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目光閃爍,神色凝重,手中取出個精緻的芭蕉葉,對著前方猛然間扇了出去。
這些浮屠水母是少女最喜歡的寵物。
不但可以清理血海當中的垃圾,還能孕育出淬鍊肉身的內丹。
少女平日裡在修行的時候,最喜歡抓捕浮屠水母來提升肉身強度。
如今卻看到文殊這麼瘋狂,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把浮屠水母群搶奪完畢。
現如今原本肥沃的血色海域,裡面充滿了水母的碎屍。
少女被氣得渾身發抖,也顧不得詢問對方的來歷身份。
她當場把芭蕉高高舉起,推動全部手段,狠狠的扇了過去。
轟隆隆!
眨眼間,烈火席捲而出,對著文殊的方向狠狠灌輸過來。
烈火化作奔涌不息的汪洋,肆意潑灑在戰場之中,而且溫度極高,連附近的空間都隨之變得扭曲起來。
這種火焰並非是普通的凡俗之火,而是血海特有的虛無之火。
所到之處,不但可以點燃業力凝聚邪念,甚至還能擾亂心神,腐爛身軀。
少女南征北戰多年,憑藉的獲勝法寶,除了自身強悍的底蘊以外,還有這件火芭蕉所帶來的恐怖威能。
可是以前無往不利的頂級寶物,在文殊面前卻顯得格外孱弱。
等的就是現在!
文殊伸出右手,寶塔猛然轉動,火焰當場被吸收的乾乾淨淨。
剛剛還在嘶吼咆哮的烈火汪洋,猶如煙花般,只是燦爛了幾個呼吸,就徹底消失不見。
戰場中再次回歸了平靜,甚至連些許烈火席捲的餘音都沒有殘留。
寶塔在空中輕輕轉動著,閃爍出夢幻迷離的火蓮花光澤,看起來格外精緻且美妙。
可是在少女眼裡,卻像是無聲的嘲諷。
「你究竟是誰?」
少女艱難萬分的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恐懼。
在剛剛短暫交手的過程當中,少女猛然間發現來者竟然是大羅金仙。
對方信手拈來,就能鎮壓自己最強的進攻方式,想必戰勝自己也只是翻掌之間。
文殊淡然的懸浮在空中,看著少女手中烈火滾滾的芭蕉扇,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讚許。
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
「你這個呆瓜,若是使用風芭蕉,我倒還真拿你沒什麼辦法,這火芭蕉缺點可多。」
緊接著,他閃爍到女子身後,伸手輕點,無數藤蔓驟然間出現,把少女猛然捆綁起來。
手腕不斷糾纏,密密麻麻,迅速把少女五花大綁起來。
在藤蔓的表面生長著無數鋒利的倒刺,在包裹的過程當中,輕而易舉撕裂了少女的肌膚,鮮血朝著外界不斷翻滾。
文殊則趁機輕輕抖手,把少女流淌出來的鮮血,陸陸續續的都收集起來。
「這傢伙真是膽大妄為,知道我是誰嗎?」
她拼命的掙扎著身軀,想要以此逃脫被藤蔓的束縛。
可是引以為傲的肉身強度,在這些古怪的藤蔓面前,卻顯得格外孱弱。
無論怎麼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而且少女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伴隨著自己的努力掙扎,藤蔓收腹的也越來越緊。
有種窒息感猛然間出現,讓少女的身軀都因恐懼在瘋狂顫抖。
看到對方這副不作自定的樣子,文殊冷聲笑了起來。
他直接湊過去,來到少女面前,眼神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冥河老祖最寵愛的小女兒,羅剎女。」
文殊沙啞著嗓子,說出了對方的身份。
羅剎女當場愣在原地,目光悠悠的看著文殊,心中格外震驚。
在血海汪洋的這片陣營中,羅剎女的身份向來格外神秘。
平日裡甚至連修羅都不認識。
那是因為羅剎女出生之後,臉上就戴著面具。
這張面具擁有著極強的詛咒效果。將其佩戴在身上,會日夜飽受折磨。
不過修行速度會因此突飛猛進。
正因如此,羅剎女日夜佩戴,方可後來居上。成為修羅族的頂級強者。
平日裡羅剎女從不會輕易摘掉面具,只是剛剛在沐浴,所以把面具收了起來。
卻沒想到只是初次戰鬥,就被文殊認出了身份。
文殊並沒有理會對方瞠目結舌的模樣,而是輕輕吹了口氣。
火芭蕉當場縮小了數倍,變成了精緻的小葉子。
文殊把火芭蕉放在了嘴裡含住,縱身消失在原地。
「你是誰!」
羅剎女憤怒的嘶吼道,看著文殊離開的背影,眼神中滿是怨恨。
同時,羅剎女的心裡也湧現出深深的恐懼。
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不光當場拆穿了自己的身份,甚至還知道火芭蕉變大變小的口訣。
看著對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羅剎女的心裡不免有些擔憂。
之所以感到後怕,那是因為文殊從頭到尾,都沒有選擇隱瞞自己的長相,反而大大方方暴露在羅剎女面前。
這副信心百倍的模樣,要麼是背後有強大的靠山,根本不害怕冥河老祖秋後算帳。
要麼是自身足夠強大。
就像那些魔道老祖,每次搶奪資源寶物時,恨不得昭告天下。
無論眼前這位不速之客是哪種,對於羅剎女來說,這都是個壞訊息。
風火芭蕉是羅剎女化形以後,刻苦修行到太乙境界,冥河老祖親自賞賜的寶物。
不但彰顯了對羅剎女的寵愛,還代表著對羅剎女的承認。
這兩件先天靈寶是羅剎女的證道根基,日後突破大羅境界,就要依靠風火芭蕉。
可是,這件寶物卻被對方直接搶走,還搶的這麼輕而易舉,在修羅族的大本營。
對方屈指輕彈,就把自己最強的手段直接鎮壓,還把證道的根基掠奪而去。
對於羅剎女來說,這簡直是巨大的羞辱。
怒火在胸膛位置不斷翻滾,讓羅剎女有些難以呼吸。
不過,圍繞在身邊的藤蔓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正在收縮。
等到藤蔓徹底消失不見的時候,羅剎女這才摔落在懸崖之中,大口的喘息著。
藤蔓所造成的傷害,對於修羅族肉身來說,簡直是微不足道。
只是幾個呼吸而已,身軀表面的傷口便迅速恢復如初。
不過,羅剎女的心裡卻格外震驚。
烈火芭蕉裡面留著羅剎女的意念,這樣遠隔千里,羅剎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烈火芭蕉內部的印記。
正常情況下搶奪寶物,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該把主人的印記銷毀,這樣方可銷聲匿跡。
可是這位強者不但沒這麼做,反而持續不斷的吞吐靈韻來蘊養印記。
彷佛生怕羅剎女找不到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
羅剎女握緊拳頭,對方的所作所為,顯然是陽謀,要引出自己離開血海。
好端端的,這傢伙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羅剎女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自打孕育而出以後,羅剎女就沒有離開這片血色汪洋。
整日裡也不是閉關修行,就是和眾多修羅廝殺爭鬥,以此來提升自己的戰鬥經驗。
按道理來說,和外界應該沒有任何恩怨。
可是對方突如其來搶奪寶物,毫不拖泥帶水,而且沒有絲毫留情。
明顯是有目的!
必需要趕緊告訴冥河老祖!
羅剎女踉蹌著站了起來,就要去通風報信,可是剛剛走了幾步就停下來。
不行,不能這麼做。
自己好不容易有現在的威望,力壓眾多修羅,除了境界和刻苦修行以外,更多的還是憑藉冥河老祖的偏愛。
如果其他兄弟知道,是自己把烈火芭蕉弄丟了,那麼肯定會對自己群起而攻之。
現在的地位定然不復存在。
而冥河老祖也會特別失望,連證道的先天靈寶都守護不住,日後又如何能攪動風雲。
必須要想辦法把烈火芭蕉搶回來。
羅剎女想通了裡面的緣由,不由得握緊拳頭。
既然你想讓我離開血海,那麼就別後悔。
從羅剎女手中搶到了烈火芭蕉,文殊並沒有直接離開。
反而繼續在血海汪洋中,搜羅著其他所需要的資源。
他現在的境界已經突破大羅金仙,後續的每次提升都要海量的資源作為堆積。
若是按照自己部就班的修行,再次突破,指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
況且現在正是混亂的時刻,喊殺聲音震天徹地。
正道強者,平日裡被血海修羅查毒多年,飽受折磨。
修羅們為了提升境界,淬鍊肉身,平日裡經常在外界殺戮生靈。
正道弟子自然首當其衝。
仔細算算,死在修羅族手中的正道仙家,數量早就超過了十萬之多。
平日裡,這些正道宗門對於修羅族向來怨聲載道。
可是大家都忌憚血河大陣的恢復能力。以及冥河老祖這位準聖,也只有把這怨言咽進了肚子裡。
如今,終於齊心協力反起而攻之。
大家各顯神通,揚眉吐氣,把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恨頃刻間展示出來。
自然要想盡辦法的搞破壞。
雖然修羅族以血河大陣為根基,很少出現傷亡情況。
把血海的資源場地摧毀,對大家來說,也是出了口惡氣。
文殊在遊逛的過程當中,看到了不少強者或使用劇毒,或封印血水,把整個汪洋,破壞的滿目瘡痍。
修羅族精心豢養的資源場地,被千奇百怪的手段破壞後,當場變得腐爛起來。
其中以白玉最為狠辣。
白玉的來歷格外神秘,自始至終都沒有多說,只是能感覺對方是鬼車看重的後輩。
白玉輕飄飄的遊蕩在血海之上,眼神中滿是不屑的看著附近的汪洋。
他背後出現個赤色的葫蘆,不斷轉著圈。
伴隨著白玉不斷掐動著法訣,葫蘆嘴輕輕開啟。
無數金色的火焰,瞬間飄搖在汪洋表面,化作了嘶吼咆哮的鳳凰,瘋狂灼燒著。
這些鳳凰都栩栩如生,精緻明媚,彷佛是由琉璃鍛造而成的身軀。
在振翅高飛的過程中,大量的烈焰瞬間燃燒起來在血水的表面。
肆意翻滾著劇烈的高溫,產生了極強的效果。
持續翻滾的血色汪洋。表面出現了大量的蒸汽。
血海以極快的速度大量蒸發,裡面的底蘊也在烈火中被徹底燃燒殆盡。
好瘋狂的手段!
文殊有些驚訝,神情錯愕,這種方式簡直是狠辣到極點,直接滅絕了血海的根基。
這種火焰非常純淨。
雖然說不出異火的品種,但文殊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火焰擁有著格外強悍的淨化威能。
在蒸發血水的過程中,會讓裡面的靈韻隨之消弭於無形。
白玉這種釜底抽薪的操作,不但引起了大家的驚嘆,就連遠處的眾多修羅同樣感到不妙。
修羅們嘶吼連連。對著白玉的方向快速逼近。
修羅族繁衍興旺的根基,就是憑藉這連綿不絕的血色汪洋。
若是連這片汪洋都被蒸發殆盡,那修羅族才是真的沒有後路可言。
「道友小心!」
文殊見狀,心中暗道不好。
他連忙催動手段,無數青色的枝條在周圍瘋狂延伸,密密麻麻,形成了巨大的防禦陣線,把撲殺過來的修羅全部牢牢的阻攔在外。
看著文殊出手相助,白玉沒有絲毫感激。反而滿臉的不屑。
他把葫蘆抱在懷裡,輕輕的拍擊。
霎時間,有股光芒從葫蘆里飛了出去,在戰場中繞了兩圈。
數千名修羅的頭顱,被當場斬斷。
傷口位置沒有鮮血流淌而出,反而有詭異的金色烈焰持續燃燒。從傷口一直到五臟六腑。
兩三個呼吸而已,那數千位修羅就被無情的燃燒成灰燼,連療傷的機會都沒有。
霎時間,戰場回歸了平靜,無論是哪個陣營的強者都隨之側目,看向白玉的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忌憚之情。
怎麼會這麼強?
大家根本無法對抗的修羅族肉身,在白玉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般,眨眼間就失去了生機。
眼前的這場殺戮盛宴,詭異,卻散發著血腥。
「放肆!」
隱藏在血海深處的冥河老祖,終於按耐不住,直接跳了出來。
血水凝聚而成的蓮花肆意轉動,滾滾腥臭癲狂的味道,瘋狂瀰漫在戰場之中。
冥河老祖最開始就隱藏在汪洋里。之所以遲遲沒有露面,不過是坐山觀虎鬥。
他引以為傲的血河大陣,可以幫助眾多修羅快速癒合傷勢。根本不需要在乎傷亡。
而那些正道的螞蚱,總在血海周圍跳躍,對修羅族來說,造成了不小的騷擾。
本想趁此機會把那些敵對勢力全部殺光,卻沒想到半路跳出這位神秘少年。
對方信手拈來間,就破壞了修羅族引以為傲的肉身恢復。如此強悍且詭異的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位究竟是什麼來歷?
冥河老祖眯起眼睛,猛然發現,他竟然看不穿少年的真正境界。
這怎麼可能?
冥河老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還未來得開口呵斥,就看到白玉對著他笑了起來。
「冥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