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令牌如夢似幻,在空中微微搖晃的同時,附近出現了許多追逐嬉戲的星火。
站在遠處就能夠感受到,有蒸騰繚繞的煙霧在令牌周圍輕輕瀰漫而起,朝著附近瘋狂蕩漾開來。
文殊看著面前的令牌,神情悄然發生變化。
他伸出手,難以置信地把令牌接了過去,放在面前仔細端詳,發現令牌的模樣精緻無比。
正面鑲嵌著山河日月的景致,背後雕琢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隱約可以看到上古時代的氣息正在朝著附近淡然且濃郁地瀰漫起來。
這塊令牌是雲夢澤開啟的鑰匙。
雲夢澤和其他山川河流有所不同,這處天地秘境並非出現在固定的區域,而是隱藏在無數生靈的夢境之中。
在悲歡喜樂濃郁的瞬間,使用令牌就可以跨過光陰的距離,來到傳說中的險峻之地——雲夢澤。
在那裡是一片永無止境的汪洋大海,裡面生長著無數的水族獸群,並且時間流速是外面的兩千倍。
文殊看著令牌,心情久久都難以平靜,有些無法相信花螺公主拿出來的謝禮竟然如此珍貴。
看到文殊這副樣子,花螺公主笑著眯起眼睛,隨手把剛剛煉製出來的丹藥小心翼翼地放了起來。
這些丹藥對花螺公主來說格外珍貴,尤其在療傷方面能夠取得卓越的效果。
「實不相瞞,這段時間,我們的隊伍內部出現了大面積的傷亡,若是沒有療傷類的丹藥幫助,根本無法支援後面的戰役。」
「昊天為了不斷提升自身的境界,什麼窮凶極惡的事情都做得出來,完全不會把我們這些兵將的性命放在眼裡。」
「這塊雲夢澤令牌,是兄弟們歷經磨難,強行啃下來的硬骨頭,本打算交給天庭,當做日後的大本營,可如今想想……」
花螺公主的話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嘲諷。
現如今,這些天庭的老臣對於昊天沒有絲毫的信任,反而開始擔憂自己以後的命運。
而且在封神榜出現以後,昊天對於老臣的關註明顯大打折扣,反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日後的封神戰役之中。
正因如此,大家也要想辦法給自己尋找退路,花螺公主所找的退路就是文殊。
在這幾年,文殊聲名鵲起,力挽狂瀾,成為崑崙山的代表性強者,不但數次攪弄風雲,斬妖除魔,還幫助天庭煉製了海量丹藥,簡直是才情卓著。
這樣的強者,日後的發展道路會更加寬廣。
雲夢澤雖然是天地秘境,可是那裡面已經是虛無狀態,想要重新喚起這處資源場地,就要投入大量的資源和時間。
花螺公主現在可沒有這種手段,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讓給文殊。
何況花螺公主現在並沒有靠山可言,手中握有寶山,也沒有辦法將其徹底守護住。
若是有什麼貪得無厭之輩發現了花螺公主手中的重寶,強行搶奪,以昊天現在的性情,可完全不會出頭。
花螺公主眯起眼睛,目光悠悠,看向不斷變幻的蒼穹風雲,心中對天庭這個大陣營已經愈發冷漠起來。
文殊把令牌放在手中輕輕敲著,思索再三後,把令牌收了起來。
簡簡單單煉製的丹藥,可不足以得到這個報酬,花螺公主這麼做,明顯是想和自己綁在戰車上,以後出現意外的時候,也可以前往五台山尋求資源。
文殊在鬥爭的漩渦中摸爬滾打無數年,非常清楚花螺公主要表達的意思。
他格外大方地把雲夢澤令牌收了起來,就是在告訴花螺公主,自己願意建立合作關係。
天庭的強者無窮無盡,有封神榜和蟠桃的加成,更多的優秀之輩都會在這裡匯聚。
不過古往今來能夠攪弄風雲的頂級強者,總共有八位,花螺公主就位列第三。
這位公主比想像的還要強大許多,哪怕是在困境之中都能力挽狂瀾。
文殊輕輕咳嗽兩聲,鄭重其事地說道:「這處天地秘境對我來說有著極大的幫助,既然承了你的恩情,以後定然會報答。」
「我並非是那種虛與委蛇的性情,有需要的儘管跟我開口,無論是丹藥還是資源,能做到的都會竭盡全力。」
聽到文殊這麼說,花螺公主長長鬆了口氣。
雙方又仔細溝通了合作的事宜。
現在天庭內部四分五裂,各路強者分崩離析,大家都失去了集體榮譽感,反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身所率領的隊伍上。
其中花螺公主所率領的清水精兵共有六萬之多,跟隨花螺公主多年以來縱橫南北,立下了不少血汗功勞。
現在天庭的動向不斷變化,花螺公主希望可以幫弟兄們煉製治療、防禦、移動類的丹藥,其中還包含著許多解毒恢復類的普通丹藥。
文殊把花螺公主的要求牢牢記在了心裡,並且把這裡的情況通知給五台山的分身。
分身坐在五台山,聽到了文殊的傳喚以後,淡然無比,微微點頭,手中的火焰持續跳動,讓大量的材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淬鍊成靈液。
不過是幾個呼吸而已,就有眾多資源被輕而易舉地整理完畢,所有的丹藥都在有條不紊地煉製起來。
文殊對花螺公主說:「答應你的事情,我絕對不會違約,每隔三天,你可以派心腹前往五台山領取丹藥。」
說到這裡的時候,文殊從懷中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鱗片。
鱗片猶如冰晶般,在燭火的照耀里,閃爍出彩虹的光輝,放在手中輕輕掂量,格外輕巧。
文殊把鱗片遞到了花螺公主手裡:「這枚麒麟的鱗片就是我的信物,到時候拿著鱗片就可以開啟五台山的山門,有任何需要直接告訴童子即可!」
花螺公主點點頭,小心翼翼把鱗片收了起來。文殊再次寒暄兩句,便離開了天庭。
他剛剛降落雲頭,還未來得及到周圍的地界休息,就看到有道靚麗的身影正遠遠望著自己,正是羅剎女。
看著文殊,羅剎女咬緊牙關,心中的怒火不斷翻滾,恨不得把眼前這位大卸八塊。在血海的那場戰役當中,眾多修羅死傷無數,被王母娘娘暗中出手,碾碎了不少的同門師兄弟。
這讓羅剎女心中悲憤萬分,本打算此次外出來找文殊報仇雪恨,誰能想到這傢伙比泥鰍還要滑,竟不聲不響地躲在了瑤池仙境之中。
羅剎女想盡了辦法,卻沒有任何機會接觸,本打算直接返回,可是想到冥河老祖失望的眼神,以及眾多修羅被王母碾碎的慘狀,羅剎女體內的憤怒猶如江河般嘶吼呼嘯。
看到文殊以後,羅剎女毫不猶豫張開嘴巴,吐出一個巨大的芭蕉扇,對著文殊狠狠扇了過去。
可是芭蕉扇還未顯露出功效,文殊就閃身來到羅剎女身後,伸手把芭蕉扇奪了過去。
他輕輕抖手,風火芭蕉瞬間顯露而出,迎風見長,在空中綻放起絢爛的光輝。
羅剎女連連後退,瞪大眼睛,神情顯得格外難以置信。
只是短短几年未見而已,文殊竟然再次突破,雙方本身的差距就如同通天這般難以追趕,如今文殊來到大羅後期,境界水漲船高,又如何能夠應對?
羅剎女心中暗道不好,剛想逃離,就發現有許多植物的根莖不知從何處延伸,把自己的身軀牢牢束縛在原地。
文殊揹負雙手,來到了羅剎女面前,看到對方滿臉惱怒的樣子,忽然露出了燦爛笑容:「冥河老祖應該不知道你有冷眼吧?」
文殊饒有興致地詢問道,嗓音聽起來略微有些沙啞。
雖然言語間格外淡然,但是對於羅剎女來說卻猶如晴天霹靂——他是怎麼發現的?
羅剎女的身軀都在輕輕顫抖,心裡流露出濃濃的恐懼。
冷眼是羅剎女的天賦本領,這種瞳術,普通手段根本無法察覺出來,而且在催動的時候,也不會暴露絲毫靈韻。
使用冷眼時,會對周圍的變化皆冷眼旁觀,能夠看出事情的真相,追索謎題的答案。只不過每次得到的答案都無法宣之於口,只能默默記在心裡,像極了那些冷眼旁觀的過路者。
羅剎女把這個瞳術修行到極致,任何事情只是掃上兩眼,便知道來由和經歷。這次玄都大法師的算計可謂是精妙無比,不但得到了蓮子,還把黑鍋扔在王母娘娘頭上。
到現在為止,無論是冥河老祖還是王母娘娘,都不知道自己被玄都大法師戲耍,唯有羅剎女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修行冷眼,讓羅剎女心中的秘密無法說出口,這也令其格外痛苦。
當然對羅剎女來說,這是自己絕對不能說的秘密。
冷眼可以幫助羅剎女看清事情的真相,在很多的時候,往往能快速清理出事情的脈絡,以此謀取更多利益。
若是這個訊息被其他修羅知道,以後在血海修行時就無法像如今這般信手拈來。
大家若知道羅剎女有辨別事情真相的本領,自然會對其敬而遠之,甚至還有的強大修羅,會暗中搶奪羅剎女的眼睛——這種瞳術,可是能夠易主的。
羅剎女咽了口唾沫,眼裡滿是恐懼,此時此刻終於明白,感情自己是主動送上門來的獵物。怪不得文殊能把自己鎮壓,卻沒有出手,原來對方的目的是為了自己的雙眼。
「你不要忘了,我的父親可是冥河老祖,若是讓他知道我死在你手裡,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風火芭蕉,我就暫時放在你這裡,交個朋友,以後也不會找你麻煩,只要你能放我離開!」
羅剎女沙啞著喉嚨說道,心情變得越發忐忑起來。
看到對方這樣,文殊則哈哈大笑,他把風火芭蕉收了起來,扔到了羅剎女懷中:「這種東西我可看不上,風火芭蕉並非是純正的先天靈寶,內部蘊含著巨大的虧損以及天地的因果。」
「想要徹底擁有這兩件芭蕉扇,就要想盡辦法收集水芭蕉和土芭蕉,互相煉造成四象芭蕉,並且移山倒海。」
「這種繁瑣又磨嘰的事情,可不適合我去做,況且那兩個芭蕉的下落到現在為止都沒出現過,何必要趟這趟渾水。」
「這次主動讓道友出來相見,是因為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合作。」
看到文殊信心百倍的樣子,羅剎女的心裡充斥著好奇,鬼使神差地把兩個芭蕉扇收了起來,然後眼神中流露出疑惑地看向文殊:「前輩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
文殊也沒有多囉嗦,而是主動推動八九玄功,眨眼間,濃郁的血光在身邊不斷閃爍,隱約可以看到江河呼嘯的恢宏。
文殊的身體猛然間拔高了三分,有種古老荒涼的毀滅韻味,朝著附近滾滾而去。
羅剎女瞪大眼睛,表情顯得難以置信。文殊的肉身強度竟然來到了太乙境界,而且是太乙巔峰,距離最後的大羅肉身只差了些許而已。這怎麼可能?
羅剎女眨了眨眼,還以為是在做夢。文殊所修行的八九玄功,玉鼎真人同樣也會,可是到現在為止,玉鼎真人的肉身不過是金仙中期而已,文殊卻能後來居上,來到了太乙境界,這不光是追趕,反而是碾壓。
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羅剎女心中有了千萬個疑惑,但是卻沒有詢問的勇氣。
文殊知道對方想說什麼,笑著解釋起來:「為了修行肉身,我處處留神,得了不少寶物,其中就包含你們的浮屠水母。」
「可惜的是八九玄功越往後修行的難度越大,以我現在的手段,根本無法突破到大羅肉身。」
「據我所知,修羅族內部有種頂級的資源叫做血靈芝,這種靈芝服用以後能夠快速提升肉身強度。」
聽到文殊說的話,羅剎女愣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用格外古怪的眼神看著文殊。
血靈芝在修羅族是最大的秘密,這種天材地寶並非是汪洋孕育而出,而是眾多修羅的生機強行凝聚而成。
血靈芝每朵的生長都需要大量修羅的生機主動奉獻,以此來凝聚。
在這個過程中,必須要萬般虔誠。而且血靈芝是血海的根基,每八朵就能衍生出萬里的血色汪洋。
冥河老祖能夠笑傲眾生,在天地間無所畏懼,依靠的就是這些血靈芝。
可文殊竟然把主意打在了這種寶物上面。
絕對不允許!
羅剎女毫不猶豫地就搖頭拒絕,不過文殊轉念又說:「我並非是想讓你幫我竊取寶物,而是希望你跟我配合,讓冥河老祖把寶物主動交出來。」
羅剎女有些疑惑:「用什麼方法?」
文殊笑著眯起眼睛:「當然是綁架了!」