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靈韻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圍繞在文殊身邊凝聚成液體。
此時,文殊手掐印訣,神色凝重,陷入了深奧的修行狀態當中。
他體內的生機猶如江河呼嘯般奔涌不息,朦朧的光輪在背後出現。
麒麟駕起祥雲在世界裡蒸騰,周身隨之閃爍出漫道霞光。
道道祥瑞的流雲在文殊身邊不斷閃爍,似乎在為著境界突破而慶賀。
與此同時,文殊的身軀表面,出現了許多細緻的植物根莖。
這些根莖沿著文殊的身軀快速生長。
幾個呼吸過去,就生長出飽滿的花苞。
花苞的顏色看起來漆黑無比,似乎是淤泥在表面緩緩流淌,並且朝著遠處散發出腥臭難聞的味道。
這種泥濘且噁心的韻味,朝著附近持續瀰漫,不過,瑤池仙境的夢幻光澤持續閃爍,把這些污穢快速的清理乾淨。
髒兮兮的花苞,就代表著文殊在漫長歲月中所經歷的殺戮和磨難。
如今經過了血蓮子的淬鍊,積聚在體內數萬年的殺戮和怨念也隨之煙消雲散。
文殊長長的鬆了口氣,渾身流露著淡淡的溫和。
此時此刻,他終於擺脫殺戮量劫的束縛。
咔嚓!
碎裂的聲音在體內響起,文殊的桎梏眨眼間便煙消雲散。
他的境界也順風順水,來到了大羅後期。
呼!
文殊長長吐了口濁氣,起身整理好道袍,就要朝著外面走去。
忽然,他發現有個身影就站在遠處,對方似乎在等著自己。
走過去才發現,竟然是花螺公主。
花螺公主此時的狀態並不好,看到文殊以後連忙行禮。
「文殊前輩,數日未見,別來無恙,不知可否到寒舍閒聊片刻?」
花螺公主的態度非常恭敬,絲毫沒有擺出公主的架子。
當然,在文殊面前,花螺公主的地位和境界顯得格外可笑。
再尊貴的身份,在大羅強者這裡都是可以隨意碾壓的螻蟻。
文殊點點頭,心中清楚花螺公主要說什麼。
這是他閉關起碼要三個月的光陰。
瑤池仙境的海量生機和靈韻,的確可以幫助他快速提升境界。
不過這裡的時間流速卻和外面截然不同。
這裡的每天,外面都會過去一年。
文殊在這裡滿打滿算,修行了三個月,外面就已經過去了百年。
而他在閉關的時候為了把黑鍋扔出去,特意讓王母娘娘前往血海和冥河老祖戰鬥。
對方顯然已經回來了。
冥河老祖精心孕育的十二品業火紅蓮,內部的血蓮子被玄都大法師偷走三顆,正好也會趁此機會落在王母娘娘頭上。
想必現在的修羅族和天庭,早就達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只是不知道戰爭有多慘烈。
文殊跟隨在花螺公主身後,眼神當中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花螺公主在前方走走停停,兜兜轉轉,迅速朝著某個宮殿的方向持續前行。
花螺公主所在的宮殿並不在瑤池仙境。
而是在群星之中。
來到了自己的宮殿裡,花螺公主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向文殊,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文殊前輩,早就聽說你在煉丹之道上有著格外深厚的造詣,可否幫我煉製丹藥?」
嗯?
聽到花螺公主這麼說,文殊有些愣神。
他本以為花螺公主讓自己過來,是想質問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對方是想讓自己煉製丹藥。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文殊有些疑惑的皺起眉頭,開口說。
「煉製丹藥並不是什麼難事,憑藉你我的交情口頭說說即可。」
「不過修羅族的狠辣洪荒聞名,難道你不用支援到王母那邊嗎。」
聽到文殊的詢問,花螺公主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臉上流露出些許嘲諷。
其實天庭這段時間的狀態並不好,為了快速鎮壓三界,收復更多的地界,昊天派出天兵天將南征北戰,屠戮了無數生靈。
雖然天庭的陣營在不斷擴大,但是背後卻充滿著屍山血海。
以昊天的德行,並不會因此善罷甘休,反而愈發變本加厲。
在這個過程當中,那些追隨天庭的強者陸續隕落在戰場,讓天庭的底蘊持續削弱。
若不是那些女仙從頭至尾,都緊緊追隨在王母娘娘身邊,只怕這些女仙也會因此受到極大的打擊。
就在百年之前,文殊前來天庭傳遞情報,說冥河老祖只是留下分身鎮守道場,本體前往蓮花派。
為了搶奪業火紅蓮,王母娘娘率領眾多女仙下凡戰鬥,不幸卻落入了冥河老祖精心布置的血河大陣之中。
在那座陣法裡,修羅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猶如蝗蟲般蜂擁而出。
王母娘娘雖然境界深厚,但是面對那些殺不死的怪物,難免有些疲軟。
好在關鍵時刻撕開虛空,強行前往血海,可是十二品業火紅蓮剛剛到手,就被趕回來的冥河老祖當場斬掉了右邊的手臂,讓王母娘娘身受重傷。
雖然搶奪了幾顆蓮子,但是傷勢沒有三百年根本無法恢復。
現如今,天庭可謂是千瘡百孔,早已不復最初的輝煌。
高層戰力在南征北戰中折損無數,而對王母娘娘忠心耿耿的女仙子,在那場戰役當中也死了八成之多。
原本風光無限的昊天和王母,現在可算是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說到這裡,花螺公主的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些許嘲諷,目光閃爍,想到了當年眾多姐妹們在瑤池談天說地的場景。
為了心中那並不現實的宏圖霸業,王母也好,昊天也好,都可以輕易捨棄身邊的心腹。自己和大家又有什麼不同?
只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看到花螺公主這副模樣,文殊若有所思,心中也猜出了事情的變化。
在封神戰役之前,天庭可謂是恢弘明媚,眾多強者猶如過江之鯽,齊聚在天庭深處。
可是在封神戰役的前夕,天庭因為過於貪婪,挑起了無數戰爭,和洪荒的眾多家族宗門為敵,這也導致了投奔天庭的強者陸陸續續戰死沙場。
而封神榜的出現,讓天庭快速吸收了新鮮血液,昊天的欲望更加膨脹,反而對這些犧牲的肱骨之臣沒有絲毫憐憫。
後來加入的十萬八千位仙家,雖然生死在昊天的掌控之中,可是對天庭卻充滿了怨恨,認為若不是昊天去告狀,自己也不會因此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大家對昊天的命令也都是糊弄了事,導致天庭的底蘊大打折扣。
那些犧牲的都是有名有姓之輩,也有自己的親族。
事情發酵以後,其他生命垂危的老怪物,也沒有加入天庭的想法。
畢竟在關鍵時刻可以被輕易犧牲,對於這些德高望重的強者來說,根本無法接受。
後來佛門隨之崛起,和天庭對抗,引起了眾多強者的加入,也讓這個統帥三界的頂級陣營節節敗退。
文殊搖了搖頭,這就是選擇的問題。放眼望去,無論是誰,都不如元始天尊運籌帷幄。
這世間的強者都會在心中埋怨元始天尊,瞧不起鳳毛麟角之輩,但就是這樣的心境,元始天尊反而笑到最後。
不但崑崙山在數次戰役當中安然無恙,連弟子也陸陸續續修行到大羅金仙。
在後世的戰役當中,崑崙山的光輝持續閃爍,可謂是震驚三界。
就在這時,花螺公主轉過身去,取出一個青色的盒子,把盒子輕輕推開。
裡面有塊破爛不堪的玉石,玉石上面記載著上古時代的丹藥配方,只不過缺了兩種藥材。
花螺公主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的玉石碎片,沙啞著喉嚨說道:「前輩有所不知,這是我以前機緣巧合下得到的碧血丹配方,這種丹藥可以淬鍊體內的血液,令其化作玉石。」
「若是有機會修行西方教的白虹針法,就會形成冰肌玉骨體,風雪之道的底蘊會直接提升八倍。」
「功法倒是容易得,西方教那些酒囊飯袋,平日裡把功法恨不得印在腦門上,讓其他生靈修行。只是這丹藥卻有些難以推演。」
花螺公主把丹方直接推到了文殊面前,目光閃爍,眼神里滿是期待。
對於花螺公主來說,現在能夠指望的也只有文殊前輩了。
太上老君雖然在煉丹之道的確底蘊雄厚,可是太上老君是太清聖人的分身,向來眼高於頂,對於這種丹藥更是不屑一顧,從來不會輕易出手幫忙。
花螺公主就算把丹方拿了過去,也會被太上老君拒絕,甚至還會被叫到旁邊,講很久的大道理。
文殊點了點頭,把玉石碎片接過去,放在面前仔細觀察。
如果放在以前缺少了材料,文殊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沒有思緒,但是現在他的底蘊持續提升,對于丹藥之道的感悟更是水漲船高。
完善配方,對文殊來講,只是會消耗大量時間,並沒有什麼難度。
只不過透過這個配方,文殊也看到了很多天庭的走向。
「據我所知,你所修行的功法以剛猛霸道著稱,為何要修行冰肌玉骨體,難道是為了避免傷亡?」文殊若有所思地詢問道,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疑惑。
冰肌玉骨體是極強的續航類寶體,不但可以提升恢復速度,還能在冰晶中孕育治療光輝。
戰鬥的過程當中,冰晶碎屑漫天飛舞,落在敵方身上,會將其凍結成冰塊;落在本體身上,會緩慢且堅定地癒合傷勢、驅散毒素,是非常強勁的寶體。
不過這種寶體卻有個巨大的弊端,就是法術的殺傷力會因此削弱兩成。
花螺公主以前可是有名的拼命三郎。
為了幫助天庭開拓疆土,她在眾多戰役當中毫不退縮,甚至會燃燒血液以此來提升強大的戰鬥力,但為何如今反而顯得如此委婉了?
看到文殊詢問的眼神,花螺公主的嘴角流露出苦澀,然後搖了搖頭。
並非是花螺公主變得懦弱,而是如今大勢所趨。
花螺公主坐到了旁邊,取出兩杯香茶,放在了自己和文殊面前:「前輩不要嘲笑我膽小,只是天庭如今的情況,早已不像當年。昊天為了吸引更多的血液加入,賞賜了高官厚祿,可是對這些老臣卻向來吝嗇。」
「兄弟們跟隨我南征北戰,立下汗馬功勞,到最後得到的也只是些許資源而已,連像樣的獎勵都沒有,大家早就心寒了。」
「若是放在以前,我倒是能幫助大家爭取點好處,可是封神戰役即將開啟,那些死去的生靈都會被封神榜控制。昊天手裡有十萬八千個空位,又怎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再加上這段時間,昊天的境界持續提升,早就聽不進大家的勸告,隨便提兩條建議,都會被對方斥責不安分。」
「我現在呀,就是想盡辦法混日子,能度過這道難關再說。等我的境界突破到大羅金仙,索性去駐紮外界。」
文殊點點頭,非常贊同花螺公主的選擇。他沒有多囉嗦,把玉石碎片放在面前細細推演起來。
彩色的光芒在外面不斷閃爍,形成了玄奧的陣法,把宮殿內部的情況都牢牢阻攔起來。
文殊全心貫注,慢慢推演著,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來回搖曳,為他提供著奇思妙想。
與此同時,文殊陸續取來各種各樣的材料擺放在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分門別類,在腦海當中不斷驗證猜想。
不知過了多久,文殊猛然間輕拍雙手,有朵飄渺的火焰飄了出來。
這朵火焰的形狀看起來格外詭異,彷佛是持續生長的桃花樹枝,有股清香的味道朝著附近慢慢瀰漫而起。
桃花樹枝輕輕抖動起來,花瓣在空中飛舞,像是追逐嬉戲的蝴蝶,把面前的材料包裹起來快速煉化著。
獨特的清香味道格外芬芳撲鼻。文殊細細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各種靈液匯聚起來。
桃花朝著附近輕輕散落,露出裡面的東西——這是塊頭顱大小的藍色泥巴,重重落在文殊面前。
顏色鮮艷,裡面隱約閃爍著星光。
看著眼前的大塊泥巴,花螺公主有些愣神。
忽然看到文殊伸出手,輕輕地扣起些許泥巴,在手中團成了球,眨眼間就有個丹藥孕育而出。
丹藥的表面閃爍出玄奧的丹紋,不斷轉動,芬芳撲鼻的丹藥香氣撲面而來,更是讓花螺公主心動。
竟然這麼簡單就煉製成功?
花螺公主無法相信,非常激動地搓了搓手,然後從儲物寶物里取出了準備許久的報酬。
這是個巨大的寶珠,寶珠裡面有許多魚蝦正在追逐嬉戲,而且在寶珠的中心位置,有塊令牌閃爍著朦朧的光澤。
文殊微微眯起眼睛,許久後瞪大眼睛——這竟然是雲夢澤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