只知道哈哈大笑。
柳紅棉手中捧著琵琶,看著文殊幾次欲言又止,不知要說些什麼。
倒是杜尚澤主動開口說話。
「文殊前輩可知,蓮花門這段時間把青天寺直接吞併了!」
什麼?
文殊神色凝重看向杜尚澤,後者則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青天寺並非是普通的小宗門家族,而是強者無數的一流宗門。
裡面有三位大羅強者坐鎮,太乙金仙更是無數。
如今卻被蓮花派輕而易舉的打敗吞併。
這魚荷的底蘊簡直強的可怕。
「你們這次過來是想煉製丹藥,還是有別的事情?」
文殊有些疑惑的詢問道。
柳紅棉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張古樸的丹方,遞到了文殊面前。
「這是青天寺的傳承丹藥,可以解除世間的萬般毒素,我們打算過來看看能否煉製。」
說到這裡的時候,柳紅棉直接把丹藥的方子塞到了文殊懷中,眼神里滿是期待。
這種傳承丹藥的煉製過程非常簡單,對於材料的要求也微乎其微。
如果能夠大規模煉製,對於普通生命來說,簡直是解救於水火的靈丹妙藥。
只不過青天寺以前把這種丹方牢牢握在手中,面對外界的變化全然不顧。
如今青天寺破滅,丹方流落在外,倒是被柳紅棉得到了。
看著柳紅棉這副模樣,文殊就清楚對方要做什麼。
柳紅棉向來以匡扶正義,解救蒼生為己任。
拿出這個丹方,也是想要將其發揚出去,讓洪荒的其他生靈能夠使用。
文殊點了點頭,示意這四位跟著自己前往樓台之中,親自幫助大家煉製了所需要的丹藥。
就在這時,柳紅棉繼續開口詢問。
「何時收的徒弟?」
大家並不知道少年就是文殊的分身。
只是當初過於匆忙,文殊連名字都沒有起,就離開了五台山。
聽到了柳紅明這麼問,文殊也並沒有解釋。
自己的底牌能夠隱藏些,自然是好。
他點了點頭,開口說。
「機緣巧合下認識的好苗子,覺得順眼,就將其收到五台山了!」
「哪裡是好苗子,簡直是上天賞賜的氣運之子!」
杜尚澤激動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滿是羨慕和驚艷。
「前輩,你可不知道,這段時間你不在五台山,那位兄弟煉製了十幾萬顆丹藥,極大程度的填補了市場的虧空。天庭這次統帥三界,所需要的丹藥,有八成出自這兄弟之手。」
「看見山腳下排隊的那些仙家了嗎?都是過來求取丹藥的,這位來者不拒,只要資源拿的夠多,當場開爐煉丹!」
「聽說前段時間,天庭的花螺公主親自過來拉攏,結果卻被他直接拒絕了。前輩,這兄弟叫什麼?我想去結交!」
聽到杜尚澤這麼說,文殊才猛地反應過來,他甚至還沒有給少年起名字。
思來想去以後,文殊點了點頭,說道。
「這位是我的愛徒,叫寒燿。」
「若是想要結交,直接過去就行。」
杜尚澤點了點頭,直接離開了樓台,朝著寒燿的方向徑直走去。
「這位兄台,初次相見,在下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