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這次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文殊細細烹煮著香茶,看著坐向對面的柳紅棉。
柳紅棉的性格向來風風火火,不喜歡被感情的事情絆住腳步,平日裡從來不會去朋友的道場做客。
此次前來,定然有事情,希望自己出手相助。
看到文殊這幅淡然自若的樣子,柳紅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還真是算無遺策,這點小動作都沒瞞得過去。」
「實不相瞞,青天寺之所以被覆滅,並非是地盤之爭,而是這個宗門的傳承功法,引來了蓮花派的覬覦。」
「可惜的是,就算青天寺被屠戮殆盡,那道傳承功法也沒有找到蹤影,好像是被青天寺的聖子偷了出去。」
聽聞此言,文殊有些疑惑。
他是崑崙山的親傳弟子,見到的功法不計其數,但從未聽說過青天寺有什麼頂級功法。
難不成是謠言?
他看向柳紅棉,眼神里充斥著疑惑。
柳紅棉當然清楚文殊在想什麼,有些燦爛的笑了起來。
「青天寺的傳承功法,和斬魔殿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在修行的速度突飛猛進。但是卻有諸多限制。」
「聽說那道功法叫《慈悲渡世》,修行之後境界突飛猛進,包含著眾多神通和法術,覆蓋全方面的戰鬥。」
「若是從威能方面單獨比較,青天寺的傳承功法甚至要優於斬魔殿,只是對於修行的要求極為苛刻。」
「修行這道功法的生靈,心中要時刻保持著慈悲,見到世間生靈陷入水深火熱,定要竭盡全力去挽救災難。」
聽到柳紅棉的解釋,文殊微微皺眉。
這道功法,倒是和西方日後普度眾生的手段,有著格外雷同的地方,
只不過西方的功法講究的是表面,無論內心想什麼,只要做出來即可。
就算是偽善,也能接受。
可是這道功法卻直指本心,修行的生靈,必須始終保持著慈悲心腸。
在這個過程當中,若是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改變了心智,苦心修行的功法和境界將會因此煙消雲散,
這簡直是雞肋到極點,
洪荒本身就是殺戮漩渦,充滿了鬥爭和爭奪,生靈們想要達到更高的境界,必須要想盡辦法逆流而上。
正因如此,想要在這種鬥爭的漩渦中,始終保持著慈悲為懷,這簡直是白日做夢。
所以,這套功法就算拿出來也無法修行。
那蓮花派究竟是為何?
柳紅棉像是猜出了文殊心中所想,微微嘆息,繼續解釋道。
蓮花派這次招收的弟子當中,出現了無垢聖體,這種聖體乃是出自律道,能欺騙很多規則。
正因如此,這位擁有聖體的弟子就可以修行《慈悲濟世》,而且不必受到桎梏的影響,任意妄為。
若是修行這道功法,境界自然會突飛猛進,幫助蓮花派快速的提升威望。
聽到柳紅棉這麼說,文殊恍然大悟。
他看向對方詢問。
「道友這次,是想讓我幫忙解救那位青天寺聖子?」
柳紅棉點了點頭,笑著眯起眼睛。
顯然,文殊說出了她心中的準確想法。
其實柳紅棉這段時間,已經在暗中勞碌奔波,想盡辦法為那位聖子尋找生路。
青天寺的生靈,並非是窮凶極惡的狂徒,而是真正有著濟世情懷的良善之輩。
正因如此,對外界過於慈悲,導致其他的宗門和家族,都暗中掠奪青天寺資源。
最後被蓮花門無情打壓吞併。
這也是慈悲的弊端。
若是在不斷忍讓的狀態中,無論是誰都會忍不住跳出來撕咬。
青天寺被覆滅的時候,柳紅棉並不知道訊息,她還在外面斬殺那些魔道修士。
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緣由,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柳紅顏這次來找文殊,那是因為她已經發現了那位聖子的蹤跡,現在是希望文殊能夠出面,幫助自己解決關於這位聖子的追殺。
文殊微微皺起眉頭,聽到了對方的請求,剛想答應,但轉念想想,這件事情的風險太大,
蓮花派如今繁衍生息,底蘊雄厚,已經不是最初那般。
裡面的強者無窮無盡。甚至比西方教還要卓越,和這種頂級宗門相比,的確是有些疲軟。
更重要的是,蓮花派的領袖魚荷,可是名副其實的准聖強者。
對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手段千變萬化,無處其用。
又怎是自己也能夠輕易阻攔的。
想到這裡,文殊目光閃爍,就要拒絕。
但是轉念想想,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本身和蓮花派就有齟齬,在碧波潭的那場爭鬥之中,多多少少有了不少的摩擦。
就算自己坐視不管,日後等到蓮花派回過神來,也會想盡辦法的來找自己麻煩。
還不如就現在出手,斬草除根,說不定別有一番天地。
想到這裡,文殊反而轉過身來,答應了柳紅棉的請求。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那種詭異的功法,究竟有什麼作用?
杜尚澤依然和文殊的分身在談天說地。
文殊和柳紅棉並沒有理會他們,直接駕起祥雲離開了五台山。
這次他們前往的地界並不在東方,而是在苦寒的南瞻部洲。
那位青天寺聖子,看見宗門覆滅以後,並沒有繼續留在東方苟延殘喘。
這位聖子心裡很清楚,若是還在東方,肯定會被蓮花派追上來,趕盡殺絕。
自己手裡還有著宗門最重要的修行功法,絕對不能落在蓮花派手中。
所以他另闢蹊徑,選擇奔赴南僵。
南僵的氣候格外惡劣,處處都能看到。熾熱和毒素互相糾纏。
漫天的煙瘴,已經數萬年沒有消散,根本找不清方向。
這裡還是巫族和僵族的地盤。普通的大羅金仙都不敢輕易涉足。
若是逃跑到這裡,說不定會能得到些許喘息。
其實,他的選擇非常完美,來到了南瞻部洲以後,不但躲避了追兵,而且還有機會調節傷勢。
可惜的是,蓮花派的魚荷早有準備,暗中竊取了這位聖子的頭髮。
他派遣眾多心腹弟子緊隨其後,如今陸陸續續已經找到了那位弟子藏身的地方。
柳紅棉以前在機緣巧合之下見過這位弟子,所以對方深陷困境的時候,當場向柳柳紅棉求救。
柳紅棉直接帶了文殊這個救兵。
南瞻部洲!
看著周圍不斷變幻纏繞的煙霧,文殊微微皺眉,心裡不由自主的提防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荒涼衰敗的味道,伴隨著黃沙瀰漫,而朝著周圍緩緩流淌。
想必用不了多久,這裡的毒素就會再次提升幾分。
同時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怪不得當年巫族的眾多強者,跑到這處煙瘴之地以後,其他的大能並沒有追隨在後面趕盡殺絕。
感情這裡的恐怖之處,完全超出了想像。
到處都是陷阱,到處都是劇毒。
就連大羅金仙來到這裡,難免有種身陷囹圄之感。
文殊轉身看向柳紅棉,後者表示歉意的聳聳肩膀。
感情柳紅棉根本來不到這裡,所以才想辦法讓自己出手。
看著對方流露出狡黠的目光,文殊也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是已經來了,自然不會回頭。
柳紅顏從懷裡掏出了兩個格外精緻的玉蟬,在面前輕輕吹了口氣。
眨眼間,玉蟬瞬間變得鮮活起來,看起來栩栩如生,空中慵懶的舒展著翅膀。
站在旁邊就能夠感受到,鮮活的生命氣息在玉蟬的體內持續放。
文殊有些好奇的伸出手,輕輕觸控。
只見玉蟾嘴裡發出歡快的叫聲,竟然像是鮮活的血肉生靈般格外頑皮,圍繞在文殊身邊翩翩起舞。
緊接著,呼扇著翅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顯然去尋找那位聖子的蹤跡。
文殊跟著柳紅棉在迷霧中持續前行,毒素則在周圍不斷翻滾。
文殊吹了口氣。
金色的小旗子飄搖而出,周圍的殺戮和毒素。牢牢的阻攔在外。
竟然是杏黃旗!
柳紅顏瞪大眼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柳紅棉非常清楚,隨著文殊的境界不斷提升,在崑崙山地位自然會隨之暴漲。
可是柳紅顏怎麼都沒有想。文殊的地位竟然遠遠超出了自己的估算。
杏黃旗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先天靈寶,而是鎮壓氣運的頂級寶物。
在元始天尊心裡,比教統還要沉重。
如今竟然能放在文殊手中,而並非是廣成子,難不成崑崙山內部的弟子們。地位再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各種猜測在柳紅棉的心中不斷閃爍。
這時,空中忽然傳來尖銳的嘶吼。
緊接著,許多怪異的青色雙翅蟲子,陸續從煙霧裡沖了出來。
蟲子的面部看起來格外猙獰,持續呼扇著翅膀吐出毒素進攻。
它們在周圍不斷盤旋著,形成了壓抑沉悶的黑色漩渦,把文殊和柳紅棉包裹在裡面。
音道·亂石!
柳紅棉猛地輕拍琵琶,十指如銀鉤般輕輕攪動絲弦,刀光劍影朝著周圍驟然飄搖而去。
刀光劍影的速度格外迅捷且猛烈,裡面混合著些許不起眼的小石頭。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漩渦中響起,那些小石頭在接觸到蟲子瞬間爆炸。
從裡面跳出了無數燦爛的煙火。
火焰對於蟲子來說是天生的克制,當場就把翅膀收得乾乾淨淨。
有股酸澀且腥臭的味道,在煙霧中緩緩瀰漫起來,肆無忌憚的朝著鼻腔深處蔓延。
文殊蹲下身子,伸出手掌。
他輕輕撫摸著地面。
木道·遠山!
不過是幾個呼吸左右。
就有成千上萬的野草,在文殊的手掌底部跳了出去。
野草像是擁有生命,對著外界不斷翻滾。
它們彼此糾纏形成了球狀,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持續延伸。
所到之處,都是青翠欲滴的鮮嫩。
有股獨特的草木清新,在煙瘴之地里顯得格外突兀。
這些野草互相糾纏,隱約形成了巨大的山峰形狀,把附近的地勢密密麻麻都籠罩起來。
與此同時,在文殊的腦海當中,也出現了這裡的真實情況。
這是片連綿不絕的沼澤地帶,到處都可以看到蟲子在肆意攀爬。
劇烈的毒素經過沼澤的吞吐,化作煙瘴,在蒼穹深處持續翻滾。
像這種險峻之地,能夠存活的唯有以皮糙肉厚而著稱的僵族。
而那些在上古時代攪弄風雲的巫族,則可以尋找其他地界。
南瞻部洲並非處處是煙瘴之地。
在核心位置,還有很多綠水青山的頂級道場,不過都被巫族的強者所占據了。
將臣雖然是江族的老祖,可是境界孱弱,無法對抗,只能把風水寶地拱手相讓。
這兩大種族在南瞻部洲的生存方式,屬於弱者依附強者,平日裡廝殺爭鬥也常有發生。
只不過因為后土在地府成為了平心娘娘,這也導致了巫族的傳承始終沒有滅絕。
每隔百年都有地府的鬼差,把海量資源運輸過來。
而僵族只有將臣和女魃兩位頂級強者。
其他的高層要麼就是精通生活類手段,要麼就是境界過於孱弱,屬於干著急幫不上忙。
這也導致兩個種族的地位,逐漸出現了巨大偏差。
像外界這種貧瘠的地帶,巫族根本不屑於前來,反而成為了僵族和毒蟲的樂園。
只不過文殊所在的這塊地界過於貧瘠,除了沼澤之外,連劇毒的花草都沒有。
這也導致在這裡修行的僵族強者,更是沒有。
周圍都是空曠寂寥的。
文殊微微搖頭,探查完附近的風吹草動以後,就帶領著柳紅棉在迷霧中繼續前行。
盤踞在周圍的毒蟲,境界並不深厚。
偶爾能遇見幾隻金仙境界的,但是被文殊信手拈來間就能將其捏碎。
他們來到這裡,並不懼怕兩大種族。
無論是文殊和柳紅棉地位都很高。
而且這兩大種族苟延殘喘這麼多年,心裡最想要的就是穩定。
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招惹這兩位名門弟子,若是出現困難,反而會暗中出手相助。
所以文殊也沒有特意隱藏自己的蹤跡,反而非常直接暴露了身影,讓那些強者能夠發現自己前來。
兜兜轉轉之間。他們穿過了沼澤地帶,來到了某處格外古怪的潭水之前。
與其說是潭水,不如說是毒水。
深潭裡面的劇毒不斷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裡面隱約可以看到很多生靈的屍骸。正在若隱若現。
柳紅棉來到潭水旁邊。取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通訊令牌,在旁邊輕輕搖晃。
眨眼間,有位呲牙咧嘴的青年,從裡面爬了出來。
對方的眼神中滿是忌憚,在看到柳紅棉以後,長長鬆了口氣,不顧形象的癱倒在旁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看到柳紅棉以後,青年大吐苦水。
「老姨,你可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